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网游竞技 相亲对象是敌队宿敌

第107章

  “房子里应该有充电器。”段骋雪摸了摸鼻子,说,“再走两步就到了。”

  他说:“手再冻下去,一会儿该弹不了琴了。”

  段骋雪快走了一步,明显是期待又按捺住的样子,楚别夏重新拢好围巾,看着他目的地明确的背影,笑容在温暖的羊绒下变成一声轻叹。

  “走吧。”

  -

  暖过手后,段骋雪一连弹了两首曲子。一是初遇的那首无名曲,一是楚别夏同样熟悉的、曲调欢快的《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

  壁炉静静烧着,室内比外面温暖太多,琴房的三角钢琴被支起,黑色长发随意束起的青年靠在窗边,极光倒影在他眸子里,明亮地流淌着。

  或许被是夜幕和寒风浸染了情绪。似乎从路上那句“你今天格外坦诚”开始,楚别夏就总是露出这样沉默的思索模样,就连抬头都显得心不在焉,一个动作一个方向,都没怎么变过。

  段骋雪的目光自琴键离开,落在他看向窗外的侧脸,右手琶音上行,左手在低音区落下最后的暗语。

  一曲落幕。

  “还在看极光?”段骋雪问。

  “……嗯。”楚别夏似是回神,轻声说,“很美,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段骋雪合上琴盖:“是啊。”

  楚别夏笑笑,没有回头:“上次来冰岛没看到,后悔了吧。”

  “有什么后悔的。”段骋雪说着,也起身走到窗边。

  楚别夏道:“十二月是极光爆发期,能看到很正常……但八月可不是。就像秦园说的,多幸运的事啊。”

  段骋雪耸肩:“那只能说,它不幸在我不想看它的时候出现了。”他笑了笑,又说。

  “我反倒觉得,今天看到才是恰好。”

  “恰好……”楚别夏轻声重复了一遍,安静片刻后开口。

  “可是手机都没电了,我们也没有相机。”他说。

  “这也算恰好吗?”

  “当然算。”段骋雪说,“你也说了,比照片好看。所以它能在此时此刻被你看到,就是恰好。”

  “可是人会忘的。”楚别夏说,“如果以后我想不起来这片极光是什么样子了,不是很遗憾吗?”

  段骋雪轻笑:“再来看就是了,说不定还能看到更漂亮的呢。”

  楚别夏视线投向窗外:“可它不是这次的了。”

  “其实也不冲突的。”段骋雪说,“没有人规定‘恰好’的事儿一辈子只能有一次。”

  “今晚的极光是属于现在的‘恰好’,下次的极光当然也有属于它自己的那份,所以别多想。”

  他笑道:“总犹豫太多,会容易掉头发哦。”

  楚别夏被他逗笑,刚刚那种被情绪隔开的疏离感一下散了:“你才掉头发。”

  段骋雪看着他,忽然说:“笑起来多好。”

  楚别夏愣了一下,回头看过来,忽地对上段骋雪认真的视线。

  短暂相碰后,楚别夏又下意识侧头避开。

  “和我呆在一起,开心吗?”段骋雪问,却不等他答复,又道。

  “今天台上采访的时候,你说,很喜欢和Founder一起讨论无限可能性的过程。”

  来了。

  楚别夏心里有乱锤击鼓,来的路上一遍遍猜想过的事,往“发生”又进了一步。

  再等一下,或许不是呢?他想。

  段骋雪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又在他收紧的神经里显得不似真实。

  “我想问问你,如果我想让它不仅仅存在于赛场上,你”

  “等一下。”在他说完整句话前,楚别夏终于开口,突兀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紧张。

  他连着两下摇头,措辞都显得混乱,为了打断这个进程不管不顾。

  “你先别说,我大概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阿雪,等……”

  “你要拒绝我吗?”段骋雪问。

  一句话直白、锐利、毫不遮掩,把心思昭昭然揭露,也让楚别夏含在喉间未说出口的话无所遁形,眉头都微微拧起来,抿唇又张开,想说什么,却还是哑然。

  他习惯性想垂下眼睛,然而睫毛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一只手就贴上颊侧,带着轻柔却不可抗拒的力度。

  “能不能看着我?”段骋雪的声音平和,即使掌心的人还在往相反的方向用力,也依旧有十二分的耐心。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对方会第一反应回避。

  段骋雪甚至因为掌心和他暗暗相抗的力度,很轻地笑了一声。

  “没有要逼你答应的意思,你别紧张。”他说,“只是希望你要拒绝的话,至少看着我。”

  月光的银辉下,楚别夏纤长的睫毛像落了雪,凝了霜,簌簌抖动着、挣扎着,不肯抬眼。

  他视线执意看着地面,最多看到段骋雪队服胸口的logo,调整呼吸,努力让语气如常:“阿雪,我只是觉得现在太早。我知道你做了很多准备,但其实没必要这么费心……”

  “不看我吗?”

  段骋雪一个字也不予回应,平静打断他的推辞。

  “好。”

  楚别夏眼底还没来得及浮现困惑,下一秒,他低垂的视线里,就出现了那张微微绷着唇角的脸。

  段骋雪就这么突然地半蹲下来,几乎单膝跪地,也要挤进他不肯抬眼的视线里,仰头看他,然后道。

  “说吧,拒绝我。”

  楚别夏的视线避无可避,整个人被对方认真的目光擒住,就连思绪都动弹不得。

  “我很在意这个,又实在很好骗。”段骋雪说,“上次你说分手的时候,一直不肯正眼看我。”

  “你说分手,我就觉得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只是跟我玩玩,拿我调剂一下你第一名枯燥的学习生活……”

  “不是!”楚别夏仓促说,两个字后,声音又落了下来。

  “我没有这么想过。”

  “是,我知道。”段骋雪接住他就快掉到底的声音,一改上一秒低沉的语气,嘴角微抬,“当然了,我也是听见有人在相亲对象面前夸前男友的时候,才知道。”

  半真半假的玩笑说得楚别夏局促起来,却也从方才堵住的情绪抽离开。

  “我当时是,没认出你。”他解释。

  “嗯,所以你在多少人面前夸过前男友段同学的好?”段骋雪轻笑,“我都不敢想。”

  他没想着逗弄的话会得到回复,可几秒思索后文的功夫,他听见楚别夏声音不大,明显有过挣扎的迟疑坦白。

  “……就也不多。”

  那就是夸过了。

  段骋雪笑容定住,心跳陡地漏了两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平静情绪,被楚别夏轻轻的四个字掀得波澜大作,海面上的船只猛地被浪推上几十米的高空,离天和云都近,只恨不得长出翅膀越过漫漫的海,下一秒就扎进船港去。

  于是他忽然起身。

  “所以你要说不喜欢我吗?”他问。

  “讨厌我厌烦我吗?”

  “……对我,只是队友的想法吗?”

  问题一个一个被抛出,像情绪结成沉甸甸的果实从树上坠落,砸在楚别夏头顶胸口,砸得他生疼,砸出一句

  “不是。”

  他终于抬眼看向段骋雪,摇头。

  “可这不一样。”

  “哪里?”段骋雪问,“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楚别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提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可推着话的情绪只翻涌了一个瞬间,就被下意识收敛。

  于是他只安静地看着段骋雪,看着他那双毫无保留写着热忱的眼睛,良久,复又开口。

  “我只是觉得……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吗?”

  楚别夏摇头:“我。”

  “那我能做些什么?”段骋雪问。

  “又或者说,你希望我去选谁呢?”

  楚别夏垂了一下眼,卸了点力靠在玻璃上,随意束起的长发顺着肩颈的线条流淌下来,发尾落在心上。

  “或许是一个……能散发爱意的人?”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幸而室内无风,否则片刻就要散进隆冬的深夜。

  “本来不想说的,但我最近一直想,努力做个会直白会坦诚的人。所以你一定要问,我就承认。”

  楚别夏抬眼,和段骋雪对视,停了好一会儿去做心里建设,才缓缓说:“我喜欢你,你或许也因为种种原因对我留有好感。”

  “但是阿雪……你有没有想过,至少现在,我们可能并不合适?”

  他表情很认真,目光不再像先前一样躲闪,话里的意思做不得半点假。

  他是真的这样认为。

  段骋雪沉默下来。

  来之前,他早想过可能不会顺利,他算准了楚别夏会下意识回避,也准备了无数把蚌壳撬开的说辞,却偏偏没想到,会得到“不合适”的回复。

  “为什么呢?”他问。

  楚别夏笑了一下。

  “怎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好担心你以后被骗啊……”他眼睛微微弯起,嘴上开着玩笑,眼底神情却又和笑意相悖。

  “你的国服id,应该是在说我吧。”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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