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确定要带老刘去拍摄综艺,谢就把自己家里的钥匙交给了小吴,并带小吴回自己家里一趟,告诉他家中的香都在哪,上香的频率,顺便让骨灰罐里的那些小鬼认认人。
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后,谢就趁着这五天的准备时间带着老刘回芗城一趟,把以前封印起来的鬼婴重新融进了身体里。
虽然将鬼婴这种凶性极大且毫无理智的灵魂压制在身体里,会给自己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但想了想那个倒霉的综艺录制地点,谢觉得还是辛苦自己两个星期吧。
虽说压制鬼婴很累,但鬼婴们的战斗力没得说,在危急时刻是很好的助力。
因为这几天谢一直把刘无庸带在身边,不管去哪儿都没有跟他分开,老刘身上的血灾虽然还存在着,但并没有应验,看着还黯淡了不少。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谢和老刘带着行李来到了节目组指定的地点。
这几天老刘一直跟着谢到处跑,这种‘高强度’户外运动对老刘这样的中年宅男来说,完全就是一种折磨。
他站在谢旁边,满脸绝望地拎着旅行箱,好像一条被海浪拍到沙滩上的咸鱼,或者挂在梁上挂了一年多的腊肉。身上那股腌制入味的颓丧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疲惫感深入骨髓。
节目组租了一辆旅游巴士,三十三座的旅游大巴正好坐满。五名嘉宾和他们带来的助理再加上谢和老刘,一共是17人,其他的都是工作人员。
这些随行工作人员还算是少的,听说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提前去了综艺拍摄现场。
看着黑气缭绕、仿佛烧着了一样的旅游大巴,谢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一想到即将遇到的事情,他突然就有点不想去了。
没办法,都是为了挣钱嘛,累就累点吧。
希望那些嘉宾和工作人员能听话一些,要不然他可能真照顾不过来。
在上车前,制片人让六个嘉宾抽了一下签,把他们分为了两组。
谢和两个女生分成了一组,另一队是两男一女。
在这五天看过这个综艺前几期的谢,知道这是这个灵异综艺惯用的套路。
分出两组人对抗,然后在综艺播放的过程中开启投票,让观众猜哪组能获得胜利,为的是提高观众的参与度。
之所以在到达录制地点之前就分组,是因为这次节目组不会直接把嘉宾们送到录制地点。
制片人说,是想在正式录制综艺之前让嘉宾们培养一下默契,也是为了让嘉宾们熟悉录制地点周围的环境。
哪组能先找到拍摄地点,哪组就能在正式录制之间获得一个重要线索。
综艺还没开始就已经这么花里胡哨了,谢已经可以想象到等正式开拍的时候,综艺的活动环节会有多么复杂了。
以往几期的综艺环节都是节目组给嘉宾一些灵异事物的信息,让嘉宾们去凶宅或者废弃医院寻找那些灵异事物。然后在嘉宾们寻找的过程中,节目组会弄出惊吓环节来吓唬嘉宾。
节目的看点就是恐怖的氛围,各种新颖的灵异事物,以及那些明星们被吓得面容扭曲、失去了表情管理的恶搞效果。
以往几期虽然也有户外环节,但探险的成分很少,好像从没有这次这样需要嘉宾“荒野求生”,需要嘉宾自己去寻找录制地点。
其他5个嘉宾好像都从不同的渠道获知了,节目组不会把他们直接送到录制地点这个消息。
他们都很功利,想赢的心很明显。那些嘉宾带的两个助理与其说是助理,倒不如说是两个保镖,全都是1米9往上的大块头。带上节目组分发的户外用具,一眼望上去就是雇佣兵那种……看上去是真的很想赢了。
老刘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下的一块腹肌,又看了看别人家浑身肌肉块儿的助理,脸上的表情更加绝望。
光从外形上看,他就比不过别人的助理,总感觉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他本来就是一条咸鱼,人生座右铭就是能混就混,从哪里失败就从哪里躺下,绝不为难自己。老刘完全没有想要赢比赛的热血,但为了不给自己老板丢人,他还是努力睁大了双眼,尽力装出了一副很精神的模样。
旅行大巴很快就开出了昭萍市市中心,并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开去。
谢眼睁睁的看着车道从柏油路变成了土路,越来越狭窄,越来越颠簸,从盘山公路开上去又开下来,从天亮开到天黑,一直开到荒无人烟的地界。
中途即使遇到了服务站,节目组也没有让嘉宾下去吃饭,反而神秘兮兮的跟他们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好地方,让他们留着肚子吃美食。
谢对吃饭没有太大需求,他只是很怀疑节目组的话……周围都是大野地,杂草都有半人高,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方哪有人会开饭馆。节目组该不会是为了省钱,在故意折腾嘉宾吧。
虽说饿了半天肚子,但车上那些看起来很柔弱的明星没有一个人抱怨,他们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节目组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
就在旅游大巴又开上了一条盘山公路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状况,车子抛锚了。
随行的制片人表情很尴尬,连忙让司机下去查看。
坐在谢前面的,和他一样是飞行嘉宾第一次参加这个综艺的女生有些沉不住气。
早上8点就集合,现在已经快晚上8点了,坐在旅游大巴上颠簸了一天,还饿着肚子,即使再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下去了。
聂气呼呼地抱怨道:“我们不会就这样饿着肚子在野外住一夜,然后寻找那什么录制地点吧?你们节目组这不是变相的在折磨人吗?咱们是灵异综艺又不是荒野求生节目组,难不成还需要我们自己挖野菜打猎做饭?”
聂是珲鹏地产董事的千金,也是珲鹏娱乐最近力捧的新人……她父亲为了让她出道,给她开了一家娱乐公司。
聂长相甜美可爱,平时营销的人设就是心直口快的甜妹。她这个人设可以说是本色出演,因为家境优越,她本身性格就是受不得委屈、直来直去的那种。她看不懂别人眼色,听不懂潜台词,家境的底气也让她完全不需要为了迎合别人而委屈自己。
她这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能挤进这个综艺,完全是靠家里的钞能力。因为这个灵异综艺很出圈,带火了不少明星,聂对灵异事物很感兴趣,所以才主动参加。
但没想到第一天,还没有开始正式录制呢,就因为节目组受了不小委屈。
如果是在被惊吓环节吓到,聂完全不会多说什么。但这又是让他们饿肚子又是抛锚,明显是节目组的不作为弄出来的事故,凭什么要让她受这莫名其妙的委屈?
知道这位小公主真实身份的制片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聂他可得罪不起,她是除了谢以外,周雅韵提出要特别关照的第二人。
就在这时,一个面包被递到了聂身前是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演员。
“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吧,别太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这次应该只是一个意外,节目组不会在没录制之前就故意折腾我们。”
即使是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谢也知道这个人,那个男演员是时深,一个有名打星,拍过的电影都很有卖座。他也是在场所有嘉宾中身材最健硕的,身上的肌肉和那些“雇佣兵”保安不相上下。
时深的面相虽然长得有些凶,看上去很不好惹,但他脾气却意外的柔和。从往期综艺上来看,他很喜欢照顾其他人。
虽说对节目组有怨气,但面对老好人时深,聂也不好发火,只好接过了他手里的面包,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声“谢谢”。
制片人感激地看向帮他解围的时深,为了能尽快修好车子,也为了不被聂继续刁难,制片人拎起了驾驶座旁边的备用工具箱,下车帮司机检查车子去了。
聂撕开了面包包装袋,默默往嘴里塞面包。
就在制片人下车没几分钟,车内的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然后完全熄灭了。
正在往嘴里塞面包的聂表情一僵,心中又有了想骂人的冲动。
那个制片人怎么回事?他能不能行啊!下去帮忙修车反而把车灯给修灭了,这简直就是帮倒忙。
聂被气的手中面包也吃不下去了,她默默把面包放好,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
身处这样一片漆黑的环境,她倒是没有害怕,因为车子里坐满了30多个人,又不是一个人在荒郊野外,而且她身边就坐着一个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的时深。
面对着突然熄灭的车灯,聂除了烦躁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突然从光明环境来到黑暗,眼睛一时半会儿无法看清东西。缓了一会儿,聂双眼才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也能慢慢看清窗外的景象了。
聂坐在靠近后车门的第1排座位上,坐在她的位置,能隐约看到在前面修车的两个人影。
聂感觉有点奇怪,也不知道那个司机和制片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下车修车都不开手电筒的吗?就这样摸着黑修,难怪把车灯都修没了。
她有些无聊的看着车外的那两个黑影,试图用视线催促司机和制片人快点修完车。
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其他感官就分外敏锐了起来。
聂能清晰的听到荒地里野草被风吹动的声音,蛐蛐儿鸣叫的声,不知名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敲击窗户的声音……
等等,敲击车窗的声音?
刚才下车的不是只有制片人和司机吗?那两个人影一直在前面修车,谁会来敲窗户啊?
带着这样的疑惑,本来注意力都在车头方向的聂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身侧的玻璃。
窗外不出她所料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聂干脆把整个身子都侧了过来,双手扒在窗框上,把脸贴近了玻璃仔细观看。
闷闷的敲击声还在响着。
一只充血的眼睛突然出现在窗外。
有人用和她同样的姿势,趴在窗框上看着车内……和她只隔了一层玻璃。
那是个长发女人,过长的黑发完全融入了黑暗中,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来了一只眼睛。
聂被吓得短暂失语,嘴巴大张,尖叫卡在喉咙里,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她呆滞地看着窗外,看着血泪从那女人的眼眶中涌出,眼球借着血液的润滑,缓缓在眼眶中翻滚了一圈,然后“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女人为了接住掉落的眼球,脸猛地凑近玻璃窗,额头撞击车窗,发出了一声闷响。
聂死死捂住了嘴,把差点发出的尖叫声压在了喉咙里。
她身体猛地后仰,试图与窗外那人拉开距离。
可能是因为她后仰的幅度太大,挤到了坐在她旁边的时深,聂感觉时深扶住了她肩膀,防止她仰躺在他身上。
就在时深扶住她的时候,聂注意到车窗外那个留着血泪的人消失了。
她松了一口气,含着泪转身,准备向时深道谢。
但令聂没想到的是,在她坐正身体后,时深的手依旧放在她肩膀上,两人的姿势变成了时深揽着她肩膀这种有些过于亲密的状态。
聂不舒服地皱了下眉,刚想对时深说什么,然后她就绝望的发现,坐在她身边的揽着她肩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时深!而是刚才在窗外的那个长发女人!
长发女人眼眶中的血泪还在不断涌出,她将手指插|进眼眶中,蘸了蘸眼中的血液,然后用这满是鲜血的手指,放在她膝盖上缓缓滑动。
聂终于承受不住了,她站起身用力睁开长发女人的束缚,边尖叫边往外跑。
长发女人并没有拦她。
在聂刚跑到过道上的时候,她自己停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表情木讷地看着车内的景象,双腿一软,绝望地跌坐在地面。
车内所有座位上都坐着一个相同的长发女人,她们眼中流着血泪,全都在看着她。
无路可逃。
“女鬼姐姐,麻烦让一让,咱俩素不相识,您坐我腿上这不太好吧。”
在聂最绝望的时刻,突然听见了一个宛如天籁的声音。
她精神一振,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坐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那个和她一样的资源咖!
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虽然他那张毫无血色惨白的人偶脸看上去比长发女人还诡异,虽然他身体过分瘦削看起来还不如她强壮……虽然他看着不靠谱,但他是个活人啊!
是和她一样的活人!
他叫什么来的?谢、谢……
“谢……”聂带着哭腔喊出了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