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孙康盛越想越气,不由把责任都推到戴姨娘头上,生气指责起来,以此掩饰自己的无能与恐慌。
戴姨娘被骂得也是心中窝火,暗恨这老头子无用又怕事。
明明就是这死老头子胆小懦弱,往日忌惮韩八韩九才不敢直接弄死原配发妻的,这会儿怎么有脸责怪她的?
真是个废物老东西!
不过心里骂归骂,孙康盛到底是她的‘衣食父母’。
最后戴姨娘还是只能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上前两步,故作亲昵地替孙康盛捶着肩膀,声音放得又软又黏:
“老爷消消气,都是奴家的不是。奴家这不是见您愁得紧,才想哄您开心些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不过老爷,奴家还是琢磨着,那韩家再厉害,如今终究也是离了兖州多年的外乡人。”
“而咱们孙家即便不如曾经,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之前韩八韩九背靠宋家和钟家,都没办法把咱们怎么着,如今韩家一时半会儿定然也奈何不了咱们。”
“事到如今已经撕破脸,那不如先下手为强咱们先送姐姐上路……”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狠色,语气却愈发轻柔:
“如此,还有什么和离嫁妆之事?人都没了,自然一切归咱们孙家所有,兴望和茜姐儿也只能由老爷您这个祖父做主不是吗?”
虽然就这么轻易让韩七娘死了,她很是不甘心,可到底还是那一大笔嫁妆更重要。
否则真让韩七娘和离成功把嫁妆带走,孙家就成空壳了!
往后她在这府里,还怎么享受这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日子?她的儿孙日后又该怎么办?
“让老夫想想……”
孙康盛很心动,但又怕事情失败彻底没有回旋余地,只能挥挥手表示考虑考虑。PS
而戴姨娘见此也不着急,她陪了这老头子几十年,太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了,糟老头子又怂又狠,迟早会采纳这个建议的。
不过。
戴姨娘要失望了。PS
因为先下手为强的道理,韩璋比她更懂,并且韩璋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所以,在两人还在屋里算计琢磨、想着如何“稳妥”行事的时候,韩璋在和离之事谈崩的第二天夜里,再次化身“黑衣大侠”悄无声息地潜入孙府。
趁孙康盛被妾室伺候之时,直接让人马上风猝死!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孙府乱起来。
戴姨娘听到小厮来报,并没有半点伤心,只有满满的惊喜:“什么?那糟老头子死了?”
她猛地从榻上坐起身,眼中迸射出灼热的光芒老头子死了,那这孙府岂不就是她的天下了?那些库房里的金银、地契、珍宝……
戴姨娘喜不自胜,一边赶紧穿衣服,一边激动地吩咐心腹丫鬟:
“快,快让人把府门守住,没有本夫人的吩咐,谁都不许擅自出府!明早之前,老爷猝死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
她得趁着孙家其余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府里的要紧账册、库房钥匙、地契银票统统拿到手。
否则等族里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又或者韩七娘听到消息赶回来,那可就没有她一个妾室做主的地儿了!
想到往后再不用看人脸色、自己能执掌整个孙家的美妙日子,戴姨娘就高兴得脚步发飘,急匆匆踏出房门。
但她显然高兴早了。Ρ
就在她脚踏出房门、尚未走下石阶的那一刻,守在暗处的韩璋指尖一道异能攻击,悄无声息地弹在她膝弯。
“啊”
戴姨娘猝不及防,脚下不稳,整个人惊叫着向前扑倒,脑袋重重撞在坚硬的石阶棱角上,顿时破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混着脑浆四溅开来。
“孙家……我……我的……”
戴姨娘瘫在血泊中,一只手还努力伸向空中,仿佛想抓住那些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最终却只能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咽了气。
“啊,戴夫人死了,戴夫人也死了……”
“戴夫人和老爷都死了,现在怎么办?”
“快去告诉少爷!”
“快去告诉姨娘!”
“快去请族老!”
孙府下人一片慌乱,而其中那些背后各有主子的丫鬟小厮,则纷纷趁乱奔走,赶紧通知自家主子去。
老爷没了,掌管府里中馈的戴姨娘也死了。
此时不分家产,更待何时?
韩七娘这些年在孙府日子虽不好过,但也还是有那么几个忠心的心腹下人,韩家这边自然也迅速得到了消息。
“走,去孙家!”
同时赶回来,早就准备好的韩璋不再耽搁,当即带着韩家众人前往孙府争家业去。
作者有话说:-
从昨天开始身体很不舒服,今天还是没好转,打算去医院一趟,今天就1章了,昨天请假的章节明天补上,明天更新2章哈~
第181章 第 180 章 争夺孙家家产
当韩璋带着韩家众人抵达孙家时。
府内, 孙康盛的灵柩之前,他那几个庶出的儿子、平日争风吃醋的姨娘,以及闻着味儿便想分一杯羹的远房族亲们, 早已将肃穆的灵堂搅得乌烟瘴气。
众人正为了田产地契、库房钥匙争执得面红耳赤。
因着如今又娘家撑腰,韩七姑奶奶这会儿也硬气了, 当即走上前摆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呵斥道:
“灵堂之上, 主君尸骨未寒,你们便这般吵吵嚷嚷,动手动脚,成何体统?这是想叫整个曲阳府的人都来看孙家的笑话吗?”
“再说, 主君骤然离世,家业如何分配, 自有朝廷律令明文规定, 岂是尔等无知小辈可以擅自做主、私下瓜分的?老身这个明媒正娶的主母,可还活着呢!”
韩七姑奶奶说罢,看着众人吃瘪的表情,心中很是痛快。
老头子死了,戴氏那个贱人也死了,自己有正妻的名分, 如今更有娘家兄弟子侄亲自到场撑腰,从今往后, 她就是这孙家后宅说一不二的老封君!
谁都别想再像过去那般欺辱她们大房, 更别想动她的儿孙分毫, 她的嫁妆都填进了孙家,这孙家就应该是她孙儿的,这些人休想拿走!
“……”
而与韩七姑奶奶心中痛快截然相反的,是灵堂内孙家众人脸上难看的表情。
因为按照赵国现行的律法, 家主亡故,遗产分配为:
嫡长子独得6成,嫡次子分得2成,剩余最后2成,才由所有庶出的儿子们均分。
这样的比例在现代人看来,或许对庶子来说有些苛刻。
但没办法,古代重视家族,为了保证家族的昌盛,让家族传承时间更久,由嫡长子继承大部分家业是最好的选择。YР
若是平分家产,那结果就可以参考历史上有名的千古阳谋“推恩令”了。
虽然韩七姑奶奶的亲生子早已亡故,可她还有嫡亲的孙子,按照律法规定,大房继承最多的家业,名正言顺。
所以这种情况下,孙家众人看见韩家人出现,脸上表情能好看才怪!
其中,尤以戴姨娘所出的儿子孙耀祖,脸色最为阴沉难看,几欲滴出水来。
因其生母戴氏长年专宠,把持中馈,嫡出大房子嗣凋零,苟延残喘,这偌大的孙家基业,早被他们视作囊中之物,只待父亲百年,便可顺利接手。
结果没想到临到头,竟然出了这么大意外!
父亲死就死了,毕竟老头子不死,他们也不能继承财产,可万万没想到戴姨娘竟然也死了。
没有母亲在内宅运筹的关键支持,他们作为小辈,想与嫡母和族亲争夺家产,实在过于劣势!
可眼睁睁看着本已到嘴边的肥肉,就这么飞入他人之口,孙耀祖也是不甘心的。
思绪百转间,他便立刻站出来,先发制人道:
“嫡母,您这话儿子实在不敢苟同!如今父亲骤然离世,阖府上下悲痛,府中事物更是忙乱无主。我等与族中诸位叔伯长辈聚集在父亲灵前,正是为了商议府中诸事如何安顿,让父亲走得安息,何来‘吵嚷不成体统’之说?”
“倒是嫡母您,虽为父亲正妻,但父亲尸骨未寒,您一个多年未曾掌家理事的妇人,便这般急急地引着娘家人浩浩荡荡闯入府中,要在这灵堂之上,做主夫家之事,这……是否也太过急切,有失分寸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又提高声音道:Р
“况且,嫡母怕是忘了,父亲生前早已对您心生不满,提出休妻之说,只因事发突然父亲走得急,这休书才未写成,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您老名分已损!”
“如今,您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嫡母,带着一群外姓人,要瓜分咱们孙家的骨血家业,也不问问我孙家各位叔伯能答应吗?!”
孙耀祖也是心思活络,立马用利益捆绑,把方才吵成乌眼鸡的孙家族亲们拉到自己阵营。
孙家族老们闻言反应过来,也立马接话点头:
“耀祖所言甚是。韩氏,你若还识得大体,便速速带着你娘家人离开,休要再插手我孙家内事。否则休怪我等代替康胜休了你,让你这老妇无颜见人。”
他们这话倒也不假,在古代,族长族老们还真有权利替夫休妻。
不过,那是在妻子犯错的特定前提下。
都不用韩家人帮忙,韩七姑奶奶便自己冷笑将话顶了回去。
“休我?呵,好大的威风。我韩七娘自嫁进孙家大门,上孝顺公婆,下宽待小叔小姑,更为孙家生儿育女,七出之条我未曾犯一条,你们孙家有什么资格休我?”
“便说是‘善妒’这一条,我就问心无愧!当初我韩七娘掌家期间,他孙康盛那么多妾室全是我亲自张罗的,庶子庶女也全都好好生了下来……”
“我自问行事无一错处,你们还敢休我,那我便瞧瞧日后谁家还敢与你们孙氏结亲?”
当年她和孙康盛的亲事,是孙、韩两家利益联姻,夫妻之间根本没什么感情可言。
因此,她从未争风吃醋,所作所为皆符合当下‘贤妻良母’的典范,谁也找不出她的错处。P
孙家想凭此拿捏她?没门!
韩璋也适时站出来,亮出腰间的知府身份令牌,对孙家众人拱手:
“小子韩勤璋,不才。去岁侥幸于殿试中蒙圣上垂青,点了头名状元,今奉旨赴任,治理云阳府。”
“韩某初到兖州地界,对本地风土人情,确有许多不甚熟悉之处,还请各位孙家族老指教一二。”
反正他在京城的事情不去特意调查,兖州这边的人一时半会儿就不知道,此时狐假虎威足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