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遇香可
脆亮的鸟鸣声中,一只大黑鹰在高空上盘旋着展翅飞舞,这只天之娇子俯览大地,傲然迎风,一副志凌风云的摸样。
光太拨开草丛的荆棘向上观望,他的左手稳稳托着只弓,没有丝毫颤动,他右手运劲,将弓拉了开来。此时他的双臂之劲,眼力之准,已是非比寻常,眼见那头黑鹰从天空左方飞过,他左臂微挪,瞄准了黑鹰项颈,右手五指松开,正是:弓弯有若满月,箭去恰如流星。黑鹰待要闪避,箭杆已从鹰颈对穿而过。
几乎同一时间,光太瞥见大鹰似乎又中了一击,此时长箭贯着大鹰,已经自空急堕而落,光太没有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光太辫明方向,他拨开荆棘树丛向黑鹰落下的地方急奔,很快他看见黑鹰的尸身正躺在一处草地上,他刚想冲上去捡拾,突然一个人影闪现出来,附身拾起那只黑鹰!
光太愕然间,那人已经捡起大鹰折身要离去了。
光太急呼:“嗨!站住了!”
那人向呼声看过来,只见他大眼浓眉,双目炯炯,膀大腰圆,肌肉暴突,是个威风凛凛的勇猛汉子,他不是“夷”部落人,从服饰上辨认他是“符”部族人。
光太快步赶过去,说道:“你是谁?这分明是我打的鹰,你怎么乱动啊?”
那大汉明白怎么回事,他把鹰扔在地上,说:“这鹰我也有份啊!”
光太不明白他说的意思;“你说什么?”
大汉示意光太去看鹰身,光太一看,原来鹰身上还插着一只箭,贯穿在鹰的腰腹间位置,箭头血淋淋的突露而出,光太才知道在黑鹰中箭落地的时候他看到的情景是怎么回事了,光太愣了愣,说:“是我先发的箭,而且我射中鹰的头部,黑鹰应该归我所有。”
大汉不服气了:“谁先谁后可由不着你说!你想要鹰,没那么容易!”
光太忍住气:“你想怎么样?”
大汉哈哈一笑,用很小视人的眼光看看光太:“这样吧,我们俩个比试比试武艺,谁赢了谁就得鹰,怎么样?”
光太被他看的心头火起:“好!就这么办!”
两个人解下佩带的弓箭,空手对峙。
那大汉是“符”部落第一勇士,从未遇到过敌手,就凭个头,光太也矮他多半个头,他一点也没有把光太放在眼里,大汉直接跨步向前,伸手就抓住光太的双肩,他嘴里“嘿”的一叫劲,双手用力,光太虽然力斗狼群,又参透了守一可以无穷的至理,但却从没有正面和人交过手,他没有想到大汉出手那么直接,大汉的手力也是大的惊人,他只觉身子一轻,已被大汉一揪一摔地飞到半空,身不由己地摔落下去,光太半空中尽力侧转,让肩膀先着地,又及时的翻滚卸力,但肩膀受撞,疼痛不已,不禁对大汉的劲力很是佩服,知道自己斗力是斗不过大汉的,只能智取。
那大汉一出手就摔了光太一个跟斗,很是得意,接着又直扑过来,想再摔光太一次,光太微微侧身相让,伸腿下绊,手掌在大汉的背部轻轻一推,大汉收势不及,下身被堵,上身受击,重心全失,他整个身体无凭无依的飞了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虎扑食!
大汉很狼狈地爬起身,他全身是灰尘,嘴都摔出血来,他不敢再小看光太,他紧盯着光太,伺机进攻。
两人正剑拔弩张的准备再次出手相搏,丛林一角忽然传来清脆悦耳的话音:“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啊?”
随着话音,自树林里跳出一个人来,只见她黑发飘飘,眉清目秀,面色如玉,发间彩环相绕,光太转过头来,和她正面相对,胸口登时突突突的跳个不住,但见这女郎容颜娇俏,又白又腻,斗然之间,他耳朵中嗡嗡作响,只觉背上发冷,手足忍不住轻轻颤抖,忙低下了头,不敢看她,本来是因生气变得铁青的脸,蓦地里涨得通红。
那大汉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香可,你怎么来了?”
那女孩香可回道:“我来看你打了什么好东西啊!咦,你们?你们是在?”
她看看大汉,又看看光太,眼神里有渐猜渐明的光芒。
光太被她看得脸上一阵发热,他低头躲避女孩的目光。
大汉一指光太:“他耍蛮!要和我抢这只黑鹰!”
光太反驳说:“你才不讲道理呢!鹰明明是我射下来的!”
香可看鹰身插着的两只箭,她说:“哥哥,人家的箭是射在头颈,应该是他得这黑鹰!”
大汉呐呐不满:“我的箭也是正中要害嘛!”
女孩香可说:“不对哥哥,黑鹰是人家的,你就不要争了!”
说着要拉着大汉走,大汉很不情愿,拉拉扯扯的不肯走。
光太却觉得很不好意思,他俯身拔下自己的箭,拿回放在地上的弓箭,说道:“鹰给你了,我不要了!”
说完,就要钻入密林,他有些恋恋不舍,钻入丛林前时,忍不住回头向那女孩香可望了一眼,那知香可也正在瞧着他,遇到他的眼光时秋波流慧,嫣然一笑。光太羞得连头发根子中都红了,魂不守舍地急急冲进丛林去了。
大汉一呆,大呼:“小子,我是力虎,你叫什么名字啊?”
光太远远回应道:“我叫光太!”
香可望着光太离去的方向,她紧咬下唇,抿嘴不语。
光太急匆匆在丛林里穿行,他的心一直在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剧烈地跳动着,这种感觉说不清楚是烦恼还是喜悦,但却让他心绪杂乱,他的脑海里总时不时地浮现出那张俏丽之极的女孩笑脸,他越是想驱除,笑脸却越是清晰闪现,光太将香可的一笑一嗔,一言一语,在心坎里细细咀嚼回味,在丛林的狩猎行动中,能射下被各部族视为最珍贵猎物的天之骄子的大鹰,这是所有部落勇士最为骄傲自豪的事情,因为大鹰翱翔九霄,行迹难定,射杀它不仅需要很准确的眼力、强劲的臂力,还需要猎手对大鹰飞翔时的时间方位能够作出最准确的把握与判断,从而一击命中,故此部落勇士都以能射杀大鹰为荣,至于猎到什么狮虎熊豹之类的动物,一般的部族勇士都可以做到,算不得有什么稀奇,光太将这象征勇士荣誉的黑鹰让给大汉力虎,不仅没有什么失落可惜的感觉,心中反有甜丝丝之感。
光太心绪烦乱,他再没有心思去打猎了,他来到师傅金刚居住的大树,机械地整理清扫着,他无意识地整理了又整理,清扫了又清扫,直到天色转暗,他才惊觉时间已经飞快流逝了大半天,而他这一天却是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什么猎物也没有打到,虽然勇士们是按照部落规定按时按量上缴猎物,但并不急于三天两天的时间,勇士们要想猎到好的目标猎物,不仅讲究跟踪、设伏等智计谋略,同时也要靠上一定的机会和运气,部落勇士都有类似的经历:有的时候好多天没有一点收获,有时只能打到野兔之类的小动物,但有时却能在一天之内就打到熊虎之类的大型动物,所以光太并不是在意自己在这一天里是否有狩猎收获,他只是疑惑自己竟然会是在神不守舍的状态下度过了一天!
这样的情形是很罕见的,也是很不正常的,即使是父亲光永、师傅金刚的先后离开、母亲青叶的神秘去世,光太也都是很快地就摆脱了颓废和消沉,重回到拼搏战斗状态,他从没有象现在这样的六神无主,彷徨失措!而且他还找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光太凝视着西方群山间渐渐隐没的红红彤彤的夕阳,那夕阳竟然也幻变成那张俏皮的笑脸,光太闭上眼睛,盘膝而坐,抱元守一,静心冥思,慢慢的身体内有一缕神明渐明渐亮,他的全部心智都跟随着这股光明周身游走环绕,除了这光,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这一夜,光太就留在师傅金刚的树屋,他不停地运气聚神,直到深夜时分才昏昏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