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玉笙站在旁边,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几次欲言又止,兔十七看得心知肚明,这是憋不住话来找茬了。
果然,玉笙开口了,问得那叫一个委婉:“十七公子,您和剑主大人这几日可还习惯?”
“属下是关心您,毕竟大婚不是儿戏,剑主大人他待您可好?”
兔十七把糕点咽下去,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指尖:“哦,你是想问大婚那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玉笙笑容好险没挂住:“十七公子莫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想知道我和他有没有双修?我实话告诉你,洞房花烛夜,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玉笙眼皮跳了跳。
“做了一晚上。话本子里写的一夜七次是夸张了点,叶暝又不是那种早泄的男人。”兔十七掰着手指头数,“所以也就做勉强了三次吧,一次一个时辰起步。”
玉笙眼里的嫉妒快要烧起来,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十七公子......好福气。”
“还行吧。”兔十七端起茶杯吹了吹。
玉笙还留在原地没走,兔十七等着他继续放招。
“十七公子可曾听过晏仙师的事?”玉笙问。
兔十七动作一顿。
“传言他们可恩爱了。”玉笙继续说,语气里满满的全是试探,“人间到处都有他们的传闻,说晏仙师当年如何护着剑主,剑主又如何待他。十七公子之前在戏楼工作,应该听过吧?”
兔十七心底冷笑,呵,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放下茶杯,抬眼瞧玉笙:“听过,怎么了?”
玉笙被他这坦荡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觉得十七公子能得剑主青睐真是好运气,拥有一副与晏仙师七分相像的皮囊。”
“你想说叶暝是看中了我的容貌,所以才对我好,与我大婚,还是想说我比不上一个死人?”兔十七懒得再跟他绕弯子,“渊狱剑主与那位晏仙师再怎么真爱都是过去的事了,逝者已逝,往事不可追。你口中的剑主大人如今已与我成亲,也行过寻常道侣之间都会有的双修之实,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刻意咬重了“双修之实”四个字。
玉笙咬牙说:“十七公子的意思是剑主大人会因为你的存在,忘记曾经为他舍命的晏仙师?十七公子是不是太有自信了?”
见晏兮没吭声,玉笙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眼底浮起一丝得意,然而下一秒就见兔十七端起杯盏,吹了吹茶沫:“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
“把玉笙拖出去掌嘴。”兔十七说,“我说停之前,不准停。”
不等玉笙反应过来,侍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等等,凭什么听他的?!”玉笙瞳孔地震挣扎着大喊,“他算什么东西?!你们凭什么”
“你口中的剑主大人昨夜说了,渊域上下我也管得。”少年眼角朝玉笙漏了点余光,刹那间竟有几分上位者的影子,“他们不听我的,难道听你的?”
玉笙被拖到门口才终于慌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扯着嗓子喊,“剑主大人至今还留着晏仙师赠他的玉佩,哪怕碎了也一直贴身保管!这还不能证明他心里一直有晏仙师吗?!不信你亲自去问剑主大人,问他是不是还留着!”
“你有本事朝我撒野,没胆子去亲口问吗?!我告诉你这只死兔子,你永远比不上一个死人!!”
侍卫把他拖了出去,很快,门外传来“啪啪”的掌嘴声以及玉笙杀猪般的惨叫。灰毛球从角落里滚出来,蹦到兔十七手边:【宿主,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宫廷剧里的贵妃娘娘哦,还蛮帅的捏~】
“帅吧,谁叫这小子茶味太冲,难得刻薄一回,真爽。”兔十七抿一口茶,眼角眉梢都是舒坦,他心情正美着,忽的想起玉笙方才说的玉佩。
“剑主大人至今还留着晏仙师赠他的玉佩,哪怕碎了也一直贴身保管。”
兔十七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突然觉得嘴里的茶没那么香了,“砰”地重重放下茶杯。
第86章 第八十五章 唇上忽然一软,叶暝吻了他……
玉笙被扇成猪头抬下去后, 兔十七在殿内踱了三圈,终于憋不住了,照常一脚大力踹开正殿门,往叶暝面前往那儿一杵, 双手抱臂, 下巴微抬,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诶, 问你个事儿。”
叶暝正在看书简, 闻言抬眼看他。
“你师兄......就是那个替你挡刀的陨星山首徒,他以前送过你东西没?”
叶暝静静注视过来,兔十七被看得心里莫名有点堵, 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比如说玉佩......什么的。他是不是有送你玉佩,你是不是还仔细保管着?”
叶暝放下书简:“你从何得知?”
“这个你甭管。”兔十七别开脸,“你只要老实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叶暝用行动回答了兔十七。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是那枚雪青色玉佩。
然而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玉佩了,被人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碎片与碎片之间用细细的银丝连接, 每一处拼接都透着小心翼翼,仿佛捧着它的人生怕再弄坏一丁点。
“这是师兄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他亲手为我系上的。”叶暝拇指轻抚过玉佩表面,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梦, “我一直都贴身留着,舍不得丢。”
......好家伙,还真是坦诚啊。
兔十七瞧着这枚破碎又修补过的玉佩,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个,毕竟那是人家正主的东西, 自己算什么?一个后来者,连接近对方的目的都不敢告诉骗子。
可心底酸溜溜的滋味就是压不下去,所以才来兴师问罪。
他故意道:“既然是这么爱护的东西,那当时怎么不好好保管,还碎了呢?”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这话听着太酸了,酸的他自己都觉得牙疼。
叶暝垂眼说:“晏晏教训的是,是我不小心,没有保管好师兄赠予之物。”
兔十七:“......”这对吗?
叶暝顿了顿,抬眸重新看向兔十七,他没有辩解跟推脱,反而坦然的认错道:“所以如果师兄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兔十七唇角抽了抽,他本来是想挑刺跟找茬,想让自己心里的那股酸劲儿有个出口,可叶暝这副态度让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心说这时候还管你师兄生不生气呢,我都生气了!
可这话他也说不出口,凭什么生气呢?人家怀念自己的亡夫有什么错?
兔十七憋着一口气,正不知如何是好,手倏忽被人捉了过去。
“干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叶暝没吭声,就那么握着兔十七的手望着他笑,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把兔十七的心跳都摩挲乱了。
“......你盯着我看干嘛?”
叶暝把手里玉佩放入兔十七掌心,握住他的手,让他把那玉佩握紧。
兔十七一愣。
“你若是不高兴,以后这个就交给你保管了。”叶暝温声说,“是扔了,还是怎么样,都由你处置。”
兔十七呆呆瞧着手心里那枚玉佩,不是怕师兄生气吗,不是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就这么交给自己了??
“你为什么......”
他刚开口,唇上忽然一软,叶暝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春风拂过般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兔十七脸腾地红了。
“我很高兴你能来问我。”叶暝的唇离他很近,嗓音就落在他唇边,拇指轻轻抚过兔十七的脸颊,“以后如果心里有什么不顺心的,或者想问的,都可以来跟我说。”
“......”服了。兔十七找不到发作的点了, 这人怎么能这样?
他本来有一肚子气要撒,可叶暝这番话和这个吻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堵回去了。
分明已经过婚,是他自己还留着前夫的遗物,是他自己睹物思人,怎么到头来反而是自己说不出话?
兔十七心里又酸又甜又委屈又高兴,五味杂陈,乱成一锅粥,想做点什么扳回一城,不能显得如此弱势,于是鼓起勇气,撅起嘴,打算狠狠亲回去,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
结果他嘴刚撅起来,叶暝往后一退,兔十七亲了个空,空气死一般寂静。
兔十七这回是真的炸毛了:“我不,不是要亲你,我就是,就是......”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耳朵尖都在冒热气。
瞧着少年这副模样,叶暝从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把兔十七捞回怀里,低头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又一下。
*
事后,兔十七团成球窝在偏殿床上,摸着手心里的玉佩半晌没换姿势。
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别扭,毕竟这是人家正主的东西,他拿着算怎么回事,替身转正了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可叶暝的态度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有藏着掖着,敷衍搪塞,更没有类似“你算什么也配过问”的傲慢。他把玉佩交出来,说“由你处置”,语气里的坦荡让兔十七连生气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又开始发烫,而且亲得还挺舒服的。
“宿主。”
灰毛球滚过来,兔十七吓得一激灵,忘了系统这货还在!
【宿主宿主!】灰毛球兴奋得原地直跳,【龙傲天把师兄的玉佩都交给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已经彻底俘获他的心了啊!恭喜恭喜!任务进度大涨!】
“俘获什么俘获,人家不过是给我保管而已。”
【保管就是信任!信任就是爱!爱就是】
自己人,别开腔。兔十七捏了捏玉佩,心想这东西放我这儿,总不能就这么搁着。
“不,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彻底俘获龙傲天的心。”
【最后一步?】灰毛球好奇,【什么最后一步?】
“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兔十七离开渊域,刚踏出殿门就发现身后跟了两条尾巴,两个侍卫一左一右,跟得紧紧的。
兔十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俩:“你们干嘛?”
“回公子。”左边的侍卫抱拳,“这是剑主的吩咐,命我等跟随保护公子。”
右边的侍卫补充:“还请公子不要为难我们。”
兔十七:“......”我才问了一句,还没开始为难呢。
他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要跟着就跟着吧。”
“多谢公子体谅!”
两个侍卫如蒙大赦,齐声道谢。
人间华街,百年如一日地热闹。
兔十七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玉佩铺子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