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啊啊...会死的、你一定会死的!
早晚有一天,你会被自己杀死的东西杀死的!
幽绿兽瞳飞起,无首的巨狼尸首跌落在地上。青年反手一剑,锋利无匹的剑光将近旁的群狼绞杀。冥冥之中,他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在发生,但也仅限如此。
是本体那边出现问题了,还是马甲被谁注意到了?他最近也没做什么离谱事啊。
雪斐暂时抛下困惑,配合众人清理完剩下的狼,除了罗纳德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其他人都没事。尤其是某个投机取巧的男人,他在狼群里窜来窜去,居然一点伤都没受,堪称丝滑。
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在旁边干呕的兰博。兴奋过头的奥丽赫绕着他团团转,随后被毫无感情地按住脑袋推开。
“离我远点...呕...你的脑子里除了血糊糊和甜品还有其他东西吗...!”
“但是都很好吃呀~~”
兰博听得面容扭曲,扶着树木又开始干呕起来。
奥丽赫究真是个奇特的存在。
雪斐同情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帮骑士包扎了伤口。后者脱下头盔,感激地对他道谢。剩下的怪物尸体目前处理不了,等着第二天派人去拉。一行人休息了会儿,恢复好体力便决定往回走。
离开弥漫浓烈血腥味的空地,周围逐渐变得安静。不长时间,几人就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木质小屋。
他们加快脚步,越过破旧的小屋。又走了一会儿,在森林黑雾笼罩的小路尽头,他们看到了一座熟悉的木质小屋。
众人的脚步微微一顿,视而不见地继续向前。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寂静的森林中,只有几人的脚步声不断回荡。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路过这座小屋时,红发青年终于停下脚步。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那座木屋。
仿佛回应着视线,木屋紧闭的窗户里,忽然亮起了盈盈的光火。
雪斐隐隐明悟。
借助女孩的信赖,他成功潜入了对方心中最纯净的地方。如果他在这里做了什么,对方现实中的想法就会随之改变。
雪斐犹豫了一下,看向女孩,柔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爱丽!”
“爱丽,我很喜欢庭院里的花,明天可以折一枝放在我的门口吗?”
爱丽用力地点头。银发青年奖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身形逐渐消失。当他彻底消失后,现实中的爱丽突然醒来。
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总觉得自己做了个好梦,但梦的具体内容却想不起来。爱丽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花园里盛开的小花,觉得它们很漂亮。
那么漂亮的小花最适合做礼物啦。迦南先生帮了大家那么多,爱丽想要感谢迦南先生!女孩埋进被子里,悄悄下定决心。
明天早上她要偷偷折一枝花,放在迦南先生的门口!无数人敬仰的强大血脉者在此刻屏住呼吸,献上发自内心的祷告。唯有年幼的教皇抬起头,聆听着神明的声音,脸上洋溢着同样的喜悦。
“今日,吾主降下了神眷!”“吾主最忠诚的追随者们。”
做完这个小小的实验,雪斐心满意足地收回意识。祭司打开窗户,无声无息地跳了下去。光洁皎皎的花蝶环绕,让他在月色下宛如行动的精灵。
估计迦南这辈子都和夜行没关系了,谁会对一个夜里的大灯泡视而不见啊。
雪斐在心里叹了口气,竭力收敛亮度,一路直奔伯爵府。
当雅安伯爵被风惊醒时,就看到自己的卧室里正坐着一个人。他的心跳停了半拍,却没能做出任何动作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他的敌意被抹消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伯爵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难以想象如果这是敌人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但好在来的人他认识。月光照在那张丽面容上,双眸蓝如海洋,这一幕美得像是油画。
“奥雷乌斯在哪?”
伯爵心中一跳:“你找他做什么?”
“我需要杀死他。”
迦南平静地说出极为恐怖的话,语气温柔轻缓,对待雅安伯爵的态度意外很好。
“正如你们所知的那样,我们都是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由于特殊性被世界树收纳,成为了守卫世界树的英灵。”
“但在世界树被污染后,破碎的灵魂化为群星之地,剩余者也在其中沉睡,直到奥雷乌斯回到了这个世界上。一切起源于他,一切也该终结于他。他是英灵们回到这个世界的锚点。我之所以会降临在雅安城,就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呼唤。”
他们曾是跨越时空,亲密无间的挚友。高洁的祭司与洒脱的剑士,许诺一起守护这个世界直到永恒。
在堕落后近乎无穷的沉睡中,有一天,浑浑噩噩的银发青年忽然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雪斐的说法对他来说俨然是个好消息。
雪斐破涕为笑,按住小弹簧,再次叮嘱:“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准告诉别人。”
“连黑泽尔叔叔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
“来,我们打钩。”
“唔。”
雪斐抱着孩子睡了,等到早起才记起来:
等等,不是下定决心要给小家伙一点教训,昨晚不抱的吗?他又被忘了。
事已至此。
他没空计较,换上礼袍,出门去。
今天有一场大主教的机密会议。
关于教皇的选举。
第 97 章 CH.97
当回忆听到这
黑泽尔忍不住发问:“在会议上发生了什么?那些老不死的们又为难你?”又说,“等下我去看波波,我一定教训他,他小子像是小动物一样,欺软怕硬,竟然敢往外跑。我听你的,以后我一定对他严肃一些。”
又怀着一丝期待地、试探地问:“你是为了让波波更自由一点地生活,所以才来圣城的,对吧?你放心,我会把城里城外都管得妥妥当当,你想去哪儿玩都行。”
听听这话说的,正经事只有一句,余下的都是些有的没的。
反而雪斐相对比较严肃,“你就不问问教廷里发生了什么吗?”
黑泽尔这才把心思放在闲事上,思考了片刻,记起来了,“似乎是有谁出事了,我收到了消息。”
雪斐一怔,“你怎么收到消息的?”
黑泽尔理所当然地说:“我毕竟在那住了一年,留了几个人帮我注意着事儿,不稀奇吧。谁出事了?”
雪斐也没太在意黑泽尔的布置,自然而然地说:“是哲罗姆大主教,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他是目前最适合教皇的人选之一。本来不出意外,那天选举,我也会给他投票,他来找我喝过茶,但并不是因为私情,毕竟他德高望重,又相对比较清廉。”
“结果没想到,那天会议还没开始,我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大喊着:‘哲罗姆大主教死了’‘哲罗姆大主教被下毒了’。这下还怎么办下去呢?于是又作罢。”
黑泽尔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十几岁时,他觉得拨动政治还算是比较有趣的事情,现在,已经不能引起他强烈的喜悦和憎恶,只是权衡利弊,公事公办而已。
他更喜欢雪斐更自己无保留讨论难事的行为。
位于极北的终年覆雪之城,这里是教会的圣地。
哪怕白雪也无法覆盖圣铃与日夜不休的祷告,居住在这里的都是虔诚的教徒,在城市中最中央的恢弘教堂里,层层叠叠的流苏锦幔垂落,色泽皎洁如流水。
黄金高脚烛台日夜不息地燃着融融烛光。在迦南展开力量的同时,身穿圣职者服饰的九人目不斜视地踏入神殿大厅中。他们在厚重的丝绒红毯上跪下,垂首献上对神的尊敬。
缥缈轻柔的声音从宝座上传来。头戴华贵冠冕的孩童垂下眼来,他的外貌天真可爱,神情中流露出不同于年龄的深邃与睿智。
在他身后,矗立着一座无面的巨大神像。每一寸衣服的纹理飘逸欲飞,散发出极为厚重温和的气质。让人不由联想起慈爱的父亲,下一面又觉得更像是温柔的母亲,忍不住升起亲近之心。
但此刻,这座神像正在发光。
灿若流金的光辉萦绕在整个大厅内,流散出强烈的喜悦之情。这让众人不由心动神摇:究竟是什么能够让吾主如此高兴?居然连他们都能够从中感知到雀跃之意。仿佛神明正在因为某事露出微笑。
“在南方的无信之城,吾主的眷者诞生了!他是神所珍贵的宝物,拥有能够净化污染的强大力量。将是我们的圣子,是教会的未来。我以教皇之名下达命令”
“找到圣子,务必将他带回吾主的保护下!”
“一切为了吾主的荣光!”新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节日。异世界没有新年,但有“祈春节”,象征四季最后的轮回,在黑雾前的时代,也是春之女神的节日庆典。
而穿越者就直接将它当成春节看了。
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在厨房里探头探脑,嘿咻嘿咻地端着装满肉皮的盘子送到桌上。虽然对同伴充满信赖,她还是忍不住困惑:“奥雷乌斯,这些真的能做出好吃的吗?”
“能啊,皮冻可好吃了。别告诉兰博我把你带进来了,否则他铁定赶我出去。”
奥雷乌斯抽出菜刀,开始仔细剔肥肉。皮冻的关键就是油脂要弄干净,成品才能色泽透亮。奥丽赫看看肉皮看看青年,看看青年又看看肉皮,丝毫不在意裙摆会沾上油脂,蠢蠢欲动地向一把菜刀伸出了手……
然后被另一只手猛然按住。
本间厨房的真正主人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瞳孔闪过犀利的光:“你们在做什么?”
正在专心致志剔肉的奥雷乌斯被吓了一跳。滑腻油脂远比他想的难搞,他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摸了过来。奥雷乌斯支支吾吾一阵,只得如实回答:“我想把肉脂剔下来。”
兰博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为什么不直接煮熟了剔?”
真正的大厨现身说法,直接烧了一锅水将肉皮放进去,等筷子能扎进去后挨个捞起来,煮熟的肥肉与肉皮只需要一刀就母子分离,当真快捷。
奥雷乌斯看得目瞪口呆,大受震撼。满手油汪汪好似嘲笑,兰博倒是没说什么,按照他说的话煮上皮冻,扫了眼桌上白花花的肥肉又道:“可以炼油。”
他先把奥丽赫哄出去换衣服,再指挥奥雷乌斯把肥肉洗干净,往锅里倒了些水,一起大火炒。等水干了就熬出了油,小半锅猪油色泽略暗,不时溅开些许。
奥雷乌斯盯着这些猪肉,脑子里冒出一系列香死人不偿命的中式菜,最终又被自己不会做饭的手掐死。他眼睛一转,找上奥丽赫,和她耳语一阵。小姑娘听得口水流下三千尺,蹦到兰博身边欢欢喜喜道:“兰博!我想吃水煮肉片!”
兰博:“……?”
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罪魁祸首,想吃可以,总得给个菜谱吧?后者柔弱地眨眨眼睛:“我不会做啊。我就知道里面有青菜,肉片,豆芽,吃起来麻麻辣辣的。要不你先做个?我肯定能尝出来味道对不对?”
兰博:“……”
他声音凉薄:“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奥雷乌斯好奇道:“像什么?”
厨子呵呵一笑,眼中杀气隐隐:“像协会的政客。他们向人提要求的时候从不考虑做法,只会说,我要这个,我要那个,你现在就去给我做这个。你们真是一模一样。”
奥雷乌斯:“……”
兰博面无表情地拎起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奥雷乌斯默默闭嘴,任由对方指哪打哪,乖巧地洗菜剁肉。异世界的香料他不认识,全靠口述后由脑虫按经验选出类似的调味料,等热气腾腾的香味升腾而起。
奥雷乌斯食指大动,不自觉吞了口口水,胆大包天地小声说:“我还想吃烤鸭……”
这次,削骨如泥的菜刀哐当一声砍在案板上,世界顿时安静了。
门外,正规规矩矩地写字的迦南也跟着停了一下。善解人意的花藤将写好的红纸抽了出去,又将新的放好。
异世界当然没有毛笔,这是雪斐怂恿骑士陪自己进林子抓的野兔,配上笔杆糊弄糊弄,做出了一支笔。他自己忙着去收陷阱,就将写字的任务交给了迦南。
祭司一手挽着袖子,一笔一划写得横平竖直。不要以为气质好写字就有加成,写废了不知道第多少张的迦南神色淡漠地换了下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