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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沉夜·刑侦 一两烧刀 3585 2026-07-22 06:10

  简沉愣了愣,突然笑了:“对了霍队,我还听说,光机所有种可以做原位无损分析的便携式XRF仪器,你有听说过吗?我记得他们就在光缅寺附近?”

  霍无归抱臂看着简沉,难得露出一个微笑,故意道:“那真是谢谢简法医给我科普了,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简沉一愣,面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怀疑。

  霍无归绝对是要背着王局去调查卢洋,以这人的性格,如果不想带上自己,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走,就算被发现了也肯定会一走了之。

  他这么大张旗鼓,难道真的不是为了带上自己?

  “霍队,我会开锁,还会翻窗,很好用的。”简沉追加筹码,用最老实巴交的语气,说出了非常不老实巴交的话。

  霍无归眯起眼睛打量简沉,像是在思考什么:“会把风吗?被人发现知道怎么封口吗?别人大喊你知道怎么让他闭嘴吗?”

  简沉小心翼翼地皱眉,开始深思霍无归真的是那个公大首席、所有老师交口称赞的学院派精英,八风不动、严谨慎独的圣人君子吗?

  犹豫再三,他小声道:“会……一点吧?”

  坦白说,指控卢洋伪造保护文物,确实是一项严重的罪名。

  如果最后证实这个荒诞至极的猜想是错误的话,他不希望只有霍无归一个人背锅。

  “一点也不能会!你还有没有一点点身为警察的意识了!”霍无归扫了他一眼,“这里是海沧市北桥分局,不是你爸的农场!”

  简沉一愣,突然觉得十分委屈。

  这是诱供!钓鱼!

  他默默从塑料袋里掏出香肠煎饼啃了一口,回身踱步朝所里走了两步,拦住刚要出门买晚餐的杨俭道:“小杨警官,我请你吃煎饼”

  一只手横空抢走煎饼,霍无归对着满脸敢怒不敢言的简沉道:“还不赶紧上车!”

  17 ? 胜负

  ◎简沉赢了,但是输了。◎

  宁纬路纺织三厂家属院外,一辆杜卡迪V4突兀地出现在破败的大院门口。

  二十二年前,纺织三厂曾容纳了上万人,盛极一时。

  厂区连着家属院,孩子们在附属医院出生,在附属学校读书,工人们在厂区的电影院里约会,又在厂区的医院里生儿育女。

  还没有成为教授的卢洋在这里和妻子严桂芹结婚,卢琳也在这里出生。

  命运的丧钟在一个女人身上敲响,也响彻偌大的家属院,严桂琴死于羊水栓塞的同年,纺织三厂落下了帷幕。

  “下来吧,到了。”霍无归熄了火,价值不菲的机车随手停在一片荒草地里,“再磨蹭天就黑了。”

  当年堪比一座小型城镇的家属院,如今四处弥漫着腐败的气息,简沉从车上跳下来,半掩着鼻子道:“这是哪?”

  “纺织厂家属院,卢洋和严桂芹的婚房在这里。”霍无归言简意赅。

  海沧常年湿热多雨,家属院外放置的杂物早已腐朽不堪,连露天的楼梯栏杆也锈蚀殆尽。

  简沉掩着鼻子瓮声瓮气:“为什么不去他家或者他工作室?”

  霍无归踢开一只挡路的破木箱,十分嫌弃地侧身避开漫天飞舞的粉尘:“你是不是昨天被人掐脖子掐傻了,他的工作室和家都在海大校园里,敢明目张胆搞造价?”

  “咳”简沉屏住呼吸穿过走廊,跟着霍无归进了楼栋。

  周遭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简沉尚未来得及适应黑暗就一个趔趄踩了个空。

  “你这眼睛到底是怎么考进北桥的,你爸找人了?”霍无归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反手捞起简沉,头也不回道。

  他手上还裹着纱布,微微有些粗糙,但哪怕是隔着一层纱布也依旧滚烫。

  “我把视力表背了下来。”简沉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坦白。

  霍无归好像没有把手放开的打算,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被衣袖包裹的小臂,带着人穿过昏暗的楼道:“明年体测开始换动态视力表。”

  “……”简沉自知理亏地沉默了,低着头任由霍无归拉自己上楼。

  卢洋家的楼层并不高,就在二楼206室,周围几户统统大门紧闭,只有206的大门上留着几个新鲜手印。

  霍无归一脸嫌弃地看着满是灰尘、污垢的门把手,回头看了简沉一眼:“愣着干嘛,开门。”

  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简沉揣着手,若无其事道:“不会,来之前霍队警告过我,这种事不能会。”

  偌大的家属区只有他和霍无归两个人。

  霍无归立刻察觉到,骨子里那个总能把人气得牙痒的简沉又冒出来了。

  “麻烦你。”霍无归咬着牙,冷冰冰道,“谢谢。”

  下一秒

  “咔哒。”

  明明简沉只是面无表情地随手开了下门,但霍无归发誓,他从简沉后脑勺翘起的一根毛里读出了“旗开得胜”四个字。

  出乎意料地,屋内虽然满是灰尘,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腐朽气味,像是时常有人来通风一样。

  霍无归掏出两双鞋套、手套,扔给简沉:“卢洋说为了送卢琳去留学,来老房子找过她的出生证明。”

  简沉小心地弯腰,给自己套上鞋套,一只手刚打算扶上门框,就碰到了一片温暖坚实的皮肤。

  霍无归将紧实的小臂递过去,借给简沉扶着,皱眉道:“别乱碰,也不嫌脏。”

  “很脏吗?”简沉挑眉,意味深长地抬眼,“霍队养尊处优太久了吧?”

  霍无归眼皮一跳,望着嵌入每一条地板缝的灰尘、陈年水渍蔓延的墙纸,不动声色地试探:“怎么,你以前也去过这样的地方?”

  比如孩子成群、怎么也打扫不干净的孤儿院。

  “农场可比这种地方脏多了。”简沉平静道,“别说灰尘了,踩一脚随机喜提狗屎运、牛屎运、羊屎运。”

  霍无归面色一僵,隐藏起几不可查的失落,手电光线落在了空荡荡的客厅里,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一块靠墙的地板。

  “被恶心到了?”简沉戴好手套,一抬头发现霍无归不说话了。

  他站在微弱光线里,剑眉微皱,挺拔的鼻梁迎着光,看起来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霍无归道:“你身上有卡片吗?”

  “怎么了?”简沉愣了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霍无归一抬手,简沉还来不及阻止,就看着他用自己的卡从地板缝里翘出了什么,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简沉不解。

  霍无归的手电照着那块泥,仔细观察了一会,笃定道:“卢洋说谎了,他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卢琳已经死了。”

  简沉:“这块泥巴怎么了?”

  “两周前,宁纬路办过一场色彩公益跑。”霍无归说着瞥了一眼简沉,发现这人正一脸认真地听着,于是颇为受用道,“那次比赛是北桥分局去维护的现场秩序。”

  霍无归用银行卡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将那块污泥摊开

  手电照射下,那团黑泥逐渐变薄,漆黑中隐隐带着彩色颗粒。

  “那次回去我们不少人都踩了一脚颜料,各种颜色跟泥混在一起后就会变成这样。”霍无归给黑泥拍照取证,淡淡道,“有人在两周内来过这里,虽然擦掉了脚印,但没想到这里地板年久失修,缝隙里残留了漏网之鱼。”

  他还在说着,简沉突然抬脚,走向刚刚霍无归刮下污泥的地方。

  “怎么了……”霍无归抬头看向他。

  简沉站在那块地板旁,眼睛朝四周环视了一圈,毫不犹豫地走到了一个书柜前,伸手敲了敲其中一格的壁板。

  “有夹层。”

  霍无归一愣,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发现的?”

  “我只是在想,那块地板的位置既不在动线上,周围也没东西,没事为什么要站到那里去?”简沉示意霍无归和自己并肩,看向书柜。

  那是个十分厚重的木质书柜,被几块隔板分成了数层,上面放的书基本都已经被虫蛀得不成样子了,却没有落多少灰尘。

  “你怎么眼睛这会好使了?”霍无归不信邪地敲了敲书柜,确实听出了明显的回声,但从外面看又毫无问题。

  “多少也学过点侦查学。”简沉别过头,面不改色道。

  霍无归瞥了他两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就上了半年公大,侦查学总论都没来及碰吧?”

  简沉叹了口气,不情不愿道:“你个子太高了,夹层用的按压式反弹器安装在隔板下面。”

  这才是实话。

  他比霍无归矮了接近一个头,视线比最上层的隔板低,仰视时能从缝隙里看见反弹器的金属部件。

  相反,霍无归俯视时,却只能看见一块平平无奇的隔档。

  虽然比霍无归早发现这个机关,但简沉却觉得被羞辱到的人是自己,迁怒般戳了戳机关。

  “砰!”

  书柜的壁板整个弹开了。

  霍无归将简沉拉到自己身后,斥道:“你找死吗!不怕里面有人?”

  “你不是让杨俭把找去局里协助调查了吗?”简沉奇怪地瞥了霍无归一眼,“再说我不至于打不过一个老头吧?”

  他站在霍无归背后,没看见那双黑沉的眸子紧缩了一下。

  破旧的屋内一片死寂,霍无归脑海里浮现出王胜利的话。

  “你以为一个被通缉的职业杀手为什么冒险回国?”

  他不知道。

  但他亲眼看见,那个人的目标是谁。

  良久后,霍无归打开手电,走进了壁板背后,低声道:“得了吧,你还嫌自己身上毛病不够多吗,最近没事别乱跑。”

  壁板后,是一件不大的储物间,里面只有一张小矮桌。

  一支手电的光芒就足以照亮整个小房间。

  这么小的空间装了两个人,立刻显得捉襟见肘起来,一转身便能脸挨着脸。

  “来晚了。”霍无归拉开抽屉,看着空荡荡的桌斗。

  壁板刚一关上,狭小空间竟然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噪音,简沉修长的眉眼垂着,侧影被手电照得苍白单薄,像是在思忖什么。

  半晌后,他轻声道:“霍队,你带紫外线灯了对吗。”

  卢洋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一间斗室做这种强度的隔音。

  这间小屋很可能是他进行打磨、切割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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