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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失忆龙傲天的炮灰道侣 浓曦 4495 2026-07-22 01:22

  晏兮上前一步, 脱离了叶暝身侧的阴影, 面向道玄清,撩起衣袍,郑重地跪了下去:“昔日弟子年少气盛,嫉妒周师兄天赋,恐其威胁首席之位,一时糊涂,犯下弥天大错。”

  “灵脉是我所斩,人是我推下山崖,弟子认罪, 甘愿承受门规所定之雷刑,以赎罪孽。”

  此言一出,四下霎时寂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晏兮身上,就连一直稳坐主座的道玄清凤眸中也划过一丝怔忡。

  “师兄?!”叶暝霍然转身,一把攥住晏兮手腕,将他从地上拽起,“你在胡说什么?!”

  与此同时系统也跳起来,在晏兮脑子里吱哇乱叫:【啊啊啊啊宿主您终于疯了吗?!现在情况明明对你有利,所有人都不信他,叶暝也站在你这边,你为什么要认?!你该不会是觉得周松钰变成这样是原主造的孽,圣父心突然发作所以想替原主背锅赎罪吧?!啊??!!】

  晏兮一边回视叶暝,一边回怼系统:你懂个锤子,你瞅我像那种人?

  系统一噎:还真不像,它这宿主可是位货真价实的利己主义者,和圣父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雷刑能劈碎金丹,是真的会死人的,就算不死也差不多废了!】

  晏兮:此话当真呐?

  【这还能有假,您以为您是龙傲天有主角光环护体啊?!】系统简直要抓狂,完全无法理解宿主为何还能如此游刃有余。

  它的话其实再明白不过拥有主角气运的叶暝或许能扛下来,但晏兮这个炮灰硬抗雷刑无异于自寻死路。

  晏兮要的就是这句话:你上次说的,‘若叶暝恢复记忆后得知被骗真相,宿主的存活率’,这个数据目前还是无法检测对吧?

  系统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是啊,后面我还重试了好几次,结果都......】

  晏兮:那就行了。

  雷刑固然可怕,但未必不能试着赌一把,系统拥有“痛觉屏蔽”这一道具可以兑换,就算赌输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并非不可承受。

  用一场可控的苦肉计,来换一个确认自己在叶暝心中分量的机会,这险值得一冒!

  而且晏兮认为,此办法利大于弊,他是这么想的:

  按原著,周松钰是在陨星山覆灭无处可去后才投靠魔域成为的叶暝小弟,原主死在了叶暝手中,某种程度上叶暝是替他报仇雪恨的恩人。

  如今师门尚在,周松钰才选择回来揭露真相,若此番无人信他,走投无路之下很可能仍会遁入魔道,届时他投靠的便不会是叶暝,而是魔尊或其他魔将,一旦炼成魔功前来寻仇,晏兮要面对的就不止是可能恢复记忆的叶暝,还要再加一个恨他入骨的周松钰。因此同情周松钰的遭遇是一方面,从大局上看,自己也十分有必要背这个锅。

  如今他甘愿受罚,若周松钰能放下仇怨自然最好,不愿放下,恨他一辈子也没事,只要他不去魔域改拿复仇剧本就行。

  若还是拿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又或者说,这才是情理之中。

  过往种种让这一刻的风止都不知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晏兮。

  无论是最初魔域入侵陨星山,还是后来仙盟大会上的文澜事件,每一次看似荒诞不经的表象下,真正站出来稳住局面的似乎总是这个瞧着不太着调的大弟子。他虽嘴上对晏兮挑剔嫌弃,处处找茬,可心底深处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认可?甚至觉得这小子嬉皮笑脸的外表下,藏着连身为长老的他都未必具备的担当与急智。

  正因如此,率领弟子在山门设阵缉拿,更多只是遵循门规流程,内心并不完全相信晏兮会做出那般阴毒之事。他以为这又会是一场需要抽丝剥茧的误会,晏兮定然会像以往那样用那看似不着调实则犀利的方式辩解开脱,可他万万没想到晏兮竟直接跪了下去,干净利落地认了!

  风止和药修女长老皆被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他如何。

  “兮儿,你当真认下此罪?”道玄清凝视着跪在下方的晏兮,“你可有何隐情或是难言之隐?此刻说出,为师与你诸位师长自会为你做主。”

  风轻絮急得眼圈都红了,挤到前面:“对呀大师兄,你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

  可晏兮的回答始终是:“弟子无话可说,罪责在我,甘愿领罚。”

  道玄清抬手:“取‘问心镜’来。”

  两名弟子很快抬上一面碧蓝色镜框的镜子。此乃陨星山的法器之一,问心镜,不仅能照出修士体内是否有异种魔气,被邪法控制,更能一定程度映照言语真伪。

  原本朦胧如雾的镜面若持续亮起青光,便意味着受测者在说谎。

  风止主持着法器,道:“晏兮,你可愿受问心镜查验?此镜之下谎言无所遁形,若你确有冤屈,眼下大可说出来。”

  晏兮坦然道:“弟子没有冤屈,愿受查验。”

  法术驱动下,问心镜悬浮而起,镜面射出一束清辉将晏兮笼罩其中。

  众人紧盯镜面变化,就见镜面从最初的一片混沌到随着清辉持续照耀,镜心中央亮起了青光,青光里隐隐夹杂着一缕魔息。

  “亮了!”有弟子低呼。

  风轻絮面露喜色:“有魔气控制了大师兄,我就知道他不会做那样的事!”

  风轻絮话音刚落,那才亮起的青光连带着魔气一起如同烛火闪烁了两下后熄灭。

  问心镜恢复成原来的灰白。

  “咦,这是怎么回事?”风轻絮愣住,不解地看向主持法器的风止,“爹爹,光怎么灭了,是法器坏了吗?”

  法器当然没坏,只是既测不出晏兮身上是否有魔气,也测不出他是否在说谎。

  测得出来才有鬼了,晏兮心道,周松钰的事不是他做的,但却是这具肉身的主人做的。魂魄与肉身以及记忆与事实之间的悖论,恐怕连这高阶法器也给整不会了。

  至于为什么身上有魔气......这魔气由内而外,具体问叶暝!

  晏兮搓了搓发烫的脸。

  双修需适度啊!

  周松钰也愣住,怎么都想不到到头来居然是晏兮这个恶毒之人站在自己这边,搞什么,晏兮走火入魔了不成?!

  不管晏兮是疯了还是另有算计,眼下局面无疑对他有利,周松钰又不是傻的,猛地再次跪倒,以头抢地道:“掌门师尊,问心镜虽结果不明,但晏兮已亲口认罪,证据确凿!还请掌门师尊秉公执法,严惩凶徒,以正门规,以慰弟子多年苦楚与冤屈!”

  晏兮在内心点头:对对对,快宣布处置我。

  殿内无声,所有人都屏息静候掌门的决断。

  高台之上长久无言。

  晏兮自始至终沉默。

  道玄清叹息说:“既如此,先将兮儿带下去,押往戒律堂侧殿严加看管,没有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此事容后再议。”

  “师尊!”风轻絮急道。

  “掌门!”周松钰抬头,眼中充满不甘。

  道玄清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发言。这个处置看似是收押待审,实则留有余地。

  周松钰咬牙心想,所谓的严加看管,恐怕也仅仅是限制自由,不会真的如同囚犯;而容后再议,怕是会将最终决定无限期推后,不行,他绝不接受!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包括风轻絮在内的大部分弟子脸上仍写着对晏兮的担忧;一些中立或原本就心存疑虑的弟子则因晏兮的认罪和问心镜的异常而更加困惑;少数与周松钰交好或本就对晏兮有些微词的弟子则面露几分快意。

  叶暝和他们都不一样。

  叶暝紧攥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他完全不在乎真相如何,他只关心晏兮的安危。

  就在戒律堂弟子依令带走晏兮,晏兮经过叶暝身边时脚步顿了下,抬手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轻柔地拍了拍。

  叶暝浑身一震,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晏兮,看着他对自己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叶暝闭眼忍下了。

  换成从前的叶暝,管他什么门规戒律,早就一剑劈开这大殿,闹个天翻地覆,强行将人带走。

  可在经历了种种之后,叶暝看懂了一件事:每次宗门找他麻烦,师兄总护着他,甚至不惜替他承担罪责。看得出来陨星山对师兄很重要,至少师兄不希望这里因他而乱。

  那么他便忍,只要这是师兄所愿。

  这次下山他学会了将师兄的意愿置于一切之上师兄想如何便如何,师兄要做什么,他便陪着、守着,在身后为他扫清障碍。

  这种将一个人全然放在心上,甘愿为其克制所有冲动的感觉对叶暝来说十分陌生,也让他甘之如饴。

  *

  晏兮被一路带回了揽月居,面对熟悉的院落院门,心下哂笑:倒是贴心,关押在自己家,这待遇与其说是囚.禁,不如说是修养。

  两名内峰弟子站在院门口,其中一人低声道:“大师兄,这几日还请暂时不要离开栖云峰,掌门师尊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您与周师兄一个公道的!”

  晏兮站在门内,闻言回过头:“你们信任我?”

  两人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真挚:“那是自然!大师兄您为人亲和,处事公允,一直是我们修炼路上的榜样和动力!”

  晏兮唇角弯了弯:“那如果我说没有误会,周松钰师弟确实是我害的,我罪有应得,你们可愿意替我承受那雷刑?”

  空气倏然安静。

  晏兮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的崇敬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愕然,互相看了两眼,嘴唇嗫嚅着,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

  雷刑之威,金丹修士硬抗也有九死一生之危,修为更低或灵脉受损者几乎必死无疑。崇拜仰慕是一回事,但要他们为这份仰慕付出生命的代价,终究是强人所难。

  瞧着他们窘迫又惭愧的神色,晏兮失笑说:“我当然是开玩笑的,瞧给你们紧张的。若无其他事,二位师弟请回吧。”

  两人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那大师兄保重。”

  晏兮点点头,没再多言,轻轻合上了院门。

  送走那两名弟子后,晏兮便在揽月居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禁足生活。

  起初几日他乐得自在,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面没有任何关于如何处置他的消息传来,仿佛他被遗忘在了这方小天地里。

  第十六天,晏兮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在屋内来回踱步。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后悔了?】

  “......”晏兮停下脚步,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灵植。后悔倒不至于,只是这个苦肉计经此一静,细想之下确实有些欠妥,毕竟“得知被骗后不杀”与“愿意为之牺牲性命”是两码事。

  当然,他不会真的让叶暝替他受罚,整件事上叶暝最无辜,所以他从头到尾要的只是叶暝一个态度。

  晏兮挂在窗框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百无聊赖地眺望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道。

  咸鱼躺了半个月,骨头都软了,也不知道掌门师尊究竟要容后到何时。

  正这么漫无边际地想着,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了几个移动的小黑点。晏兮精神一振,以为是终于来人提审或行刑了,然随着那几道身影由远及近,轮廓逐渐清晰,晏兮脸上的那点轻松化为惊愕。

  来的并非戒律堂执事,而是几名面色焦急的普通弟子,他们肩上扛着的那个失去意识的黑衣人,是叶暝!

  “怎么回事?!”

  几名弟子抬头看到晏兮急匆匆跑来,将昏迷不醒的叶暝小心放下,脸上满是汗水。

  其实不必他们解释,晏兮目光一触及叶暝背脊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翻卷的恐怖伤痕时,答案已然明了。

  望着那张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如纸的俊脸,晏兮手指悬在半空,竟有些不敢触碰。

  他居然真的去受了刑。

  *

  叶暝的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

  雷力侵筋伐脉,不仅摧毁肉身,更震荡神魂。晏兮将他安置在床榻上,看着他连续几日高烧不退,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不断尝试用灵力为他修复受损的经脉。

  按理说,以叶暝修魔的体质,外来灵力极难顺畅流入,但或许是经过数次双修,令他潜意识里对晏兮全然信任,识海对晏兮的灵力毫无排斥,任由涓涓细流般的灵力渗透进去。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灵力输送后,叶暝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晏兮坐在床前椅上的侧影。青年背脊挺直,侧脸线条在窗外透入的天光里显得有些冷硬,唇线抿着,那是一个生气的姿态。

  “师兄?”叶暝试图撑起身,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额角霎时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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