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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猎证法医5重案日记 云起南山 6959 2026-07-25 03:24

  杀王馨的是飞子的房东,就住在那栋楼的二层。一开始史玉光他们从保险套上提取到的指纹在系统里匹配不上, 但等陈飞拿了钳子提供的录音过来,有名侦查员一听就认出这声音是那房东的, 走访时是他询问的房东, 对对方的声音十分熟悉。但只有这点证据在手, 史玉光没急着提人, 而是先让手底下的侦查员去案发地附近的小卖铺、超市之类的地方走访了一圈,看哪有卖这种保险套的。找着卖保险套的店再调监控, 一下就给那房东对上了。

  经走访得知, 这房东原是金光农场的场长, 叫李鹤田。李鹤田是那种脑子非常好使又有远见的人,从房改开始他就预见未来房价要大涨。农场停产时,很多下岗的职工手里缺钱,他抓住机会用改制后的股份抵押贷款,收购职工宿舍。再以房屋做抵押继续贷款,就这样一口气收了十套,然后以租养贷。如今这些房子的价格翻了二十倍不止,一旦占地拆迁,他便能跻身亿万富翁的行列。

  但是这人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好色。原来当场长的时候就不老实,跟场里的女职工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的,但他是领导,底下的职工敢怒不敢言,某些人为了升职,甚至把自己老婆往他床上送的也有。改制之后李鹤田虽然手里还有些土地股份,但没实权了,自然也就没人投怀送抱。可他色心不改,又把目光投向了租房的租户。在那地方租房的没有不缺钱的,拖欠房租实乃常态,有时候房租收不上来,他就暗示女租户或者租户的妻子女友“可以换一种方式支付”。

  毕竟是藏污纳垢男盗女娼的地方,这种“方式”竟然被大多数人接受了,以至于他认为凡是自己看上眼的,就没有到不了手的货色。事发那天他去找飞子催租金,结果只有王馨在。王馨好歹是混过顶级夜场的女人,姿色上称,即便现如今沦落了,也远比那些李鹤田曾经睡过的女人要漂亮,也更年轻。李鹤田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动起了心眼,可每次飞子都在场,他知道飞子不好惹,于是一直压着念头。而那天对于他来说实属天赐的机会,于是明里暗里提醒王馨,可以换“方式”支付租金。

  且说王馨和飞子压根就不是男女朋友,就算是,她也没义务替男友付房租。她本就是来找飞子要嫖/资的,岂有自己倒贴人的道理?再说她有挑客人的资本,像李鹤田这种年过六十、不吃药都硬不起来的男人,她实在看不上眼。于是当她表明身份说自己和飞子毫无瓜葛、李鹤田又提出花钱买她一次的时候,她果断拒绝了对方,还叨叨了几句绝对能重伤一个男人自尊心的话。

  于是李鹤田被激怒了,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说他,连他那个死鬼老婆也不敢。他有的是钱,买个婊/子买不来还要听她的讽刺,给她脸了!

  再后面的事,钳子的录音里都有。李鹤田试图对王馨霸王硬上弓,然而他不吃药干不成事儿,王馨还因此嘲笑他,一怒之下抓起扔在地上的外卖塑料袋套头把人勒死。事后仓皇逃离,并将保险套的外包装遗落在了现场。

  六十多岁的人了,在审讯室里痛哭流涕。唐学跟罗家楠说,还以为是个多高大威猛的壮汉,其实就一干巴瘦的小老头儿。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将王馨置于死地,可见男性的力量对于女性来说是多么压制性的存在。

  王馨的死亡真相大白,但罗家楠的冤情还无处申诉。她到底为什么要污蔑罗家楠,到现在也没个定论。这让罗家楠倍感郁闷,要不是前天用过消炎药,他绝得拉着唐学陪自己喝顿酒。

  对此,唐学的看法是:“我觉着她是不是缺钱啊?以为黑你一道能黑出点钱来?”

  “要真是那样,她第一时间就该来找我,而不是去找督察。”对于仙人跳这种诈骗手段,罗家楠还算门儿清,在寇英手底下那三年没少干过,“你想啊,一找督察这事儿就大了,她想要钱就得走法律渠道,时间拖的久不说,还是一锤子买卖,可私底下要,想要多少要多少,想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要。”

  这倒是,唐学表示认同,敲诈勒索就是因为捏着对方的短儿了,放台面上确实不如私底下好要钱,不过……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是诬陷,直接找你你不会理她,所以才去找督察?”

  罗家楠夹了块烧鹅扔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那她也得先试一下我的态度才好办事,那女的不傻,当初连我都蒙了。”

  唐学点点头,抄筷子夹了块烧鹅吃吧,不吃没了,体脂率可以明儿再控:“我估计明儿督察就该找你了,谈封卷的事。”

  “不封!不把我洗的干干净净,谁特么也别想封卷!”就看罗家楠“啪”的一拍筷子,抽手比划,“扣那么大一屎盆子搁我脑袋上,现在人死了他们当没发生过一样,不可能!”

  扑面而来的怨气让唐学眉头微皱,嘴里的烧鹅都不香了。他估计要是林冬在场,肯定得噎罗家楠一句“省省吧你,先把自己从审查名单里择出去不比什么强?”。问题那是林冬的处事原则,不是罗家楠的。林冬可以忍辱负重,罗家楠不行。用对方自己的话来说,那三年忍得够够的了,好不容易回到组织的怀抱,还忍?都一个鼻子两只眼,谁特么惯着谁啊!

  “你小点声,旁边都看咱呢,”他紧着往下摁罗家楠的火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也许督察一追到底,明察秋毫呢。”

  罗家楠翻了个“不敢苟同”的白眼:“你还不知道他们?查自己人的时候牛逼哄哄,真查外面人?跟”

  公共场所,他多少还顾忌些,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二吉,哥真指望不上他们,这种事只能自己来,内什么,你回头跟你干爹说说,把王馨这案子的卷宗给我复印一份,重点是她的通讯记录和社交软件聊天记录。”

  “……”

  你疯了吧?唐学无声呐喊督察正愁不知道怎么治你呢,你倒好,上赶着给自己攒材料!

  于是他稍显强硬的:“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干爹那人我知道,违规一向违的毫无痕迹,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事实上罗家楠也就是试试,此路不通,那就换条路:“那这样,你跟林队不是前期调查过王馨的社会关系么?把你们的调查所得都给我,我接着往下捋,别的我不敢打包票,就这种事儿,绝不是她一个人一拍脑门想出来的主意,她没那胆子陷害警察。”

  这个应该能给,不过唐学还是秉承“遇事不能自作主张,一定要征询林冬意见”的原则表示:“晚上回去我和组长商量商量。”

  一听这话,罗家楠忍不住揶揄道:“哎呦我的二吉诶,你这对象谈的,一点自主权都没了?”

  说的跟特么你有一样!唐学顿感哭笑不得。在惧内这件事上,罗家楠要敢说全局排第二,那就没人敢排第一了。谁不知道罗家楠连信用卡用的都是祈铭的副卡,买个烟微信里要是没钱了还得急吼吼让他给转过去,生怕刷信用卡祈铭那收到消费信息。

  一天天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饭将将吃完的时候,罗家楠接到祈铭的电话,问能不能来接自己。一听媳妇不用加班了,罗家楠立马风卷残云掉最后两块烧鹅,拍屁股走人。唐学一结账差点没背过气去,俩人吃了八百多,回家给老婆报账指定又得挨顿数落。

  就当替局里慰问伤员了他自我安慰道。

  进家门看鞋柜上放着外卖袋,祈铭回头埋怨罗家楠:“你就不能自己买菜做点?不是会煮粥了么。”

  “我擦窗玻璃来着,哪有功夫买菜?”罗家楠理直气壮,“没事儿不浪费,我留着明儿当早饭吃。”

  结果一打开袋子,馊味都飘出来了,转脸就要扔垃圾桶。

  祈铭拦他:“扔楼下去,再沤一宿屋里别进人了。”

  媳妇的话就是圣旨,罗家楠领命行事。扔完垃圾上来洗澡换衣服,睡了两天大头觉,他现在精神抖擞,九点不到就缠着祈铭上床睡觉。祈铭是累了好几天了,一点兴致没有,被他闹腾烦了回手一推,不留神正推到伤处,当场收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哎呦!”。

  现在轮到祈铭理亏了,哄又不会哄,发鱿鱼表情包都没用,只好顺着对方的意思提早上床“睡觉”。罗家楠是属于那种只要给他足够的觉睡,就有超额公粮可缴的主。一番洗刷前耻的少儿不宜下来,他还精神振奋的,倒是给祈铭累够呛,就差从床头柜里摸出“小祈飞刀”威胁小南瓜了。

  俩人正腻歪着,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祈铭的。一看是陈飞打来的,罗家楠直接点开外放:“嘛呀头儿,这大半夜的,死人啦?”

  “不死人我能打扰祈老师么?”陈飞那边说话还带着鼻音,想来也是被从睡梦中敲醒,“辰光花园,九号楼,赶紧把祈老师送过来。”

  赶上命案,祈铭再累也得往起爬。今天他不蹦自己开车了,实在是,手抖。罗家楠则是原地销假,一个劲儿叨叨“早知道要出现场就让你先睡觉了”。

  这会知道心疼我了?早干嘛去了?

  祈铭暗暗腹诽。没精神头吵架,趁着罗家楠开车的功夫抓紧时间眯一会儿。许是太累,居然一直睡到了现场,下车前被罗家楠推着胳膊叫了好几声才醒。

  只见罗家楠一脸惊恐的:“我去你可醒了,一点动静没有,还以为”

  “以为我死啦?”

  祈铭没好气的打断对方。他不知道的是,偶尔罗家楠半夜睡醒会探他鼻息,因为他有时候睡得太安静,看着就跟死了一样,尤其是连轴转两三天捞不着觉睡的时候。不过大多数时候他睡着了是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不把南瓜撵下床不罢休。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罗家楠边叨叨边撞上车门,带祈铭一起往案发现场走。围观的人很多,一路上着耳朵听了听,好像是具小孩子的尸体。这让罗家楠深感不悦,最听不得孩子出事,像之前那起群体中毒案,到最后一共死了九个学生,他为此还拉着彭宁去庙里拜了拜。

  戴好鞋套,罗家楠弓身钻进警戒带,刚走了两步就被眼前所见钉在了原地,一股寒栗自后背直冲头顶好小的一具尸体,看上去不过一两岁的模样。

  TBC

  作者有话说:

  唔……周三休息,周四见!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138章

  祈铭跟在罗家楠后面, 晚了不到一秒的功夫,也原地怔住:一具小小的尸体趴伏在被精心修剪过的草坪上,是个女孩子, 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窒息感瞬间涌上, 耳中炸响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仅剩黑白灰三色。他不由自主的退后半步,后背“咚”的撞上谁的胸口, 被对方一把扶住了肩。

  回头对上杜海威神情严肃的视线,祈铭仓促道:“不好意思,我”

  “不用介意,谁看谁都受不了。”

  言语间杜海威深吸一口重气,松开扶在祈铭肩头的手, 仰头朝楼上喊道:“确认坠落高度了没?”

  很快,上面传来黄智伟的喊声:“八楼!八楼!”

  与此同时空气中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娅娅!我的娅娅!”

  祈铭循声侧头, 只见一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冲出楼门口,紧跟着就被周围的人拥上前拽住。女人哭得歇斯底里, 声声泣血,惹得围观的人有许多都跟着抹起了眼泪。那么小的孩子, 见者无不为之惋惜, 一时间浓稠的夜色中凝满化不开的悲伤。

  “高坠?”

  听到祈铭的询问, 杜海威“嗯”了一声, 又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救护车:“120先到的,随车医生已确认无生命体征。”

  “几点发现的?”

  “大概四十分钟以前, ”杜海威抬腕看了眼表, “十点二十, 小区保安巡逻时在草丛里发现了她,打电话叫的120,同时报警。”

  “知道了。”

  掌握了相关信息,祈铭深呼吸了两下,尽可能平复心情,随后上前进行初检。高仁比他早到一点,此时正屈膝半跪在尸体边发呆,勘验箱放在腿边,还没打开。

  祈铭蹲到他旁边,一边戴手套一边问:“你没带金钏和大米来?”

  “嗯?哦,我让大米留办公室盯机器呢,金钏……”高仁恍然回神,挺身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朝楼角的阴影处一指,“他在那呢,刚看见尸体的时候有点受不了,不知道是去吐了还是哭呢。”

  “他的孩子和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大,容易带入,心里承受不住。”

  祈铭低声长叹。莫说张金钏受不了,在场的恐怕无人的内心能毫无波澜。死者年龄越小越容易让人感到悲伤,越容易让人感慨生命的无常与脆弱。所以祈铭连催都没催罗家楠去收集信息,他知道,那个举止粗糙但内心善良的男人最见不得眼前的一幕,得给予对方足够的时间来平复心情。

  女孩穿着一件套头的碎花睡衣,下摆翻卷,露出纸尿裤的一部分。及肩的长发散落而下,轻轻掀起,露出苍白的脸颊。脚上是樱桃色的棉袜,胖嘟嘟的小腿微曲,双臂展开,呈现出一个拥抱大地的姿势。注意到她双手都攥起小小的拳头,祈铭不觉皱眉高坠死亡,死者的肌肉神经应是放松状态,而且仅仅四十分钟而已,尸僵尚未形成,这孩子的手为什么会握拳?

  疑点一闪而过,他暂时无法理清头绪。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是自杀,那么只有他杀和意外两个选项。根据统计数据表明,高坠死亡中他杀伪装成意外的约占千分之六,其中蓄意杀害婴幼儿的,高坠往往是抛尸的手法。不过尸表未见机械性损伤,颈部无索沟无扼痕,准确的死亡原因要等回去尸检给出准确的答案。

  这会儿罗家楠终于缓过神来了,不过没第一时间去看尸体,而是朝拦着嚎哭女人的苗红他们走去。这是孩子妈,正睡觉呢被警察敲门敲醒,起来开完门被问孩子在哪才发现女儿不见了,又听警察形容了一下小女孩身上的睡衣样式,当场崩溃。

  女人还在歇斯底里地嚎着,苗红胳膊上被她抓得一道一道的,罗家楠见状皱了下眉,上前把师父替下,大声问:“你几点睡的?孩子是不是跟你一起睡的?”

  “我问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苗红一边低头搓着胳膊上的抓痕一边小声告知罗家楠,“问她老公电话号码是多少也不记得了,还是邻居给当爹的打的电话,哦对,她家里还有个六岁大的女儿,现在让派出所女警给看着呢。”

  “大的没事?”

  “没事儿。”

  “那还嘿!”

  罗家楠胳膊上也挨了一下,火辣辣的,对光一看,抓破皮了。这女的疯了,他觉着,逮谁抓谁美甲坚硬,道道见血。可他无法出言呵斥对方,这种事换谁摊上,谁特么受得了?

  这边还没踏实,又看一男的疯了似的往警戒带里冲,边冲边嚎:“娅娅!是我的娅娅么!你们别拦我!让我进去看一眼!”

  “这肯定是当爹来了。”苗红无奈而叹,“你去吧,我不想再看哪怕一眼尸体。”

  罗家楠点头应下,回手把当妈的交给其他人,朝当爹的走去。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退了回来,小声问苗红:“刚邻居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说的?”

  苗红回忆了一下,说:“说的是‘你女儿出事了,赶紧回来看一眼’。”

  “没说是老大还是老二?”

  “没有。”

  说完苗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眼朝发疯的男人看去没告诉他是哪个孩子出事了,他怎么上来就喊“娅娅”?这也是罗家楠的疑惑,虽然心情无比沉重,但侦查员的敏锐度丝毫不减。主要是前段时间有地方出了个操蛋的案子当爹的把孩子扔楼下摔死了,所以现在碰上幼童高坠案,第一反应是不是孩子摊上了畜生爹妈。

  稍作考量,罗家楠转头拽过一邻居大姐,低声询问:“他家这俩孩子,都叫什么名字,平时怎么喊她们?”

  大姐一直跟着掉眼泪,这会眼圈发红鼻音浓重的:“大的叫乔金娅,小的叫乔银娅,我们平时喊她们都是大娅小娅。”

  “……”

  多心了,罗家楠和苗红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相同的想法。俩孩子名字差不多,当爹的情急之下喊出“娅娅”似乎没什么可指摘。不过还是那句话,事无绝对,真相为何尚需抽丝剥茧地探寻。

  到当爹的跟前晃悠了一圈,罗家楠确认眼下爹妈都无法进行正常询问,又打起了大女儿乔金娅的主意。可乔金娅只有六岁,能不能问出东西来有待商榷。而且这孩子也受到了惊吓,派出所女警说,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不让陌生人靠近,靠近就哇哇大哭。

  好在姑姑及时赶到,乔金娅终于肯把卫生间门打开条缝,隔着门和姑姑一起掉眼泪。通过对姑姑的询问,罗家楠得知金娅和银娅不是一个妈生的,刚在楼下歇斯底里的女人是银娅也就是死者的亲妈,而金娅的妈妈则在生下她后因羊水栓塞死亡。后妈是她三岁的时候爸爸娶进门的,转年就生了个妹妹。姑姑说这两口子还打算继续生,因为孩子爸是家中独子,怎么着也得有个儿子继承香火。

  姑姑跟银娅不太亲近,跟金娅倒情同母女。主要是可怜金娅刚出生就没了妈,她哥不太会照顾孩子,所以金娅三岁之前是跟着她长起来的。到了该上幼儿园的时候,金娅才因为户口问题回到父亲身边。后娶进来这个嫂子和小姑子处不来,嫌她是传染病医院的护士不让沾自家孩子,说是怕给孩子传染结核艾滋病什么的,给姑姑气得够呛,已经将近一年没上门来看过金娅银娅了。要不是邻居给她打电话说银娅出事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过来。

  提起现任嫂子,小姑子一肚子的埋怨:“那女的嘴上说的好听,如何如何疼孩子,其实呢,她管过孩子么!我哥一个人挣钱养家,她就去那享受的,把小的扔给大的看着,自己跑出去打牌美容逛街,有天晚上金娅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和妹妹一天没吃饭了,结果我送饭过来赶上她刚回家,居然说有传染病不能给孩子吃,当我面把饭倒了!”

  罗家楠听的是一脸问号把小的给大的带?六岁带两岁?这特么不出事儿等什么呢?!

  趁着了解家庭成员背景信息的功夫,现勘那边出结果了:根据坠落位置判断,银娅是从厨房小阳台那边掉下去的。因为要放置空调室外机,所以有小阳台的户型都没在那位置安装防护网,对于有幼童的家庭来说算是个非常大的隐患。不过从厨房通往小阳台有道门,门把手死沉死沉的,罗家楠隔着手套往下按了按,确定以银娅那么小的年龄,如果当时门是关着的,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打开。

  阳台上有个洗手池,洗手池边上有个小板凳,足够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孩子攀爬上去。姑姑说,金娅喜欢玩水,后妈不让她在浴室里玩,就自己搬个小板凳站洗手台边上。洗手池里有两条“美人鱼”,塑料的,看起来是金娅心爱的玩具。罗家楠拿着金发“美人鱼”蹲到卫生间门口,轻声询问里面目光怯懦的女孩:“能告诉叔叔,她叫什么名字么?”

  由于陌生人的靠近,女孩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抽了抽鼻子,迟疑片刻说:“叫大美。”

  罗家楠又举起另外一条黑发美人鱼:“那这个呢?”

  “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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