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话音未落,熊志华看陆俊抄起置酒的冰桶,忽的嘴角一勾,抓住对方的胳膊,靠近耳侧轻道:“完事儿来我办公室。”
陆俊表情一绷,没言声,扬起冰桶照着“二五零”的脑袋浇了下去。
寂静的黑暗中,火机“啪”的搓燃,微弱的光芒亮了一瞬遍布汗水的皮肤。火光熄灭,香烟的燃烧点忽闪了两下,烟雾随着叹息缓缓呼出。
和往常一样,熊志华把陆俊折腾到散架后便离开了店里。然而陆俊并非这间位于总经理办公室里间的卧室中唯一的客人,熊志华一礼拜来店里四天,就会有四个不同的人爬上他的床,男女皆有。虽然熊志华早就对他说过不必回那个天台阁楼、总经理办公室随他使用的话,但他还是固执的抱着那一丝自尊心,不肯承认自己被“包养”的事实。
认识熊志华是在一次黑拳比赛上,作为当晚最大的赢家,熊志华慷慨打赏了帮自己赢得赌局的陆俊三万块钱“小费”,并提出一起宵夜的邀请。一开始陆俊并未想过彼此间能有进一步的关系产生,毕竟熊志华看上去并不像对男人感兴趣的那号。可等上了熊志华那辆装甲车般霸气的座驾,忽然被对方扳过脸吻到无法呼吸时,渴望他人体温的□□被熊熊点燃。
那大概不是他经历过的最美好的□□,却是最凶狠的一次。依陆俊所见,肌肉块头大的男人多依靠类固醇等激素增肌,这会导致性功能减退,甚至阳痿。而熊志华的表现则大大超出他的预想,根本不用装着自己有多爽,词汇贫瘠如他只能用灵魂出窍来形容。
一次的沉沦导致他对手机通讯录的那些玩伴尽数失去了兴趣,比赛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忍不住朝台下瞄,看观众席里有没有那个自称“华叔”的男人身影。过了大约半个月,熊志华再次出现,这一次对方没有下注,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台上被一个泰国佬打得半死,然后把他带去了医院看急诊。
那晚从医院里出来把陆俊送回家,熊志华环顾着他简陋的栖身地,听似轻飘飘地说:“别打了,再打下去你早晚得死在台上,跟我干吧,帮我看场子,保底一万,加十个包房的酒水提成。”
“嚯,这么大方?你是要包养我啊?”陆俊嘴角还肿着,一笑扯着心尖儿疼,“可我不是出来卖的,要卖早卖了。”
他坐在床板上,熊志华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逆光,表情显得有些讳莫:“我全名叫熊志华,你听着耳熟不?”
“”
陆俊一愣,随即视线飘向放在被当做床头柜的椅子上、已经去世多年的师兄梁志辉的照片。
熊志华蹲下身,与他视线保持齐平:“志辉是我弟弟,同母异父的,我妈跟我说,志辉受伤后一直是你在照顾他……阿俊,实话告诉你,我在国外坐过很长时间的牢,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力照顾家里,现在想照顾也晚了,就别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堪,你值得我对你好。”
摸出烟盒敲出一根叼进嘴里点燃,陆俊重重呼出口烟,问:“你知道我和志辉是什么关系么?”
熊志华坦然一笑。
他这无所谓的态度让陆俊忽感搓火:“知道你他妈还干我?你丫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亲生父亲是蒙古人,如果你稍微有点历史知识的话,就该知道以前蒙古人是有收继婚制度的,作为我弟的‘遗孀’,我把你收继过来并不违反伦常。”
滋
空气中飘散起烟头烫上皮肉的焦糊味,陆俊狠呆呆的瞪着面前的男人,却没能如愿以偿的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退缩。
他警告熊志华:“我最恨别人拿我当女人。”
“打个比方,冒犯了。”
熊志华掐走他手中的烟头,偏头吹了下手背上的烟灰,淡淡道:“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或者,我给你一笔钱,你说个数就行。”
“你不是在国外坐了好多年牢么?哪来那多钱?”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陆俊之前打听过对方的身家背景,听说是接手了一间被法院查封多年的夜/总/会,家底颇为丰厚。抛开狗屁的继婚制说法,他即便跟着谁干也不能往牢里送自己,要不他不能那么听林冬和唐学的话,辞了小额贷公司的工作回来□□拳。
熊志华坦然道:“我坐牢是被人陷害的,而坐牢之前,我是开金矿的。”
“……”
对哦,陆俊想起以前听梁志辉提过那么一句,说自己有个大十几岁的哥哥,在非洲淘金。彼时的他们还曾憧憬着拿了冠军奖金也去参股金矿,躺赢后半生,哪知最终梦碎于对手无情的铁拳之下。梁志辉受伤之后脑神经受损,经常出现幻觉,有时连他也认不出来。虽然头伤了但所受训练的肌肉记忆还在,梁志辉病情最严重的那段日子里,他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
想过放弃么?当然想过。可他只离开了一个礼拜,警察就打电话联系了他,让他去派出所把梁志辉领回去。那天他抱着浑身脏臭邋遢如乞丐的梁志辉哭了整整一夜,发誓再也不会丢下对方。然而这份誓言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不久之后的一个深夜,精神恍惚的梁志辉在他熟睡时离开了家,爬上三十层高的楼顶,纵身跃下。
他觉得自己的心比恋人的尸体摔得还碎,完全拼不起来了,只能在日复一日的疼痛或□□的刺激下才能找到一点点活着的感觉。
“好好休息,我等你消息。”
留下话,熊志华起身离开简陋的天台小屋。仅仅三天之后,脸上淤青尚未消退的陆俊敲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
当陆俊终于能从床上爬下来、拖着到处酸痛的身体下楼,大厅里的客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吧台那还有俩喝多了的趴着,他过去一人推了一下确认没喝死,叫保安过来一起拖去停车场。停车场有监控,把这些醉鬼扔那,他们不至于丢东西。
凌晨时分的街道过于空旷,陆俊走出一段没打到车,只好摸出手机点开叫车软件,刚进到软件界面,面前忽的停了辆丰田越野。车窗降下,他和里面的司机四目相对,不觉面露惊喜:“偶像?”
林阳冷淡的命令道:“上车。”
开门上车,陆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这么巧路过啊?诶我请你吃宵夜吧?哦不,早餐。”
林阳没接茬,只是默默的开着车。开出一段他忽然拐进一条小路,黑漆漆的,也不开车灯。猛然间意识到来者不善,陆俊的心脏忽悠提起是啊,哪有那么巧的事,凌晨时分路遇偶像,还能搭人家一段顺风车。
车终于停下,林阳熄火后转头看向副驾,问大气也不敢出的陆俊:“你在那家店,干多久了?”
“啊?呃……不到俩月吧……”
“熊志华招你进去的?”
“……”
一时间陆俊不敢否认亦不敢确认,眼也不眨的和自己的偶像对视。沉默半晌,林阳拿出手机,调出张图片调转方向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令陆俊惊讶的是,图片上是比现在年轻许多的熊志华,而且是那种入狱时拍的照片。熊志华说自己在国外坐过牢,这个他知道,可为什么对方的入狱照片会在他偶像手里?
“你给我看这个……看这个干嘛?”
“让你知道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他在外面坐过牢,被人陷害的。”
“对,他是被人陷害的,但他出来就把陷害他那人一家十三口全干掉了,女人,孩子,一个活口不留,这个他没跟你说吧?”
“???????????”
脑袋“嗡”的一个大成俩,陆俊的视野瞬间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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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MMMM,这篇还有个(下)……
如果有力量上的绝对压制,打起来阳阳哥未必是对手啊【不是
第208章 【番外之二】陆俊(中)
【番外之二】陆俊(中)
很长一段时间里,车内只有陆俊压抑的呼吸声。他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明白,林阳没有理由大半夜的跑过来编一个可怕的故事。同时对方也没理由特意跑来告诉他熊志华的过去,说明后面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我能抽根烟么?”他问。
林阳没接话,只是默默的接通电源,降下车窗。夜风透窗而过,搓了几下都没打着火,陆俊皱眉护住火机,又听身旁的人问:“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陆俊苦涩的勾了下嘴角,烟雾随着叹息呼出:“林大哥,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平庸之辈……说实话,熊志华给我的也是这种感觉,我想他一定是经历过很多事情才走到今天的,但是我没想过他会连孩子也杀……”
“有一种复仇方式叫做斩草除根,这在西非战区那边比较常见,武装分子会将敌对势力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屠杀殆尽,因为他们相信,带血的仇恨会刻进基因里,一代代传递下去。”林阳语气平淡,眼中却凝满惋惜,“我在那边的时候亲眼所见,和车头差不多高的孩子举着AK-47,只要大人给他一道指令,他就会打光枪里所有的子弹,他们从小被教育的生活方式就是遵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陆俊嘴角微抽:“所以……你是警察?来抓熊志华的?”
“不,我不是警察,另外熊志华不是在境内犯罪,涉案国家不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这边的警察也无权抓他。”
“那……”
“熊志华手里握有黄金储量超过两千吨的铜金矿经营权,另外有传言说,在那片土地更深的位置还有条钻石矿脉,但他没有继续开采,而是把那片土地留给了当地人,让他们在那上面耕种,生活,繁衍生息。”林阳说着一顿,侧头对上陆俊盈满疑惑的注视,“现在有人想要那块地,委托我来和他谈价钱。”
陆俊反应了一会,迟疑着问:“你是……想让我做说客?”
林阳摇摇头,又在手机上点了点,放出一段录音。听着是英语,但陆俊一句话也没听懂。
“这说什么呢?”他问。
“意思是,如果熊志华不答应,那么就只能让那块地‘合法’的收归国有,然后再转包给想要那块地的人。”
听他把重音落在“合法”二字上,陆俊感觉是在说反话:“合法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死了。”
“???????”
咚的一声,陆俊的后背撞上车门,下意识的拉开与林阳之间的距离。听林阳说“死”字的同时,他感觉一股寒气瞬间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
看到陆俊的反应,林阳难得的开了句玩笑:“别担心,我不咬人,我只答应对方做中间人,没接后面的活儿。”
“大哥你说话能别大喘气么!”陆俊心跳差点吓停了,叼在嘴里的烟一个劲儿的抖。
“把烟掐了再说话,掉我一车烟灰。”林阳嫌弃皱眉,等陆俊把烟掐了扔出车窗外后正色道:“鉴于你是我弟的线人,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希望你能远离危险,熊志华要面对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成规模的组织,他们行事一向不择手段,熊志华多活一天,那片土地上的小麦和玉米就离丰收更近一步,当地的农民就离控制他们家族命运的军阀更远一点,你,明白么?”
这些信息已然超过了陆俊的认知,他木然的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那我劝他把地卖了不就完了?”
“你可以试试,不过根据他昨天给我的回复,成功率有待商榷。”
林阳说着又把手机递到他眼前,让他看清屏幕上的回复【FU/CKOFF】
这词儿陆俊认识,滚蛋的意思。他不理解的是,以熊志华平日里那副唯利是图的商人作风,干嘛要和钱过不去?还保不齐得把命搭上。
似是洞穿了他的疑惑,林阳说:“我在西非的时候跟熊志华打过交道,他很固执,认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说到底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跟着他混你早晚出事,陆俊,听我一句,离开,别淌这趟浑水。”
“……啊,我知道了……”
陆俊干巴巴的挤出丝笑。林阳说的没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说到底他跟熊志华之间除了金钱和性外没有任何关系,根本没必要陪着对方一起死。但是一想到那人会死,他胸口莫名揪痛了一瞬,不由皱眉闭眼强压不适。
“送你回去?”林阳问。
“不用了,我想走走。”睁开眼,陆俊推门下车,站在车外对林阳感激的点了下头,“谢谢你林大哥,我果然没粉错你,你真是个好人。”
看着后视镜里渐渐隐入黑暗的背影,林阳皱眉叹息
好人?我配么?
连着两天熊志华都没来店里,陆俊几次想打电话提辞职,临到呼出却都犹豫了。就这样一走了之也不是不行,也许熊志华发现他不告而别,找都不会找他。
下定决心,他准备上完这最后的一天班就不来了。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临近十点,警方突然来店里临检有没有吸毒的。虽然吸毒的没查到,但查出几处防火安全隐患,负责人要求他联系熊志华来现场接受防火安全教育。可打手机,没人接,打家里座机,还没人接。这下陆俊有点毛了,担心熊志华遇到危险。思来想去只得给林冬打了电话,拜托对方定位一下熊志华的手机信号位置。
“我哥去找过你?”
听闻林阳的出现,林冬倍感吃惊。毕竟是他把林阳送进国际航班登机通道的,这才半个月怎么又回来了?还没通知他。
“啊,是,周三晚上的事儿。”陆俊不好说太多,只诚恳请求对方,“林警官,我现在找不着我们老板,您帮我定位下他的手机位置,我怕他出事。”
“稍等。”
林冬无需多问,任何事儿只要一沾林阳,好不了。他倒是相信林阳不会再杀人了,要不当初也轮不着唐学击毙龙先,落了个PTSD的毛病,半夜做噩梦惊醒还得他哄。
定位到手机信号的位置,按制度规定,林冬没直接告知陆俊,而是说:“我会联系定位点附近的巡警过去看一眼,找到他,让他给你回电话。”
“行行行,麻烦你了林警官,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陆俊心里还是毛毛躁躁的,整个人坐立不安。要是没听林阳说的那些话,他联系不上熊志华也就联系不上了,毕竟以那家伙的实力只要不酒驾肯定不会出事。但是现在,眼下的这一刻,等待中的每一秒都被无限的拉长。无数种可能性在脑子里纠结成团,一个比一个心惊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