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秦延微微转头,而后再看向窗外,继续欣赏着狂风暴雨。
“你怎么来了?”晏余戒备地看着秦延。
秦延回身,手指向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缓声道:“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离开?什么离开?”晏余不解。
秦延微笑:“我安排轮渡,准备带你离开这里,一起去国外发展。”
这几个月,他暗中收拢资金、转移资产,如今的耀明集团已经是个空壳了。
等他出了国,就会建立一个全新的、如他母亲设想一般的商业帝国。
在离开前,他不可能把晏余交给警察,他做的一切晏余都知道,就算晏余曾经保证过不会泄密,他还是无法相信。
这个世界上,秦延能完全相信的人,只有他自己。
秦延端详着床上的晏余,如同审视玩具一般,“我不放心你,又舍不得杀你,所以只能把你一起带走了。”
“我不走。”晏余斩钉截铁道,他已经逃了十年,不想再逃了。
过去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报仇,如今他的仇已经报完了,心愿达成,他没有牵挂了,不在乎自己这条贱命。
他杀的人都是坏人,而在别人眼里他也成了坏人,但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早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秦延嗤笑:“你还是这么天真,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来通知你的。我们今晚就出发。”
晏余看了一眼窗外,不敢置信地质问:“这个时候坐船,你是疯了吗?”
“我没疯。”秦延冷静道。
外面到处都是晏余的通缉令,只要出现在任意一个关口,他们马上就会被警察盯上。
但现在不一样,因为台风天,海上的船全部回港,港口的警力也是最少的,只要他们找好时间,就可以顺利出海。
等他们离开这片海域,警察想抓他们都没办法了。
晏余仍旧摇头,“我不会跟你走,你太低估警察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秦延眼中满是讥讽,“他们?我给他们找了点事做,等他们反应过来,找到这儿,我们早就离开了。”
晏余打量着秦延,疑心问:“你做了什么?”
秦延站在晏余面前,睥睨着他,“我帮人帮到底,在离开前帮你处理掉最后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抛弃了晏余,或许他不会过得这么糟糕,所以晏余会有今天,和那个女人也脱不开干系。
“最后一个?”晏余蹙眉,和当年那件事有关的都已经死了,秦延说的人是谁?这个世上和他有关系的人不多了。
他很快就想到一个人,抓住秦延衣领,紧咬着牙关质问:“秦延,你把我妈怎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做了怎么多是在为那些旧事平反,是在为自己命运不甘。他是憎恨欧月放弃了他,可他从没有想过让自己的母亲去死。
秦延掰开了晏余的手,将人推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之后的计划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晏余,我这么喜欢你,你就当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不愿意。”晏余咬牙切齿地瞪着秦延,“我警告你秦延,马上放了她,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秦延丝毫不把晏余的威胁放在眼里,熟视无睹地转身要离开。
“秦延,以真心回报真心,你我都是步步算计的人,早就丧良心了,哪儿有什么喜欢?”晏余看着秦延,肆意地嘲笑,“你讨厌你的父亲,可你骨子里和他一模一样,一样自私、狂妄、目中无人!”
第158章 绑架
刺骨的阴冷钻进身体, 呼吸受阻使得头脑越发昏沉,欧月睁开双眼, 却又觉得自己并未醒来,因为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光亮。
她尝试求助,发现自己的嘴被人捂住,双手双脚全被缚在背后,根本无力挣脱。
而她每动作一次, 就能听到耳边有水声传来。
她……她在水里!外面的雨愈大,灌进来的水愈多,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淹死的!
“唔!唔!”救命!
欧月试图求救, 可她说不了话,呜咽声微小,被雨声轻易盖过。
慌乱间,欧月感觉头旁边好像放着个什么东西。
她吃力地翻身,想用下巴摸清到底是何物, 却感应到了屏幕的触感。
屏幕感应到接触,发出微弱的光, 欧月这才看清自己现在身处一个很狭小的箱子里。
手机的电量即将消耗殆尽,水位再涨上来, 手机也会进水,到那时她只能等死, 所以她必须要尽快把电话打出去。
可是她的手被绑着, 要怎么打?
顾不得她多犹豫, 手机提示电量仅剩10%, 马上就要关机。
欧月悲哀地趴着, 心中数不清的委屈和不解。她这一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死得也耻辱。
一晃眼过去三十载,这些年她反复思考,仍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已至此她又该去怨谁?
眼睁睁看着电量不断减少,箱子外的水开始往里渗,欧月还是想试着为自己搏一条出路。
她伸长脖子,抬着下巴,划开了紧急呼叫界面,立即显示了三个号码:“110”、“120”和“119”。
欧月原想向警察救助,但下巴不如手指灵敏,拨通的却是急救号码,但她没有反悔的时间,只能期待医院的人能明白她的意思。
电量还剩8%、7%……
欧月死死盯着即将到头的电量,在电话被接通的一刹那,像是看到希望一般呜咽:“呜呜呜呜呜”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你好,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你……”急救中心听着电话那头半天不说话,还没等她细问,对方就挂了,很是奇怪。
“呜呜呜!”
在手机屏幕暗下的一刻,欧月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绝望,终是无力地瘫在地上,不见希望。
放下电话的护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次拿起话筒,拨打了派出所的号码。
“喂,是110吗?刚才有个电话打进来,对方一直支支吾吾地不说话,我想她会不会是个聋哑人,交流有困难。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查一下,万一她真的出了情况,我们也好马上派车过去。”
狂风呼啸,雨伞根本无法撑起,警察只能下车徒步上山。
现场勘察最害怕的就是大雨,在雨水的冲刷下,许多证据都会被破坏。
宋舟下车后,强风使他微微眯眼,注意到前方不远处又泥坑,他顶着风雨跑上前,见地上有轮胎印,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最近非年非节,这里是山野,本身来的人就不多,轮胎印又是新的,只可能是绑匪的车留下的。
“宋队,这里有衣服碎片。”滂沱大雨中有警员的喊声。
宋舟走向他,见路边树杈上挂着从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条,看颜色和钟小英之前描述的欧月被绑走时穿的衣服一样。
“上去看看。”宋舟向上山看去。
在雨水的冲刷中,山路泥泞湿滑,稍微不注意便要滚下去。
警员冲地上捡了木棍支撑,踩着满是泥沙的山路向上,好在钟家的墓并不高,他们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台风今天11点正式登陆,之后的雨势会更加凶猛,所以钟小英她们才想着在台风正式登陆前上山祭拜。
因为大雨无法烧纸,所以钟大富的坟上放着果篮。但钟家祖坟里却未见钟大贵的坟,警员很是奇怪,问道:“钟大贵葬在哪儿了?”
宋舟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坟包,“考虑到钟大贵做出杀父弑母的事,钟家的其他亲戚就没把他葬进祖坟,而是迁到外面去了。”
他见祖坟上钟家双亲的名字边上就是钟大富,心中隐隐有些怅然。
“队长,发现了几枚烟头。”警员在离钟家祖坟不远处,发现了烟头,尽管雨水可能污染了物证,但还是需要带回去。
宋舟小心地踩着泥路,朝钟大贵的坟墓走去,见他墓前不仅有果篮,还有一捧娇艳美丽的鲜花。
“队长!”陶一然在风中艰难地听完队里打来的电话,扶着山路边的树靠近宋队,“队长,刚才急救中心打来电话,说病人无法说话,希望警方配合查一下。我们的人看到号码,发现是欧月打来的,但现在电话打不通了,也没办法定位。”
“电话录音有吗?”宋舟问着,召集所有警员立即下山赶回局里。
陶一然颔首:“有的,医院的人已经发给苏眠了。”
“好,留下一队人,以山脚为中心展开搜索,天气恶劣,他们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其他人跟我回警队。”宋舟说罢,带着警员立即下山,分头行动,
刑侦大队办公室内。
苏眠带着耳机,将通话的音频放大,循环播放这一段仅仅只有13秒的录音。
外勤回来的警员进门前脱掉雨衣,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匆匆走进了办公室。
“宋队。”苏眠见宋队回来了,将耳机递给了他。
宋舟一言不发地听完这一段录音,电话对面的声音没有回声且发闷,应该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苏眠打开录音音轨,一边标记一边说道:“在这段音频中,有非常明显的雨声和水声,打电话的人应该身处于地势低洼区域。”
宋舟回想刚才听到的声音,考虑了一会,示意苏眠再翻一遍,他想要求证自己的想法,“把这里的雨声放大。”
“怎么了?”苏眠疑惑。
宋舟:“雨点落地的声音非常近,而且这个声音像是落在泥土里。除了这些,这段音频里还有其他杂音。”
“这个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一段像是树叶被吹动的声音,这一段应该是大风把铁皮吹起来了。”苏眠回答,刚才网侦就对这个音频进行过分析,受困者应该处于一个非常狭小,且有水的地方,附近还有一个树。
再加上宋队刚才说的,雨点落在泥土里。什么地方会有水、有土、有树呢?
还有那个铁皮的哗啦声是哪里才会有的?
宋舟的手指轻叩着自己的手臂,陷入沉思。有明显积水,应该不在山上,也不可能藏在河里。
地势低洼,有铁皮声、树叶声。
“铁皮声……”宋舟让苏眠再播放一遍铁皮的哗啦声,“把这一段再放大!”
只听一阵狂风肆虐而过,铁皮发出哗哗的摆动声,而放大一听,这样的声音其实不止一个,也就是说,周围有不少这样的铁皮。
也就是说,目前的线索有,受困者身处狭小空间,有水渗入,且地势低洼,如今已经失联,她所在的地方靠近泥土,离大雨很近,附近有一棵树,周围有铁皮遮掩。
“她被活埋了!”许之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欧月今早六点被绑走,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了,要是再找不到她,不是被水淹没就是被稀薄的空气憋死。
宋舟面色凝重,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有铁皮遮掩的土地……打电话给城建,问清楚最近有没有地方正在施工。”
警员立即应声:“好,我马上调查!”
临海小村,秦延负手看着愈发恶劣的天气,见有手下前来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三个小时后出发。”
手下:“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