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灼地这才注意到白风风手里还拿着一沓报纸,白风风注意到他的视线,抬了抬手,说道:“这又是用来杀谁的?”
从张灼地得知这里可以使用武器开始,他就在每天问前台要一份报纸,他的确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当报纸浸水之后,一层一层糊在脸上,就能让人窒息而死。
张灼地说:“昨晚你进我房间,有一瞬间我是想过用在你身上的。”
他说得很平静,白风风看着他片刻,在判断他是不是在玩笑,但找不出任何痕迹。
张灼地的履历很干净,与他的行径相比,过分干净的履历反而引人怀疑。
白风风把张灼地的出生证明都翻出来了,也没找到任何可以之处,他本来应该是一个顺风顺水长大的普通男人,过着三点一线的都市生活,但是此时却站在这里,平静地说:“本来打算用在你身上的。”
丁了说:“但你也没有猜到,这是为你打造的游戏吧。”
“是的。”张灼地很痛快地承认了。
在他的视角里,他很难想到这一层,只能猜到是所有人都串通起来在针对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个游戏就是一场对他的考核。
丁了掐灭了烟,站起来,说道:“可以了,就到这里吧。”
张灼地却打断道:“我有个问题。”
“什么?”
“除了婴儿,所有的服务人员都是真人吧,”张灼地还记得他在八楼握住女人的手的时候,温热的触感,他说道,“你是怎么控制的他们?”
丁了莫名其妙地说:“这有什么难的?”
“我有很多钱。”丁了说,“很多很多。”
丁了说着便不管这乱摊子,走了出去,白风风解释道:“很多都是请来的演员。”
张灼地对于白风风的印象一时还好不了,不是很有沟通的欲望,白风风又主动说道:“其实我们早就打过交道了。”
“论坛?”张灼地只说了一个字。
白风风就释然道:“原来你猜到了。”
张灼地也不确信,但只是有这么一种猜测,白风风既然聊到了这里,就试探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些人说是对自己的考验,可是如果张灼地真的有行差踏错的地方,结局也肯定就像是刘和王骞石一样倒霉了。
穿着旗袍的女人考验了他的欲望,红衣女人考验了他的贪婪,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考量张灼地是否有能承担起规则游戏的心理素质。
纵然说刘和王骞石先存了恶念,算得上咎由自取,但是也轮不着在这里被审判,而这三个人讨论起人的生死就仿佛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张灼地感觉到这背后的纠葛可能更加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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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探真实(一)
当天夜里,张灼地就离开了酒店,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车里,一路送回了家。
张灼地过后的两天,都感觉这好像是一场梦,算不上美梦,也不至于多么恐怖。只不过兜里塞着的耳塞,一直在提醒他,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张灼地回单位上了一周的班,无论是什么时候总觉得好像在被人窥视着,这种感觉萦绕在身边,让人感觉很烦躁。
周五晚上,在上班的时候听隔壁的同事忽然大喊:“真的假的?”
“王骞石的新剧吗?”同事举着手机,凑到另一个人的眼前,说道,“快看热搜。”
“哇哦,”同事说,“他也太帅了,怎么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帅?”
张灼地抽出空来,打开了微博,看见了热搜第一,往后撤了一步,椅子向后划去。
王骞石没死,刘呢?张灼地不知道,也没多好奇。
这个周末,他的领导乔迁,约了不少人一起去聚餐,试探着叫了张灼地,没想到张灼地居然答应了。
周六上午十一点钟左右,张灼地从家里拿了一瓶红酒带上,下了电梯进入地下车库,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车旁。
那人穿着一身紧身的红裙,金色的及腰卷发,脚踩着高跟鞋,倚着自己的的车吸烟。
张灼地走过去,丁了抬起眼来,仿佛才刚看见他,吐了口烟,说道:“慢。”
张灼地打开车门要走,丁了说道:“去哪儿?”
张灼地道:“你不知道吗?”
丁了真的对张灼地的行程了若指掌,但他有些累,简单地宣布道:“我很饿,我们去吃饭吧。”
张灼地道:“饿了自己去吃,我还有事。”
丁了只当耳旁风:“好想吃烤鸭啊。”
“出去之后自己打车。”张灼地把车开出车库,漫不经心地说道。
丁了:“你有什么事?你的那些同事现在应该早就到了吧,也没有人问你怎么没去?根本没人关心你嘛。”
丁了一副你活得很失败的模样,这话根本伤害不到张灼地,他举一反三问:“你吃饭都找不到人陪你吗?”
丁了简单地总结道:“不想死在这就别惹我。”
张灼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笑了,丁了似乎毫无道德感,对于威胁张灼地,并监视他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愧疚之心,反而马上高高兴兴地去拆张灼地准备的红酒,将避光纸撕开,勉勉强强地说道:“还可以吧。”
张灼地皱着眉头忍耐着这种烦闷感,丁了仿佛对他的情绪毫无知觉,说道:“左拐。”
最终还是带着丁了来了一家餐厅。
尽管他是想吃烤鸭,但是丁了也绝对不会选择普通的餐厅,服务员看见了丁了,便直接把他们引进了一间包房,里头极为宽敞明亮,反射着银光的水晶灯从上而下垂着,衬得丁了更加明亮。
张灼地问:“你现在的身份是刘艺烨,还是丁了?”
丁了说:“没什么区别,这是我的店,除了你没有外人看见我。”
张灼地觉得倒也合理。
烤鸭很快就上来了,服务员看见了两人手里的红酒,又上了两个红酒杯,给两人倒酒,这酒张灼地昨天才从超市买的,他平时不喝酒,对此没什么了解,但也看出来了服务员倒酒的时候心里估计是非常费解的。
张灼地说道:“找我干什么?”
“我喜欢你啊,”丁了说,“不找你找谁?”
张灼地仔细打量着他,真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是总是大方地在勾引他的是,还是那个别扭地不愿意承认的是,亦或者这些都不是,都是丁了演出来的罢了。
张灼地说:“但是我不喜欢你。”
丁了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啊。”
“我们不合适,”张灼地说,“我对你的游戏也没有兴趣。”
丁了说:“你对我的游戏不感兴趣,那如果不是我的游戏呢?”
“什么意思?”
烤鸭被端了上来,丁了没说话,等服务员把东西全都放下了,才扬了扬下巴,示意张灼地给他弄,张灼地看了他片刻,丁了也跟他对峙着,片刻后,张灼地败下阵来,挽了挽袖子,拿起了一张饼皮。
丁了说:“不吃葱。”
“不吃葱就别吃烤鸭,”张灼地心里不痛快,也不可能惯着他,夹了两筷子葱丝放到油亮亮的烤鸭上,不耐烦地说道,“张嘴。”
丁了有些意外,估计是没想到张灼地会喂他,还没等犹豫,张灼地手机亮了,便不管不顾地往他嘴里一塞,擦了擦手看信息,是领导问他为什么不去。
张灼地随口扯谎,说道:“给猫看病。”
领导问:“什么时候养猫了你?”
“上周。”
“哦哦,不严重吧?什么病?”
张灼地随手发了条消息:“不严重,做个绝育。”
发完,他短暂地笑了下,按灭了手机,就看见丁了面色不虞地看着他,张灼地说:“还吃?”
丁了问:“给谁发消息呢?”
“你不知道吗?”张灼地面色如常地问。
这话显然意有所指,刚才丁了指出没有同事给张灼地发消息的时候,张灼地就猜到他应该是监控了自己的手机,此时丁了并没有反驳,而是说道:“我问你,谁的消息。”
张灼地手里拿着一张饼皮,理都懒得理他,说道:“我问你,还吃不吃。”
显然就要把“不吃就滚”说出口了。
丁了的脸色隔着浓妆都能看出非常难看,手里捏着的刀叉克制着才没有插到张灼地身上,张灼地又包了一个烤鸭,然后递到他嘴边,丁了不张嘴,和他僵持着。
张灼地问他:“你不会好好说话?”
“张嘴,”张灼地说,“就说这一次。”
丁了死盯着他,不张嘴,张灼地一伸手捏住他下颌,把他嘴撬开直接塞了进去,说道:“脾气不小。”
语气有点烦,但没有发火。
丁了看着他擦手,很没面子地嚼了两下,吃都吃了,找不到动怒的气场了。
丁了又问了一遍说:“谁给你发的消息?”
“领导,”张灼地把手机打开,扔他面前,说道,“要不您自己看看?”
丁了不客气地拿起手机,从头翻到尾。
张灼地最近的通信往来都在他手里,但是他还想知道更多以前的东西,翻起来就看个没完,说是来吃烤鸭的,等张灼地把半只烤鸭吃完,他还埋头看手机呢。
张灼地擦了擦嘴,说道:“要不我送你了,拿回家去吧。”
“那怎么好意思,”丁了说,“我送你个新的。”
张灼地:“……”
张灼地感觉丁了真是病得不轻。
张灼地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即使是分手了,也都还留着以前的消息,也不是说忘不了,只能说他一开始就没当回事,分手了也没什么感觉,但丁了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刚才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估计就是被他和前女友的消息气的。
但他显然还是很有理智,没有就一段过去式的恋情跟张灼地找茬,而是加上了自己的好友,说道:“备注。”
张灼地感觉他太神经了:“手机都在你手上呢,自己打呗。”
丁了把手机递给他:“先还你。”
张灼地这才注意到他应该是换了新的义眼,这个眼睛是红色的,像个妖精一样,很像猫的眼睛,可猫又不是红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