刘天龙见林宝琴如此婉转地拒绝他,心里虽然很难受,但他并没有放弃哪怕仅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用博取对方怜悯的神情说:“你说感激我这样欣赏你!难道说这只是单方面的?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半点值得你欣赏的好处?你知道吗?爱情是非常复杂的感情,爱情最重要的是双方互相欣赏……”
“求你别再往下说了!”林宝琴阻止他说。她心里本来已经烦透了,现在面对着回国途中悉心关心她、照顾她、体贴她的刘天龙,她更是心烦意乱了!在轮船上她就曾经想过,在她的生活里,除了能让她一直热恋着的张子明外,又有一个刘天龙闯进了她的心头,而且这刘天龙又是她在极度难受和痛苦的际遇中不知不觉地出现的。当时她确实动了心,深深惋惜地对自己说:“太迟了!是不是命运在作弄我?为什么他不抢先一步和我相逢?”
她满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谁知现在又像鬼迷似的再和刘天龙近在咫尺地相对着。如果把张子明和刘天龙两个男子放到她心里的天平秤一下,爱的份量究竟哪一个重?她不得不要作一次慎重的考虑和选择了!
——我们的家境不一样……你听着,要是还有一位男子和我一样爱上你,我决不会跟他去决斗,我会自动地退出!
这是张子明在s埠的日子里对她说过的话。她觉得从一开始,张子明对她的爱就是毫不在意的,表现得十分被动的。
——哎呀!你住的是大舱,打地铺的。我看,你别下大舱去了!要是你同意,就跟我一起到头等舱去。这样辛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今生今世过上幸福的生活,安安乐乐地过日子。记住!以后有机会再出远门就别去搭船了,坐飞机好了!何苦折磨自己呢?你知道吗?爱情是非常复杂的感情,爱情最重要的是双方互相欣赏。
这是刘天龙在回国的船上和正吃着饭的“蛇王满”餐馆里说过的话。
她不得不承认,刘天龙从认识那一刻开始,就对她关心备至,体贴入微。刘天龙对她的爱是十分在乎的,表现得非常主动,爱得又痴又呆,像是入心入肺入骨似的。两相对照之下,林宝琴心乱如麻,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一顿饭吃完了。刘天龙结帐以后问她:“我们还见面吗?是不是就这样相逢不相识了?”
“我没有说过!”她不假思索地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他回答说。
刘天龙见她那艳光四射的神情,含蓄地用她说过的话问道:“有人对我说了,就这么一次,下不为例!”
林宝琴笑了,难为情地说:“你真坏!我是说陪你吃饭没下次。”
刘天龙见对方没有再拒绝他的意思,满心欢喜地高兴说:“以后我再也不敢要你陪我吃饭了,这跟陪太子读书的事差不多!对不起,我诚心诚意地向你道歉!”
“看你这张嘴说得有多甜,什么时候学会了逗人高兴!”她笑咪咪地口里这样说,心里却感到很快乐。
刘天龙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这样说话不是学来的,一生下来就是这样。天生的,真的是天生的!特别是对你说话,句句都是真的。”
步出“蛇王满”的门口,他们肩并肩地向太平南路走回去。
分手的时候,刘天龙约她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去看一场电影,时间定在明天晚上7点正。我在广州戏院门口等你,大家都不用走这么远。你说呢?”
林宝琴没吭声,低下头,用两只手摆弄着胸前淡红色衣裙上那粒装饰的白鈕扣。心想:“由他吧!”
刘天龙见她不说话,那副他早就认为是林黛玉和薛宝钗两人造化出来靓女神情,非常独特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嘿!娇柔艳丽的秀气,娇贵妩媚的气质。真是天上神仙,地上人间!如此丽质雅气的女子,我刘天龙到哪里找去?谁也别想从我的手里把她夺走!”他心里异常自信和自私地对自己说。
“我走了!”林宝琴抬起头来对他说。
刘天龙握着她的手幽默地说:“愿你今晚做个好梦,梦见我们明天晚上7点正在广州戏院门口再见。记住!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轰不垮!约会不食言,不见不散!”
第二天晚上是周末,袁淑芬还没赶得及回来,林宝琴便出去了。
林宝琴今晚特地穿了一件袒露着双肩的晚礼服,全黑的纱质长裙,颈项里戴着的那条金项链闪闪发光。
刘天龙早就在电影院门口等着她。见她远远地走来了,笑吟吟地迎上去说:“你今晚好漂亮!迷死人啰!”他目不转睛、如痴如醉地望着她雪白的粉颈如获珍宝似的高兴说:“电影7点15分开场,我们进去吧!”
林宝琴跟着他走进电影院,问:“今晚映的是什么片子?”
一位女领座员手持电筒过来带座。他们对着座号坐下了。
“今晚放映故事片,是著名演员白扬、上官云珠和陶金主演的《一江春水向东流》,喜欢吗?”刘天龙这样回答她和反问她。
“我听说这片子的内容跟在南洋放映的《海外寻夫》差不多。你看过《海外寻夫》?”
“看过!”刘天龙趁机抓住她的一只手回答说:“那《海外寻夫》是讲从国内寻夫到国外的悲剧故事,《一江春水向东流》是讲从抗日到抗战胜利,一家人因为负心郎而造成的家庭悲剧。”
林宝琴并没有把那只被抓着的手抽回来,只觉得心里突然“卜卜”地跳得很厉害,她装作没事发生似的认真说:“你们男人都是花心萝卜,见一个追一个,害得家破人亡,真黑心!”
“你这是一棍子打死一船人!世界上的男人并不是个个都这样。我敢对天发誓,我刘天龙就不是这样的男人!”这时电影开映了。
电影院里周围黑沉沉的。当银幕上出现陶金和白扬两位主角扮演的恩爱夫妻画面时,林宝琴情不自禁地投以羡慕的目光。刘天龙更是心情激动,拿起抓着她左手的那只右手,轻轻地向她袒露着的肩膀搭去。
林宝琴心里怔了一下,却默默地没有作声,只是呼吸声骤然加快了,隆起的乳峰随着呼吸的加快,起伏的次数也明显地加大了。
刘天龙见她那神色,邪恶的欲望在他的血管里升腾。俗话说:“得寸进尺。”刘天龙觉得从手到肩膀的接触,林宝琴都没有拒绝他,由得他去摆弄,证明她的心里已给了他占有的位置。于是乎他放大了胆。狂野的邪恶欲望爆炸了!他用左手从她的腋下慢慢地伸过去,向她胸脯里隆起的丰乳抚摸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