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了?”苏韫亭和他对视,这么近的距离,他看到秦展瞳孔中自己的影子有些窘迫。
“老陆说你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上午刚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出院,下午你就和卫向晨高磊去了KTV。”
“我们还年轻,需要点激|情。”苏韫亭说。
“激|情?”秦展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什么样的?”
“你这个万年老光棍,也就装同|性|恋的时候亲过我。”苏韫亭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容,“激情就是恋爱、牵手、带女朋友去唱K,压马路,打啵……”
秦展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安静的听他说完一串名词儿,猛地抓着他的手把他抵在门上,根本没给苏韫亭反应时间,一个带着凌厉味道的吻|覆住了苏韫亭的嘴唇。
苏韫亭大脑嗡地一声。
这是在市公安局卫生间!
好半天,秦展才微微放开他,声音里带着克制过的嘶哑,“是这样吗?”
苏韫亭耳根通红,木愣愣的点了个头。
秦展弯唇,“牵手、唱K、压马路先暂时存着,有时间我就带你去。”
苏韫亭舔舔嘴唇,唇间还带着秦展嘴唇的温度,有点像薄荷糖。
几次三番下来,苏韫亭摸不准秦展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要说是为了任务假装扮演情侣,那现在案子都结束了,秦展还按着自己说亲就亲,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头啊?
“老秦,你不是真的对我……”
某人拽出纸巾,浅浅扯了下唇角,“我想了,咱们之间这样,总得有个说法,你勾引我在前是不是得负起责任?”
苏韫亭:“什么?谁勾引谁?”
“你勾引我。”
苏韫亭想一巴掌拍在秦展那张欠揍的臭脸上。
“苏队?”卫向晨皱着眉推了推公共卫生间的门,却没有推动,叩手在门上敲了敲,“苏队,你在不在?”
“怎么了?”苏韫亭冲秦展努努嘴,转身拉开门。
“接到报案,四中对过的四勘家属院发生一起命案。”卫向晨说,“死者陈璐。”
苏韫亭看着卫向晨,神色一怔,“张扬的女朋友?”
卫向晨郑重地点点头,“没错,就是张扬说的那个女朋友陈璐。”
“走。”苏韫亭匆匆出去,刚走几步停下来冲秦展撂下句:“老秦,我晚上回家吃饭。”就带着卫向晨头也不回的走了。
邹明带着纪翠翠早就提前到了现场。
苏韫亭和卫向晨进门,就和正要出来的邹明打了个照面。
“怎么样?”苏韫亭直截了当就问了句。
邹明摘下口罩,说:“吞煤气自杀。我们来的时候,小姑娘身体都硬了,还保持着口含煤气管的姿势。”
“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苏韫亭看上去仍旧和表面那么冷静。
其实,在场的几个人心里多少都有点难过,毕竟中午的时候他们刚从张扬口中听说了两个人谈恋爱的事,还没开始出警抓昨天轮|奸小姑娘的几个坏蛋,仅仅三个小时,花一样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凋落在破旧却干净整洁的出租屋里。
含着一身冤屈吞煤气自|杀了。
邹明叹口气,“根据尸检情况推算,死亡时间已经有9个小时了。”
苏韫亭点头,提步进了厨房。
陈璐的尸体已经被装进了尸袋,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厨房虽然小但是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
苏韫亭随手捻了下很有年岁的大理石灶台面,触手冰凉,一点油污的黏腻都没有。
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异常。
“9个小时,也就是说,她是凌晨决定自杀的。”苏韫亭分析道,“她自己在家?”
“根据邻居的口述,这个暑假她一直是一个人在家住。”高磊刚走访完群众,从外面进来。
60平的老破小学区房,屋里窄的要命,平时住两个人还能活动,乍一下进来四五个人,还都是个个一米八的大高个,空间顿时变得促狭。
苏韫亭从厨房撤出来,“陈璐的母亲一整个暑假都不在家吗?”
高磊点点头,“这边经常和陈璐家走动的邻居说,陈璐母亲一个人带陈璐,平时就靠在学校前摆摊买点包子和粥营生,学校放假就没生意了,每年一到寒暑假都要去别的地方打工赚钱贴补家用。陈璐还不到10岁就寒暑假一个人在家做饭洗衣学习了。”
“先和死者母亲联系吧。”苏韫亭看了眼平放在地上的尸袋,提步往外走。
卫向晨和邹明跟在后面,刚踏出这间出租屋,苏韫亭忽然停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邹明,“你有没闻道一股生肉放坏了的腐烂味?”
邹明驻足,仔细闻了闻。
好像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味,像下水道里飘上来的,但不明显,偶尔能闻到,一会儿好像又没有了。
“时有时无的。”邹明说。
“不对。”苏韫亭往后退一步,停在门框位置,过了一会儿皱眉肯定道:“这间出租屋不对头。”
“马辉,技术侦查呢?这间出租屋有古怪,查一下。”
马辉在楼下听到苏韫亭喊他,带着人蹭蹭跑上来,“苏队,哪有问题吗?”
“房间里有股生肉腐烂的臭味,你们看一下是哪里的问题。”
“明白。”
马辉立刻带人在出租屋里勘察起来。
二十多年的老房子,当年是深夏地质勘查四局员工家属院,后来勘查局早就搬迁走了,这里因为租金便宜住进来很多外地打工人员,大多数不是自己的房子所以也不怎么好好检修,很多楼道里都没有灯,户型采光也不好,阴暗潮湿的。
技侦在卫生间晃了一圈,不到4平方的狭小空间,墙面湿漉漉的,一边挂着落地镜,镜子质量也不好,照人带毛边,另一边有个小木窗,封死了,木头上都是霉点,带着浓浓的霉味。
技侦捂着鼻子,正准备退出去,忽然看到封死的木窗旁边,墙面上有一个人形轮廓!
“苏队!”技侦大喊一声,“卫生间里有情况!”
闻声,苏韫亭、高磊、卫向晨和邹明第一时间冲过来。
邹明往墙上看了一眼。
苏韫亭问道:“是什么情况?”
邹明皱了皱眉头,“尸体在密封状态下会自溶,腐烂过程中脂肪呈油状溢出,慢慢渗透到墙面就会形成人形图案。”
“*他*的,这面墙里藏了个死人!”高磊没忍住,爆了句粗,“技侦,电钻、撬棍、凿子、大锤螺丝批随便用什么,给我把尸体挖出来!”
“不行!”
“不行!”
高磊的命令被苏韫亭和邹明同时制止了。
“不把尸体从墙里搞出来案子怎么查?”高磊不解。
邹明说:“尸体含有大量信息,一旦破坏会加大案件侦破难度,你别胡来,还是找几个专业的石匠来挖吧。”
高磊说行,转身出去吩咐跟随的民警到外边找几个石匠。
民警动作也挺快,没多久就找了四五个石匠过来。
几个石匠上楼进屋一看,好家伙一屋子全是警察,搞得他们心里都有点发虚。
高磊连寒暄都没有,上来就问人能不能挖墙。
石匠瞅了瞅卫生间,有些为难,“我们都是刻石头的,这个是水泥,怎么挖啊?”
“一样一样,都是拿锤子敲一下。”高磊摩拳擦掌,“这就开始凿吧。”
石匠说:“那凿也得有个图纸啥的,形状呢?都没有怎么干啊?”
高磊把石匠往卫生间一推,指着墙面,道:“看见了吗?这个墙里面藏着一具尸体,你照这个印子往边上措着凿就行。”
几个石匠一听,头皮都麻了,脸吓得瞬间惨白,炸窝似的扭头就跑。
“哎,哎……”高磊忙不迭拽住离他最近这个石匠,“你跑什么?加钱。”
石匠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您这活我们真的干不了,小本买卖我还指着这手艺吃饭呢,今天要把这墙挖了,我这名声也算完了,您出二十万我也不能干啊大哥。饶命饶命,我这一生行善积德没干过坏事,大哥你让我走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靠这个手艺挣钱容易么?”
高磊:“……”
没办法,人家不干,也不能强|逼,高磊只好放开了拉着石匠胳膊的手。
石匠双手合十对着墙面噗通一拜,嘴里念念有词:“我就一过路的,没得罪您,您就当没看见,该飘哪飘哪去,早点投胎,谢谢您嘞。”说完蹭地起身扭头就跑,几乎是滚着下楼的。
高磊手心手背一拍,冲苏韫亭无奈道:“你看?”
苏韫亭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展的电话。
“老秦,这边有个案子,尸体被砌进卫生间水泥墙里了,我记得你有个同学干雕刻的,能不能请过来帮个忙?”
第44章 Chapter 44
“他现在不在深夏, 去国外参加雕塑展览了。”秦展淡淡道。
厕所内的水管滴滴答答淌着水,苏韫亭握着电话嗯一声,把整个卫生间布局重新打量过, 藏尸这面墙是后来隔断的,不属于楼层承重, 他声音冷肃, 果断地吩咐技侦, “从接缝处踢砖,直接把整面墙拆了扛回市局。”
不止技侦,旁边站着的高磊他们听完也傻了片刻。
这面墙大概有两米半高, 宽也差不多有两米, 整体拆除是能保持尸体完整性,但肯定扛不出去。
不是说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没劲抬不动,入户门高一米八, 宽八十, 这面隔断墙怎么调整角度也出不去入户门。
看出其他人的为难, 邹明简单咳一声, 补充道:“这样,先拆吧,拆完后从墙缘处逐次减少墙体面积,只要不损坏尸体就可以了。”
技侦点个头,转身出去,没多久带着工具回来开干。
是夜, 市公安局灯火通明。
久别一周的审讯室, 高磊喝口茶, 放下茶缸子,盯着坐在椅子里的男生, 微微眯了下眼睛,“程思行,生物检材精斑ABO血型测定结果与你的DNA一致。”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参与轮|奸!”
“那现场为什么会有你的精斑,你解释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