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本来也没觉得我能被选上。”
“虽然但是,我感觉被榆队这个样子骂好爽啊……”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但是前提不要骂我,我感觉我会受不住。”
“受不住就走人啊,榆队不是说了吗?”
“走了给你腾地方是吧!你想得美!等会来solo!”
训练营每分每秒都在烧钱,但是收获的效果却非常微小,周寻文很快就坐不住了,拿着报表追在白榆屁股后面,不停地跟他谈回报率,白榆看了下支出,已经压缩得不能再压缩了,“要不你再坚持一下?等出效果了,后面开始收报名费,应该会好很多。”
周寻文都要疯了,“为什么现在不能收?”
白榆摸着下巴道:“像徐波和方知许这样的孩子,光是凑齐路费都够呛了,两三千的报名费完全就是天文数字,他们就不会来。”
周寻文立马提出:“可以让他们贷款啊,留队后不就可以还清了?”
白榆不同意这种方法,“这样就会有很多以为自己有天赋的普通人过来,不但不能实现梦想,还会加重生活负担。”
所以白榆才想要建立线上海选机制,只是这样一来,又要多出很多开销。
周寻文想到这些麻烦事,真的要疯了,“啊!白榆我真是欠你的!还以为建队成功我就能躺着赚钱了,结果赚的每一分钱都要贴到训练营里去,你最好快点把人选出来,先让投资商看到点效果,不然我也稳不住他们了。”
白榆赶紧点头,“会的会的,阿文辛苦了。”
现在MSI结束了,主队和二队也要进入新的训练中,白榆没有精力两头跑,只能把训练营的事交给林坤。
他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嘱:“我们选人的速度非常快,可能会因为阵容的原因,导致部分选手没办法发挥全部实力,所以哪怕是输比赛,也要写清楚他们输比赛的原因,具体到每个选手的处理手法上……”
林坤很耐心地听着他的建议,看了他许久后,突然开口:“比赛你真的不能再打了。”
其实白榆现在也有一个困境,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他进行高强度的比赛,但是每次换人效果都非常差,明明辅助玩得也没有问题,保护和进攻都很到位,但就是感觉队友很难完全发挥,总是因为一些细微末节的小问题输掉比赛。
他们在积分赛拿了第一,这次全国赛也是奔着世界赛名额去的。
林坤沉声道:“白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其实是对你有很严重的依赖症?”
因为白榆掌控赛局的时间很长,所以他们全都习惯看白榆的位置,哪怕白榆没有参与指挥,只是很正常的在玩,他们还是会习惯性地看一眼,看到他还在,就能正常玩游戏,看到他不在,很多操作就开始变得很迷……
这个问题,白榆其实也很焦虑,“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们,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没有统治力了,徐波也早就没打了,陈时安也快退下来了,不可能永远不上新人,难不成我真的要消失一段时间,让他们强行适应吗?”
林坤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我的建议是早点断舍离,还有上单,你们两个都是越早断越好,不要心软。”
可问题是,白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上单人选,强行换人的话:“这样常规赛肯定会输很多……”
林坤却说:“就是要让他们输,让他们意识到只能靠自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赢。”
说实话,这样对待路晟他们,白榆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但是想到后面的比赛还很多,就狠心咬咬牙:“行。”
他私底下找到陈时安,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你同意的话,咱两就一起去训练营,把他们交给林坤,过段时间再回来。”
陈时安对这个提议还蛮心动的,笑得两只眼睛眯起,“就这样直接消失吗?感觉有人会很伤心呢。”
白榆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现在想明白了,人不狠,立不稳,他以前是怎样管理战队的,现在也得怎样管理,不能说因为不忍心,就看着路晟他们一直这样下去,后面还有那么多年,不及时纠正可能会一辈子都纠正不过来了。
打定主意后,白榆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宋博,就正式跟陈时安一起去了训练营,把林坤留给了他们。
听到消息的众人愣了一下,齐熠精神有些恍惚:“假的吧?”
方知许虽然不怕林坤,但是想到白榆不在,就感觉没了主心骨,整个人都有些焦虑:“林教练,队长不可能完全不管我们吧?”
林坤看了他一眼,毫无情绪地告诉他:“训练营那边很忙,他可能看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方知许欲言又止,只能看向角落里的路晟。
他一直没有说话,沉着脸色,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了,他根本不在意周围人怎么看他,突然起身,“我出去一趟。”
林坤眼皮都没抬一下,“缺席训练会扣很多分。”
路晟说了句:“扣吧。”
然后拿上他的外套,拉开训练室的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
众人都憋着气,不敢说话,以为会爆发一场世界大战,结果林坤只是淡淡地扣完路晟的分,其他照旧。
徐波忍不住小声吐槽:“林坤是不是有点偏心了?他明知道路晟违反纪律是要去找白榆,居然就这么轻轻放过他了……不过话说回来,白榆去训练营为什么不带我啊?我在这边又没事,他应该带我去啊,我多少能帮上点忙……”
本来白榆走了,齐熠就已经很不安了,他听到徐波也要走,赶紧抓住他的衣袖,“不行不行,你留下来……”
徐波赶紧强调自己不会走,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白榆把自己留下来的目的,而自己居然还乐在其中……
“靠,我又被做局了?”
第157章 江椹。
路晟还没到训练营,白榆就收到消息了,“好,没事,他要来就让他来吧。”
训练营的工作很繁琐,需要精神高度集中才能顺利进行,但凡白榆有点不专注流程就会卡壳,陈时安注意到他心思不是很集中,就叫停了训练,陪白榆出去透了透气,顺便问他:“你是不是在担心路晟?”
白榆嘴上说着:“没有。”
喝了口水后,还是有点不太放心,“按理来说,他半个小时前就该到了,怎么搞的,现在还……”
他正说着,忽然看到背着挎包站在大厅里的路晟,他戴了帽子和口罩,捂得很严实,但是熟悉他的人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大厅里人来人往,他就站在角落里看墙上的照片,看起来已经等很久了,安分得有点不符合他的性格。
白榆没想到他过来后没有第一时间找自己,而是乖乖在大厅等着,有点意外,连忙上去拉住他,“你跟我过来。”
大厅引起一阵骚乱,都在猜测:“谁啊?”
陈时安明明知道是谁,还假装迷惑:“是啊,谁啊?”
其他人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吸引,他的性格好,有问必答,都围上去问东问西,不过涉及到留人标准这种事,陈时安不好评价:“这个主要还是要看榆队和林教练的意思吧,我也只是从旁辅助。”
没有得到答案,大家有些失望。
“不过……”陈时安微微笑着,目光落在人群中,“你们当中已经有人被注意到了,现在还在考察期,所以都要好好加油哦。”
现场瞬间变得沸腾起来,都在询问:“是谁?”
在角落里有个不被注意到的小孩,不爽地压低帽子,语气十分不耐烦:“真吵,烦死了,赶紧出排名,我好拿钱走人。”
另一边白榆带着路晟来到没人的走廊,柔声责备他:“怎么又不听话?不是说了要好好训练吗?”
路晟的视线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看着冷冷淡淡的,但是说出话却一点都不冷淡:“想你了。”
白榆咳嗽了两声,看周围也没人,“我也想你了,但是,该有的纪律还是要有的,不能因为我的关系就在战队里搞特殊……”
路晟“嗯”了一声,然后理直气壮:“所以我没有直接上来找你,只在外面等。”
他盯着白榆看了好一会儿,微微移开视线,侧脸看起来像有心事,“你说的那些我都有好好遵守,也不是要搞特殊,就是觉得有点失落,白榆,你这边忙起来了,是不是就没时间回来看我们了?我是不是会经常看不到你?不能留在主队吗?林坤不是可以过来吗?”
白榆也想留在主队的,他根本放心不下他们,但就像林坤说的,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永远不会清醒,永远觉得有人帮他们兜底。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其他:“新来的辅助是我亲自提拔上来的,他的心思特别细腻,几乎全局的细节都能注意到,是个非常优秀的辅助,我看过他在赛场上的打法,不管是辅佐还是保护都打得很不错,但是为什么跟你们很难融合?”
说到这个,路晟不说话了。
白榆侧头过去,追着问:“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路晟也没地方避开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他说了实话:“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反正对我来说,每次打得不好你都会把他换下来,虽然你没有以前那种统治力了,但是你上场后我会感觉非常好,状态也回归得很快,所以我潜意识里就希望他打得不好……”
白榆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被林坤说中了,估计另外两个潜意识里也是这样想的,自己上场,他们就会回到舒适区,自然怎么也不愿意接纳新人。
白榆彻底狠下心来:“这边事情太多,我离不开,没时间管你们了,那边的事会全权交给林坤,我和陈时安基本算是半退状态了,不光是辅助,还有新来的上单,这次都会跟你们一起打常规赛,你们做好准备吧。”
路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了想,“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把白榆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还学会先告状了:“你让我说的,说了你又不爱听,别生气了,好不容易见面,说点高兴的……”
确实是有两天没见了,白榆也挺想他的,就没跟他争执,拿出手机翻了翻,“饿不饿?我先带你去吃饭吧。”
随后他带着路晟出去吃了顿饭,散了会儿步,两人都聊得挺高兴,再回到训练营,路晟不想回去,白榆也没逼他回去,把他安排在特训区跟那些人打交道,这些其他战队送来新人将来很有可能跟路晟上同一个赛场,多相处总没错。
路晟融入也挺快,那边说有个连招难打,他自己就接过耳机,坐上去尝试了一下。
陈时安觉得很神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宁愿待在这种地方都要等你,感情这种东西果然会使人盲目。”
白榆忙着过数据,抬眼的功夫都没有,“好奇你自己可以尝试一下。”
随后看到一份眼熟的数据,手上动作顿住,白榆仅凭数据就几乎认出这是谁了,看了下名字,果然是他。
江椹,Alltake。
一个玩上单的暴力战士。
他跟陈时安是完全相反的两种选手,甚至有些颠覆传统的上单打法,更像是中单,说实话,白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风格的上单,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特别惊艳,专门研究过他的打法,还特意推荐他玩中单试试,但结果是这位选手的专注力过于集中,很擅长单线推进,尤其喜欢暴力战士的打法,一旦兵线变短之后,他的特长反而无法发挥出来。
陈时安还挺喜欢他的,“他的优缺点都挺明显的,用好了会是一把好刀,用不好就是团队的毒瘤,不过好在年纪小,很容易培养,正好我们的新上单跟他打法相反,以后说不定能填补输出型上单的空缺。”
白榆也是这样想的,两个上单,两种风格,正好可以适配不同的战术,将战队的可塑性延伸至最大化,他甚至算过年龄,江椹如果打得好,甚至可以赶上他们今年的世界赛。
据说新版本还要继续缩短比赛时长,那么传统上单大概率会跟不上版本,说不定暴力战士才是未来的常态。
当时白榆就很重视这个选手,第一轮排名打完后,就迫不及待跟他约了见面,结果对方根本不鸟他,拿着奖金当天就走人了。
为了把人留住,只能赶紧启动第二轮,白榆特地跟他见了一面,聊了很多。
结果人家点点头,拿完奖金又走人了。
现在白榆手里拿到的就是第三轮数据,他看到江椹打得比前两轮都好,忍不住吐槽:“他上次也是拿完奖金就跑了,我把他叫住,想留他下来聊聊,结果他跟我说他还有单子没打完,让我设置第三轮奖金的时候再找他……”
整个训练营就只有那小子不把白榆当回事,但白榆还是设置了第三轮奖金。
陈时安没忍住笑了,“这次要不要把他叫过来?我还挺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榆无奈道:“相信我,你绝对不想见到他。”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说外面有人找白榆,是他家里人,他起身来到外面,看到一个眼熟的小屁孩正坐在人群里,人还没有电脑高,正伸长着手臂,卖力地操作着鼠标和键盘,在周围的夸赞声中,已经得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白榆刚想说这人是谁,然后就看到过年时才见过的远方堂哥走过来,无奈道:“榆队,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帮忙,我家小孩看了你的比赛视频,就开始没日没夜地打游戏,还想撤学打职业,我看他打得也挺好的,但是又拿不准,所以就想带他过来给你看看,他要是有那个天赋,我也不是说不同意,如果他没有,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劝他啊……”
白榆见过太多天才了,有没有天赋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水平钻1都没有吧。”
堂哥挠挠头,也不太懂这个,“好像是钻2,我看过咱们巷子里确实没有比他段位更高的,你说他有没有可能……”
白榆毫不犹豫地否决:“没可能。”
他耐心地跟堂哥科普:“钻1和钻2也有很大差距的,差不多3-4倍的样子,即便这样钻1段位也有好几千人,更别说上面还有大师、宗师、王者,这些人里面真正能打职业的只有几百人,而在这几百人里,能打出成绩的也就几十个人,像路晟他们这样的天才几年都很难遇到一个,再多的也不用我说了,堂哥你心里应该能懂的。”
堂哥用力点头,也彻底没了幻想,“我这就去骂醒他。”
但是白榆却伸手拦住他,“你骂他没用的,他在那个地方找不到对手,只会觉得是你阻碍了他,倒不如让他看看现实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