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箫翻转几下,斜倚朱唇,凄冷幽怨的箫声从纤纤葱指流泻而出。[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唐晓珊唇角含笑,秋波凝煞,十指跳动飞扬,箫声转折起伏,摧肝断肠,一波又一波地朝前方的史骏恩袭去。张景炎在她身边,提着一柄长剑,目光凝重。
史骏恩衣裳鼓荡,座下怪兽跳跃腾空,左冲右折,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始终和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唐晓珊虽然面色如常,内心却惊疑不定,她的“露碧箫”乃是法幻至宝,不仅能施展听觉类幻术,而且箫声能摧神摄魄,扰乱别人的心智和真气。史骏恩和她同为小圣级高手,不可能抵御她的箫声如无物一般。
“除非……”她心中一跳,移开玉箫,道:“张公!”
张景炎眉头紧皱,手中长剑破空而出,飞剑翻转几圈,突然一分为五,各带一条光尾,赤、黑、青、白、黄,绚丽多彩,朝史骏恩攻去。
红色怪兽狂吼一声,贴地疾窜。张景炎身形冲天而起,喝道:“史小子,哪里走!”
五指捏诀,五柄飞剑扭曲变幻,龙吟阵阵,化为五条飞龙,夭矫横天,蓦地朝那一人一骑撞去。轰然一声,鲜血飞溅,怪兽悲鸣一声,电闪狂奔。幻象消失,一个人的身体抛落在地,身上贯穿着一柄长剑。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变色,若此人真是史骏恩的话,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而且没有丝毫反抗?
青鸟俯冲低飞,唐晓珊紧追怪兽,素手中露碧箫上一道绿油油的光泽闪过。张景炎御风踏空,朝那道人影奔去,他的飞虎坐骑低吼一声,也紧跟上去。
密林雪景飞速倒退,红色怪兽腾挪冲折,青鸟紧随其后,尖啼着上下翻飞。唐晓珊双腿紧夹鸟背,露碧箫贴着樱唇,一首轻快热烈的曲调从竹箫中婉转飘荡。箫声所过之处,积雪震颤,松柏簌簌,无数纤弱嫩芽从雪地里、树身上萌动钻出,迎风摇晃,刹那间长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又倏然开出各种五颜六色的奇异花朵来。
一时间,仿若春天突然来临,一片雪地中百花簇簇,藤蔓纠结,美得不可思议。
红色怪兽却悲声狂吼,似乎对这些花朵颇为畏惧一般,想要避开它们,然而百花次第绽放,都是紧紧跟着它的步伐。红色怪兽一跃而起,正要跳过花丛,周围的几棵高大乔木忽然茎部脆响,粗壮的藤蔓从树茎中扭曲甩出,陡然缠住红色怪兽的身体,猛地勒紧。
红色怪兽怒吼挣扎,青鸟盘旋收翅,落到一颗松树枝头,松枝被压得向下一弯,雪屑飞扬掉落。玉手一转竹箫,唐晓珊咯咯笑道:“笨猫,看你往哪里逃?”
唐晓珊正要仔细打量是到底是什么怪兽,竟然如此迅捷,那红色怪兽嘶吼一声,张牙舞爪,身体蓦地一胀一缩,从藤蔓中电闪冲出,钻入雪地中,霎时不见踪影。
唐晓珊吃了一惊,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思忖片刻,青鸟啼叫一声,振翅飞起,循着来路回去。雪地中一道长长的花丛分外醒目,冷风吹来,鲜花片片凋落,如同一个格格不入的梦境。
唐晓珊驾驭青鸟,在天空中飞翔了片刻,远远看到张景炎的身影,便朝他飞去。等来到他身边,才看到张景炎一脸悲愤恨怒,坐在飞虎背上,怀中还有一个人,相貌粗豪,浑身鲜血,显然已经死去,正是陆老二。
唐晓珊芳心一沉,俏脸变色,她虽然料到驾驭红色怪兽的绝非史骏恩的真身,但却无论如何没有料到,竟然是陆老二。想到苏祥兴还在那个山洞中,唐晓珊心底更是不安。
她和这三人之前并无情谊可言,甚至对那个苏祥兴的倾慕做派十分反感厌恶,但四人一路偕行,共同押送“阴阳童祭”,没想到短短一会儿时间,就有一个变生不测,不禁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唐晓珊迟疑一下,低声道:“张公,节哀顺变。现在敌暗我明,咱们迎敌要紧。”
张景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宝袋,把陆老二的尸体装起来。脸色沉郁,眼中寒光迸射。
秦岭,天下之大险也,此时正值深冬,白雪皑皑,银色山峦绵延起伏,一派琉璃风光。求书网Http://wWw.qiushu.com/
无名山洞中,血迹斑斑,一个男子的尸体躺在地上,喉管破碎,身旁的鲜血似乎还带有热气。洞外风声呼呼,却飘渺得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声低吼响起,两道影子落到了洞中,正是骑着飞虎张景炎和骑着青鸟的百花仙子唐晓珊。
两人看到地上那人的尸体,脸色顿变。张景炎脸上蒙上一层灰白,身体轻颤;唐晓珊轻轻叹口气,妙目森寒,扫视着洞中。他们两人虽然抱着一份侥幸心理,但眼前的情景却印证了他们心底最可怕的猜测。
两人下了坐骑,张景炎走到苏祥兴身前,蹲下身子,看着眼前故人面容灰败,死相极惨,心底痛苦、悲愤、哀伤、自怨自艾……尽皆有之,一言不发,从怀中取出宝袋来,又把苏祥兴的尸体装了起来。
唐晓珊翻转露碧箫,青光冲舞,一道道青色光弧飞射而出,整个山洞中顿时刀痕纵横,罅隙遍布,并无特别之处,她柳眉不禁微微一皱。
忽然背后响起银铃似的的笑声,一声悠扬的笛声骤然响起!
唐晓珊美目中寒光闪过,青鸟尖啼一声,巨大的身体忽然缩小成鹦鹉大小,扑棱一下,快如闪电,飞到她的肩头。唐晓珊身体周围地面陡然钻出无数植物花卉出来,把自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张景炎掌心一翻,手中多出一柄长剑,长剑挥舞如风,护住全身。飞虎怒吼一声,双爪刨地,没等它扑出,瞬间被淹没在一片黑雾中。
无数蜈蜂嗡嗡飞来,密密麻麻,没头没脑地朝两人冲去,遇到张景炎的剑风,登时横死,扑簌簌地掉落在地。鲜花妖艳诡异,如活物一般扭动,狰狞地迎上万千蜈蜂,花朵如同一张张大嘴,把蜈蜂猛地“吞入”,随即闭合,花茎蠕动。唯有张景炎的飞虎坐骑,周身布满蜈蜂,在地上跳跃挣扎片刻,忽然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在张景炎两人的抵挡下,顷刻间,就有数不尽的蜈蜂死去,但即便如此,蜈蜂群如同无边无际一般,在轻快笛声的调动下,汹涌地袭来。
凄凉幽咽的箫声从花丛中央传出,音调忽高忽低,和笛声的节奏恰恰相反。蜈蜂群嗡嗡嗡了片刻,倏然散开,又忽然集结成一条“长线”,水柱一般钻入一个白色宝袋中。
宝袋小巧玲珑,悬在盈盈一握的蛮腰旁边,顺着纤腰的线条向上,黄色衣领旁有修长的蓝头发披拂在肩头,一张娇俏的脸庞,笑意盈盈,一支玛瑙笛子贴在唇边。她身如飞羽,斜斜飘落洞口,衣袂临风,如同仙女下凡。
宁宁放下笛子,咯咯笑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两个大魔头,你们想不到被本姑娘伏击了吧?”
山洞地面上,飞虎全身浮肿,红斑点点,已然死绝。
妖花摇舞,向两边分开,露出亭亭玉立的唐晓珊来,香肩挑着青鸟,素手持箫,扑哧一笑,道:“小蹄子,这就是你的摄魂笛和蜈蜂袋麽?看来也不过尔尔。”声音阴柔,寒冷入骨。
宁宁冷哼一声,道:“不过尔尔?要不是有人嘱咐我,你的笨鸟现在已经成死鸟啦!”
唐晓珊一怔,不明所以。张景炎脸色阴沉,冷然道:“贼丫头,姓史的小子呢?”
宁宁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要是没瞎,就瞪大你的狗眼!”
张景炎瞳孔微微收缩,只见宁宁旁边的空气如涟漪波动,一个巨大的怪兽出现在面前,外形如马,浑身火红,虎爪蛇牙。接着,三个人的身影从怪兽旁边徐徐出现。
唐晓珊在看到神兽的时候,柳眉轻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等看到妙慧仙子在怪兽旁现身,青衣随风鼓舞,绝美无瑕的脸上柔静无波,她心底一震,脱口道:“朝天犼!你是妙慧童女。”心中暗呼不妙。
妙慧仙子的俏脸上有嫣红生起,如晚霞泛染。旁边的萧镜之吃了一惊,没想到妙慧仙子竟如此有名,居然又被一眼认了出来。
张景炎闻言也是一呆,想起原来己方四人说话时候的情景,心中咯噔一下,微有惧意,但又杀心大起。看到妙慧仙子身旁持刀而坐的史骏恩一脸森冷,他心底怒火高窜,紧握神剑,把些许担忧恐惧甩在一边,森然道:“原来如此!妙慧仙子,莫非是你救下了这两个妖精?”
妙慧仙子默然,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萧镜之哈哈一笑,道:“张公,正末在此,可不要找岔了。”
张景炎和唐晓珊脸色都是微变,这才注意到萧镜之的模样。两人暗中用念力探测,此子经脉中空荡荡,并无真气,都十分意外惊奇,如果是扮猪吃虎的话,那也用不着藏起所有真气。两人惊疑不定,反而不好断定萧镜之的深浅。张景炎眼中恶毒森寒,道:“小子,你是什么来路?”
萧镜之微微一笑,道:“无名小卒萧镜之。”
转头对着唐晓珊,萧镜之笑道:“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百花仙子,小可幸会!”
他一通拽文,让宁宁眉头大皱,妙慧仙子迷迷糊糊,史骏恩一脸冷笑,张景炎微微错愕,唐晓珊呆怔片刻,俏脸染晕,杀机大起,扬眉道:“臭小鬼,你到底是谁?敢对老娘放肆!”
萧镜之毫无顾忌地打量着她的莹白大腿,笑嘻嘻道:“岂敢岂敢!萧某人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唐仙子不敬。不过‘知好色,则慕少艾’乃是人之常情,孟子老人家尚且如此,何况区区。”
唐晓珊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闪过,忽然嫣然微笑,道:“那好,小鬼,你倒说说?你打算‘如此粲者何?’霸王硬上弓麽?”毫不掩饰讥诮厌憎之意。
最后一句话出口,让宁宁和妙慧仙子齐齐面红耳赤,宁宁恨恨地剜了萧镜之一眼,这小子说的都是什么疯话,竟然惹出来这么不害臊的一句话出来。
萧镜之见唐晓珊眼中冷意凛冽,有种异样的韵致,他心底有种痒痒的感觉,明知此女狠辣非常,也忍不住调笑道:“那是不入流男人的下等作为!可悲可耻可恨,怎能跟真男子相提并论?除非唐仙子主动投怀送抱,不然萧某人决不强人所难。”
他一副十足登徒子的模样口气,让唐晓珊俏脸顿变,勃然大怒,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臭小鬼,你毛都没长齐,竟然拿老娘开涮!”心底恼恨异常,若不是这小子坐在妙慧仙子身边,此刻早已被她抓过来把他大卸八块了。这小子的轻薄无耻,为她生平仅见,苏祥兴的轻言调笑,相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在魔门青帝一系中,地位超然,仅次青帝,何曾受过如此羞辱?素手攥紧露碧箫,杀意森然。
萧镜之轻轻一笑,欲要继续调戏,却听张景炎冷声道:“敢问阁下,是你杀了陆德祐和苏祥兴麽?”
萧镜之微笑不言,史骏恩冷声道:“是我!”
张景炎神色阴冷,道:“没有外人相助,你不可能从封印中出来!”
史骏恩脸色冷峻,摇摇头道:“那又如何?你都快死了,还计较这个?”
不待张景炎回答,白羽刀迎风闪光,史骏恩身姿翩然,动作优美好看,竟犹胜宁宁。他双手握刀,猛然朝洞中两人一劈!刀弧如电,一闪即逝。刀芒没入山洞地面上,一声脆响,地面上多出一道细长裂痕。咔咔声中,裂痕迅速伸长变大,瞬间整个山洞地面一分为二,整个山壁上多了一条七八丈长的裂痕,光滑平整。
张景炎和唐晓珊分别向两边跳开,对视一眼,分别朝史骏恩和另外三人冲过来。史骏恩和妙慧仙子分别挺兵相迎,两人格挡一下,闪电般冲出洞外。青鸟尖鸣一声,身体陡然胀大为原来模样,被唐晓珊轻巧巧地翻身骑上,张景炎却贴着岩壁飞掠,飘然落到不远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张景炎一手勾住岩壁,形如壁虎,森然道:“史小子,你不过仗了兵器之利,真以为自己很有本事麽?”手中长剑红光流舞,幻化为一条火龙,咆哮着朝史骏恩当头咬下!
史骏恩面无表情,身形夭矫,飘忽中闪过火龙的袭击,如箭一般冲上青天。火龙张牙舞爪,如影随形,史骏恩在天空旋转俯冲,划出一个优雅的弧线,双脚落在远处石壁上,如履平地。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一边躲开火龙追击,一边朝张景炎狂奔而去,白羽刀刀尖拖在山崖上,带起一道火光!左手捏诀变幻,山崖顶端轰隆隆一阵巨响,传来一声龙吟。
萧镜之几人朝上方望去,只见一头白雪凝聚成的巨龙从天而降,周围雪花纷扬。
张景炎目光凝重,大袖一甩,火龙扭曲变化,一分为二,从身上分出一条黄龙出来,怒吼咆哮着迎上雪龙。他冷笑一声,右手一晃,掌心多了一柄气剑,踩着石壁朝史骏恩冲去,竟是硬拼硬的架势。
轰然一声巨响,雪龙和黄龙撞在一起,各自迸散,雪屑漫天飘舞。张景炎眼见史骏恩逼来,手中气剑朝脚下山崖猛然一刺,石壁崩碎,碎石又倏然凝结,竟化为一条巨大的石龙,怒吼着朝史骏恩冲落。
史骏恩身形电闪,躲过石龙的雷霆一击,白羽刀反手挥下,重重看在石龙颈部,身形后仰,堪堪躲过火龙的撞击。长发飞舞,一缕发梢扭曲焦枯。
石龙悲吼一声,化为一块块的碎石,从半空崩落坠地。火龙扭曲,重新化为一柄长剑,飞回张景炎的手中,被他凌空刺出。
史骏恩挥刀格挡,刀光森寒,寒气逼人。张景炎不敢硬接白羽刀刀锋,法术为主,剑术相辅,和史骏恩战作一团,长剑不时幻化为五种不同颜色的神龙。他真气修为略高史骏恩,所以即便神器不利,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有招招紧逼之势。
青鸟盘旋飞舞,居高临下,唐晓珊眼见几人再无外援,心中大定,嘴角含笑,望着宁宁,道:“丫头,你确定跟我打麽?”
宁宁展颜一笑,俏丽不可方物。妙慧仙子翩然上前,和她并立在一处,慧剑从掌心滑出。萧镜之也想挺身站出来,可想了想,还是站到了朝天犼的身后。
唐晓珊心底一沉,望着妙慧仙子的坚毅目光,心知事情无法挽回,冷冷道:“妙慧丫头,天意如此,让你在这里撞见我们。我不想杀你,但也只好不得已而为之了。”
萧镜之惊疑不定,不知道妙慧仙子偷听了什么,能让这妖女放出如此狠话。妙慧仙子身为魔门太极天帝之女,身份显赫,连“七魔天”之一的警幻仙子都礼让三分,没想到这妖女竟决绝到要置妙慧仙子于死地。
心底惊怒恼火,萧镜之脸上并无异样,笑道:“唐仙子,若我是你,绝不会咄咄逼人,现在早就溜之大吉了。”
唐晓珊暗中咬牙,若无其事地轻轻“哦”了一声,道:“这是为何?”
萧镜之道:“张老头绝不是假丫头的对手,待会落败了,仙子独木难支,岂不是要落到我的手里?”
他说得轻松自如,好像她唐晓珊手到擒来似的,唐晓珊怒极反乐,吃吃笑道:“臭小鬼,你怎的如此笃定?假丫头有点儿本事,可要想打败张公,那是痴人如梦。”
萧镜之嘿嘿道:“兵者,诡道也。光明正大打不过,用点儿小手段那就未必了。”
唐晓珊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萧镜之轻叹一口气,道:“仙子见谅,这荒山野岭,天威不至,几乎就是你魔门天下,我们用点儿小手段,也是迫不得已。再说,你们抓史骏恩,不也是用了非常手段麽?”
历来魔门袭击元廷,总是掳掠少年男女、妇孺婴童,一来震慑报复,二来用以修炼邪术,现象可谓十分常见。史骏恩见到萧镜之时,便已猜到他也被掳到此地,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逃脱了魔爪。因为时间紧迫,四人并没有多聊,便直奔主题谋划袭击唐晓珊几人,萧镜之也不知道史骏恩是怎么失手被擒,但看到张景炎等人的修为并非远强于史骏恩,所以断定几人肯定也是用了非常手段。
唐晓珊杏眼微眯,冷冷盯着三人,目光停在宁宁的身上,道:“贼丫头,是你?”
宁宁笑道:“对呀,就是我。‘软筋酥骨,化气散力’,张老头儿已经中了我的蜈蜂毒啦!”
话音方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哼,似是受了重伤,几人齐齐向那边看去,只见张景炎身形狼狈倒退,长剑左右支绌,勉强抵挡着史骏恩的凌厉刀法。忽然长剑折断,张景炎脚下一软,再不能贴山崖而站立,衣裳翻飞,摇晃着朝下方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