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清转头看商榷，对他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下，刚刚发现的新鲜尸体的温度会异于常人且死亡时间出现疑问。

　　刚刚死亡就被冷冻起来的尸体，或者，还没有死亡，就被冷冻起来的尸体，会混淆死亡时间。

　　没有整容的痕迹恰恰证明了夏薇甚至于所有的嫌疑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亡了，之前还在他们面前活动的嫌疑人们，是替代死者的人，在这样的前提下，一切不对劲的时间线和痕迹，才完全能够对得上号。

　　一群人被另一群人替代了，可是他们身边的人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切？

　　夏薇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不，确切的说，是什么时候被无声无息接近的，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模仿他们的生活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五一快乐~

　　第290章 谁是凶手27

　　“你再让法医确定一遍夏薇的死亡时间。”

　　新的来电只有这么一句话, 再打过去就已经打不通了，陆琪看着手中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想了想，转身走向了法医室。

　　白屿清挂了电话, 道：“我们再去一趟学校。”

　　王甜甜疑惑道：“去学校干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她, 商榷中途换了一辆车, 是早就已经租好的一辆普通出租车，来源不明, 所以也不用担心被举报领悬赏。

　　校门口的大爷还是那个大爷, 商榷扬了扬下巴，道：“下去，找刘勤。”

　　王甜甜愣了一下, 下意识问道：“我去？”

　　又问了一句废话, 王甜甜改变了一下话术，道：“我就这么去, 不怕我跑了？”

　　商榷终于施舍给她一个眼神，随手拿出一个道具药丸扔给她, “没有解药就死定了。”

　　王甜甜：“……”

　　为什么突然感觉到后悔了。

　　“我……”王甜甜踌躇地着看向相对正常一点的白屿清, “能……吃吗？”

　　白屿清看着窗外道：“暂时死不了。”

　　……

　　刘勤出来的很快，看见王甜甜的时候还有些警惕，但是看见车上坐着白屿清和商榷之后，就莫名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商榷对于这种主动上道的行为很是满意, 道：“去拿当年夏薇他们班上的花名册, 高中三年的都要，然后想办法查问一下其他老师有没有和他们特别相熟的朋友，找电话和地址。”

　　“夏薇他们的？”刘勤虽然有些理解他们的想法, 但是还有些不太明白, “重要的不应该是刘竹歆吗, 即使刘竹歆的线索不算多，嫌疑人也正在一个一个的而死去，但是这样大费周章的找他们身边的人有什么用处，重要的不应该是谁在为刘竹歆报仇吗？”

　　白屿清回头道：“如果刘竹歆的死也是其中的一环呢，我们现在正在被牵着而鼻子走，什么时候出现尸体，什么位置出现尸体，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隐藏在背后的罪恶，是由幕后的人一点一点摆放在我们面前的，如果继续顺着刘竹歆查下去，那我们不如直接自杀算了。”

　　刘勤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他这大胆的推测，如果刘竹歆也是其中的一环……

　　他摇了摇头道：“我想不通，脑力不是我的主场，但是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恐怕拿完之后，我就也要跑了，我已经发现有警察监视我，但是他们没有抓我的理由，我也用了一个道具引开了他们，所以我现在才能好好坐在这里，下一具尸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恐怕怕什么来什么。”

　　王甜甜问道：“能用道具引开警察？”

　　刘勤道：“只要没有上通缉令就可以，毕竟现在警察没有抓人的理由，即使怀疑调查也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你们还是赶紧离开，等我拿到了资料之后会联系你们，我们再约个地方见面谈。”

　　白屿清点点头，道：“别问太久，见好就收，脱身最重要。”

　　刘勤打开车门笑道：“放心，就算来不及跑，我也会把所有的资料拍照发给你们，只希望到时候你们顾念我的贡献捞我一把。”

　　话音刚落，刘勤忽然又坐了回来，他看了看王甜甜，隐晦的问道：“她，你们是不是还跟、合作了？”

　　商榷散漫道：“俘虏罢了。”

　　白屿清轻笑一声，戴着口罩看不见嘴巴，却能看见眉眼微弯一瞬，驱散了一些阴霾。

　　商榷勾了勾唇，右手凑到白屿清的手边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腹。

　　车外竖着耳朵听的王甜甜：……

　　行，你清高，你哄老婆拿我当乐子！

　　刘勤疾步往教务处走，拐过转角看不见门口的时候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将刚刚白屿清跟他说过的话完整的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道：“你怎么看？”

　　电话对面是一个声音很年轻的女声，她沉吟了一下，道：“我其实也觉得刘竹歆的死很有问题，但是一直不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如果幕后人是要一个一个杀掉那天晚上在别墅中的人，那为什么只有刘竹歆没有自杀直播预告，如果幕后人是要惩罚欺负刘竹歆的人，那他为什么等到刘竹歆死了才动手，早杀和晚杀有什么区别吗？”

　　“还有，刘竹歆的家庭背景和这些人不相上下，甚至有的背景还不如刘竹歆，那些人为什么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这不对劲。”

　　刘勤道：“如果是因为刘竹歆的死激怒了背后想要保护刘竹歆的人呢？所以他们那些人才会一个接一个死去。”

　　女声道：“这也不对，既然发生了杀人案，如果和他们其中的人有关系，那凶手和帮凶一定会隐藏好自己，就算是碰头，也会单独碰头，没有关系的其他人也会人人自危，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家里不出来，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你先找资料吧，实力我们虽然比不过，但是也不能全把宝压在他们身上，虽然我不觉得凶手和帮凶指的是玩家，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勤应了一声，道：“知道了，他们现在跟越沧的人在一起，虽然说是俘虏，但是具体的谁又知道呢，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现在的线索一定比我们多，暂且走走看吧，实在不行我们就撤，一会儿我找完资料先给你发过去。”

　　“不用了，”女声道：“我并不知道他们要查什么，去查也是浪费时间，直接跟他们走，一会儿我去找你。”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眼看着道路越开越偏，王甜甜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白屿清道：“受害者的家。”

　　王甜甜道：“刘竹歆？”

　　白屿清随意应了一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说话了。

　　商榷侧眸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还在为谭谨言和云梨的事情担心，瞳中划过一抹暗沉，心尖也染上了一缕挥之不去的躁郁感，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捏出几个深刻的指痕，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顷刻间就席卷了他。

　　白屿清还在为别人伤神，他哄了很久，也没有哄好。

　　是为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1章 谁是凶手28

　　“哥哥！”

　　还没有停好车, 小姑娘牵着高大的男人就从别墅里跑了出来，敏锐的察觉到商榷阴沉的脸色后，及时刹车停在了离白屿清一步距离的位置。

　　陆卓捞住她因为惯性差点儿扑出去的身体, 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又看向王甜甜, 问道：“这是？”

　　白屿清道：“越沧的人，你看着她, 我和十安说点事情。”

　　陆卓放开余十安的手, 道：“你们进去说吧，我正好去看看附近。”

　　王甜甜自觉跟着陆卓离开，白屿清跟余十安往别墅的方向走了两步, 微微皱眉回过头, 看见商榷站在车边没有动，即使面无表情, 也让人能看出他心情非常糟糕。

　　“阿榷。”

　　商榷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和白屿清对视, 一秒, 两秒，他率先移开视线，关上车门朝着他走过去。

　　白屿清牵住他的手，没多说什么, 只是对余十安道：“找个地方给我们说话。”

　　余十安秒懂, 比了一个OK的手势，道：“哥哥跟我来吧。”

　　时间有限，他们也不能再专门进入隐藏空间谈话, 只能边找线索边在余十安的掩护下谈。

　　刘竹歆的房间整整齐齐, 没有任何被翻找的痕迹, 房间的主人好像在离开之前认真仔细的打扫过，连床单上都有来回平抚整理的痕迹。

　　“哥哥，这两天一直有人过来，但是他们没能成功进来，我也没有仔细找过，怕会弄乱什么线索，所以就一直保持原样了。”

　　白屿清点头，道：“找线索吧。”

　　余十安过了几秒道：“可以说了哥哥。”

　　白屿清手下动作不停，道：“我刚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之前我们说过进入游戏的是意识体，也就是我们所谓的灵魂，我们真正的身体正在现实中沉睡，那换而言之，是不是可以说我们现在正在一场大型联机类的梦境中，也可以说是被主系统用同一波段的频率深度催眠了。”

　　“它构建了一系列的虚拟场景，依靠刺激神经来达到令玩家产生疼痛的错觉，而由于场景足够真实，玩家被催眠的足够深度，所以感觉才更加真实。”

　　“也因此，关于生的欲望才那样强烈。”

　　“现实中大多数的梦境突然崩塌是因为高空坠落，也就是潜意识中在规避自身死亡的结局……”

　　说到这里，白屿清忽然停下动作，抬头道：“没有人会想去死，即使在梦境中高空坠落最后遗留的意识也是不想死，所以有没有人在游戏失败的时候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即使到最后也还怀抱着生的希望，或者就是认为，哪怕是在祈祷这就是一场噩梦，醒来以后就什么都没事了。”

　　“如果梦境的崩塌需要死亡的前奏，那现实有没有像是在梦中高空坠落一样，已经醒过来的人呢？”

　　余十安道：“可是陆卓说现实中还没有人能够提供有效的信息。”

　　“除非……”商榷看向白屿清，道：“醒来的人将游戏中的一切归之为一场噩梦，且认为所有昏迷的人，最终都会从噩梦中醒来。”

　　余十安道：“可是据我所知，人类社会传播信息的方式有很多种途径，而且极其迅速，如果每天脑死亡的人太多，那些醒来的人又怎么会认为那就是一场不会死的噩梦呢？”

　　白屿清摇了摇头，“可能是他们醒来的节点就已经是有很多家属放弃治疗的节点了，总之，可能性有太多种，但是跟我们目前没有关系，如果……”

　　他的声音微微发沉，“不管是谭谨言还是云梨，都会把消息传递出去。”

　　咔嚓

　　白屿清转头看商榷，他手中拿着的一个木头盒子，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十安，去找陆卓吧，找个时间把我们刚刚说的话给他说一遍，然后跟他特别强调两个字，催眠。”

　　余十安道：“知道了哥哥。”

　　商榷放下手中的盒子，垂着眸子站在原地不声不响，从旁边看上去竟看出了委屈。

　　白屿清走到他身边，伸手揽抱住了他的腰，“不高兴？”

　　商榷淡声道：“我如果说高兴，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白屿清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因为他们两个伤心难过半天，我还高兴，合适吗？”

　　这话怎么听都酸溜溜的。

　　白屿清怔了一下，随后就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没有在一直想他们的事情，事情已经发生了，该做的我也已经做了，如果他们还是没有能挺过去，那我们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也就只剩下报仇了，伤心难过这种事情，没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