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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生狂徒 冰块儿 5965 2026-07-22 14:59

  “所以啊,我怀疑LSD只是其中一种,裴家每谈成一笔生意,或许就有一批货运回国,用于生意场上。寻求刺激新鲜是许多人类的天性,尤其是钱多到没处花的中老年富商,磕个药重振雄风多睡几个美人,或者进入一个从未体验过的幻境释放现实压力,这是其他药物都无法达到的效果,对他们的诱惑力极强,愿意为此买单的人不计其数,但这种新鲜玩意儿不是人人都能搞来的,得有渠道,也得有人承担运输的风险,总不可能让大老板们亲自去‘收货’吧?”

  柏朝眯眼:“照你这么说,你要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

  虞度秋微笑:“我知道,斐华也提醒过我,平义市的资本势力很复杂,但这世上又有几个单纯善良的资本家呢?反正我不是。总而言之,只要我们抓住‘供货商’,必定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最终一网打尽。”

  柏朝的思路瞬间打通:“这就是你在夏洛特搞黄裴卓订单的原因?先切断他们的货源?”

  “嗯,他那笔订单的供货期是五年,先不管他究竟有没有犯罪,反正我宁枉勿纵。”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纪凛?他好歹是警察,找禁毒办和海关处理这件事更容易吧。”

  虞度秋戳他胸口,顺便感受了把软弹的肌肉:“小天真,先不提纪凛人微言轻,出了这么大的事,警方正紧锣密鼓地搜寻这批毒|品的出处,你觉得敌人会傻到这时候还继续运|毒吗?证据恐怕早就被销毁了。”

  柏朝握住骚扰自己胸口的手,耐着脾气问:“所以我们能做什么?”

  “目前什么都做不了。”虞度秋耸肩,“对面比我想象中高明些,声东击西,层层渗透,每一步棋都走得大智若愚,分明很容易看透,却抓不住任何足以定罪的把柄。这样的棋法,以我对裴卓多年的了解,他可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

  “嘘。”虞度秋食指点上他的唇,“心知肚明就行。下棋最忌急躁,现在比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经过夏洛特之行,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比起警方,对方更忌惮我,或许是不希望我协助调查,或许是不希望我继续Themis项目,或许两者皆有。我偏要推进下去,让他们着急,让他们想方设法阻挠我,从而露出马脚,露出一只我就剁一只,直到全部剁成肉泥为止。”

  “……你的比喻有点血腥。”

  “再血腥也只是个比喻,真正血腥的事实早已发生,吴敏、穆浩、我二叔,哪个不是血淋淋的例子?”虞度秋轻叹一声,“二叔那案子我还能理解,毕竟是个意外。但吴敏和穆浩被害我是真没料到,这也是我最不解的地方。高中的时候我、穆浩、苓雅和裴卓四个人走得最近,裴鸣很宠他弟弟,经常招待我们,我十八岁出国的派对还是他张罗着办的呢。虽说我能感觉到他不是完全真心实意,多少有点儿巴结我们家的意思,但也不像有胆子买凶杀人的人。”

  柏朝听到派对二字时眸光一闪,稍纵即逝,道:“柏志明生前工作矜矜业业,和普通员工没什么两样,也看不出一丝涉|毒的样子。这些人能不顾他人死活牟取私利,怎么没胆量杀人?”

  虞度秋略一沉吟:“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得返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了你曾为裴家做事,又是柏志明的养子,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作深情,骗取我的信任?”

  柏朝刚要回辩,忽然间,不知会议室里的哪扇窗没关紧,留了道缝隙,一阵高空疾风刮过,百叶窗帘猛地一抖,投入室内的光跟着颤了颤,晃过虞度秋盛着阳光的纯透眼珠、挺秀如山的鼻梁……以及紧闭的薄唇。

  他脑子里仿佛也照进了光,恍然一亮。

  “……奇怪,你今天好像很执着于类似的问题。”

  虞度秋轻哼:“别转移话题。”

  “别转移话题的是你。”柏朝双手撑上墙壁,压下身子,在相距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停住,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前公司和我养父的事你早就知道,即使今天黄汉翔没出现,你也一直怀疑我,可你从来都不在乎,反正你本来也不打算长久地留着我,不是吗?为什么现在想问了?为什么要计较我是否真心?你在介意什么?”

  虞度秋发出一声嘲笑,平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施力,从摸改为推:“你们这些人怎么总爱揣测我的意图……”

  “你不希望我是卧底,不想赶走我,所以要确认我的心意,是不是?”柏朝继续逼近,将两人间的距离压缩至五厘米,进入了阳光照射的范围,神色在暖光中前所未有地柔软,说话音量随着靠近而降低,近乎呢喃,“虞度秋……你终于在乎我了吗?”

  “自作多……”虞度秋甫一张口,嘴唇忽地一烫。

  像不当心触到了一团火,烫得他微怔了半秒。

  三番两次说话被打断,多少有些恼人,他眉头微蹙:“故技重施就没意思了,我说过我不喜欢接吻。希望你留下只是因为还没睡到你,跟在不在乎没关系,你再这样把自己当回事,我就……”

  唇上又是一热。

  他们之间的距离接近于无,柏朝略粗的呼吸喷在他唇上:“就怎么样?辞了我?这点威胁吓不到我,少爷。”

  虞度秋冷笑,与此同时,阳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样的威胁呢?”

  冰凉的薄刃抵在脖颈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再用力三分,便能割断动脉。

  “吴敏就是这么死的,两片利刃割喉,几分钟就断了气,你这么强壮,应该能坚持一刻钟?”

  柏朝脸色丝毫未变,胸膛一顶,彻底将他压在墙上,低声说:“嗯,我尽力。”

  虞度秋偏头躲开又一个吻,回过头,看见没及时收回的刀片项链已经割出了一串血珠子,顺着脖子流入衬衫里,染红了白净的上衣。

  “喂……”他一时无话可说,头回觉得在不走寻常路这方面棋逢对手。

  “我不怕死,你应该知道。”柏朝捧住他的脸,追寻他的唇,反复印下短暂而轻柔的浅吻,像刚学会亲吻的小男生,不敢冒进。却又张狂得毫不在乎脖子上的伤口,任由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我只怕我死的时候,没有让你爱上我。”

  渗出的血珠自刀片而下,流淌到手指上,似乎还带着些许体温,莫名地烫,和唇上应接不暇的吻一样灼人。

  虞度秋最终意识到眼前确实是个不要命的,手指一蜷,撤下了刀片。

  柏朝轻轻咬了口他柔软的下唇,也停住了,低声问:“不杀我了?”

  “要杀也不会亲自动手,当我傻吗?”虞度秋往他西装上一抹,擦去了项链和手指上的血迹,闷闷不乐道,“一个月废我两套西装,你当陈叔的定制费很便宜?一套抵你半年工资。”

  “那就从我工资里扣。”

  “这样你就能再赖我一年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虞度秋扯下他报废的西装外套,压在伤口上止血,“你想留在我身边可以,但别让我抓到你图谋不轨的证据,也别妄想我会给你回应。”

  柏朝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杜苓雅花了十多年才得到你的首肯,我只花了一个月,未来怎么样,不是你说了算的。”

  虞度秋自认体贴地把西装袖子绕到他背后,打了个结:“随你怎么想,目前你不是我想对付的人,没功夫跟你扯嘴皮子,出去吧。”

  柏朝低头看着多出来的一大片围脖:“……”这得多没包扎常识。

  虞度秋正欲开门,门却从外边敲响了。

  周毅沉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少爷,你们商量好了吗?”

  “差不多了。”时间早已过了五分钟,虞度秋回头责怪,“一会儿要是斐华说教,你给我担着,他的嗦程度不亚于我外公。”

  柏朝点了点头,趁他转身开门,迅速把造型酷似婴儿围脖的西装外套解了下来。

  刚恢复体面,忽听周毅略带紧张的声音说:“少爷,刚袁莉打来内线电话,说裴总来了,正在一楼接待室等着……不是裴卓,是大的那位。”

  作者有话说:

  也就这样的小柏才能亲到虞美人(*/ω\*)

  第37章

  窗户缝里又钻进来一阵劲风,卷过两人的后颈,寒意从脊柱蔓延至全身。

  “有意思。”虞度秋提起项链,扔进衬衫里,“我回国至今,他没来打过一声招呼,君悦的接风宴也没出席,隐身到现在,我以为他打算一辈子躲着我呢。”

  周毅赞同地点头:“是没料到,连预约都没有,估计是外头那小子通风报信的,明摆着想让您措手不及,怕是有什么阴谋,还好我和保国跟着来了,小柏也在……我去!这、这是怎么了?”

  周毅无端一声惊吼,吸引了外边的两人,娄保国和赵斐华闻声而来:“出什么事了?”

  柏朝扔下沾血的西装:“没事,你们看好黄汉翔,别进来。”

  “他出不去,这层的电梯楼梯都设了虹膜锁。你就别担心了,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包扎。”周毅操起了老父亲的心,拽着满脖子血的柏朝回到办公室,环视一圈,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清理伤口和包扎的东西,愁得直挠头,“这儿看着挺大,怎么连瓶矿泉水都没有?”

  虞度秋嘿嘿笑道:“拿出你以前在云南荒野求生的看家本领啊,喏,那儿有盆绿植,扯两片叶子给他包扎,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死不了。”

  赵斐华听不下去:“说你没人性都轻了,我看你这儿墙上该挂个牌匾,写上‘丧尽天良’四个大字!你俩就进去几分钟,‘战况’这么激烈啊?“

  虞度秋瞟了眼负伤的柏朝,耐人寻味道:“小柏眼狼太野,不好对付,下次时间宽裕了再调教,这次先让他尝点甜头。”

  赵斐华的下句话没炮轰出来,因为柏朝回了声“好”,直接堵住了他的口,悻悻然放了个哑炮。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波实属多管闲事了。

  周毅对他俩在会议室里干了什么完全没兴趣,抽了几张餐巾纸捂在柏朝的伤口处,勉强止血,着急道:“少爷,我先带小柏下去吧,看看袁秘书那儿有没有纱布。”

  赵斐华连忙拦住:“你们这幅样子下楼,被人看见了怎么办?以为我们这儿又发生了什么案子呢,我可管不住别人的嘴,公司的风评好不容易扭转了些,不能让你们毁了我辛苦公关的成果!”

  娄保国一巴掌拍上他后背,赵斐华那小身板哪儿抵挡得住,险些扑倒在地,扶正了眼镜,回头大骂:“干嘛死胖子!”

  娄保国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我大哥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拦着不让走,想害死他啊!”

  赵斐华一插腰:“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咱顶楼有停机坪,从那儿走!谁想害他啦?又不是我割伤他的!”

  伤人犯本人自动忽略最后一句,才想起来似地“哦!”了声:“好像是建了个停机坪,老周,辛苦你一趟,喊市人民医院的急救直升机过来,陪他去包扎你们俩,跟我下楼。”

  柏朝跟着迈出一步:“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处理。处理完陪你下去,裴鸣很难对付。”

  虞度秋四两拨千斤地一拦:“明枪易躲,他亲自来,倒不容易出事。听话,去一趟医院,收拾得干净体面点儿再回来见客人,好歹是我身边的人了,注意形象。”

  柏朝听见最后句,怔了怔,一晃神的功夫,虞度秋已经走到门口了,指腹抹过嘴唇,擦去了残留的温度,勾出一个冷然的笑:“别让裴鸣哥久等……他已经等不及了。”

  海蓝表盘的奢华手表静静躺在办公桌上,指针毫无误差地转着圈。

  世界上最冰冷无情的恐怕就是时间,见证了无数离别与死亡,仍旧不为所动地继续流逝。

  “哎,你倒是一点儿划痕都没有……”纪凛趴在桌上,自言自语着,无聊地按下侧边录音键,听了无数遍的对话再次响起。

  隔壁座的卢晴刚处理完一起盗窃案,好不容易闲下来片刻,就听见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声说:“嗯,死了。”

  她受不了地扭头:“纪哥哎,这段录音我都会背了,能别听了吗?这块手表上的物证我们已经全部收集了,该还给虞度秋了吧?别让人家以为我们私吞了,本来最近咱们局的名声就不太好。”

  纪凛坐起来:“咱们局名声不好还不是他害的?我这是在从头捋线索,谁稀罕他的破表。”

  “得了吧,你不是说男人都对表感兴趣吗?百万名表也不稀罕?”

  “反正我不稀罕……”纪凛嘀咕着,将手表装进物证袋,放入抽屉锁好,想了想还是不甘心,“这声音实在听不出是谁,应该不是裴鸣或裴卓吧?”

  卢晴:“肯定不是啊,哪儿有大老板亲自上阵杀人的?”

  “可凶手又戴着那么大一枚宝石戒指……难道是假的?假的有什么好戴的,还容易留下身份特征。”

  “可能去酒吧装阔呗,就算他举止可疑,酒吧的人一看他戴那么大的戒指,以为他有钱不好惹,或许就不敢过问了。”

  纪凛还是心存疑虑:“我去怡情实地调查过,进去要过安检门,虽然没机场那么严格,但凶手就不怕万一吗?他怎么保证自己的武器不会被没收?还是把双刃的……莫非,他事先买通了员工,托人带进去了?”

  卢晴听着他越来越大的脑洞,感觉自己是休息不成了,只好被动加入探讨:“纪哥,这已经是八个月前的案子了,就算你现在去通信运营商那儿查酒吧员工的通话记录,最多也只能查到六个月内的。不如把眼光收回来,专注当下,监听裴卓的电话。”

  纪凛摇头叹气:“你刚转正不了解情况,就别瞎建议了,监听电话取证仅限于严重危害社会安全的嫌疑人,而且审批流程那叫一个严格,我参加工作这些年,也就见重案组的徐队让技侦用过一次,抓一名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以裴卓目前这点儿微不足道的罪名,别说监听了,连拘留都做不到,他就是不承认,我们也没证据,能拿他怎么办?”

  卢晴想起上回的审讯过程就生气:“无论他是不是嫌疑人,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看着就惹人烦,走的时候还说我们败坏他名声,搅黄了他的生意,要我们好看,不就正常审讯嘛,又没威胁虐待他,他的生意也不是我们搅黄的啊,跟我们横什么。”

  “他不敢找虞度秋的茬,只能找我们的呗。别理他,那家伙掀不起风浪,派人继续盯着他就行。”纪凛站起身,“我还是去找老彭吧,看看市局专案组那边有没有进展。”

  卢晴在后头喊:“又问啊?你一天问八百回,老彭前阵子问我,你是不是和虞度秋打交道太频繁,精神错乱了!在考虑要不要换人监视呢。”

  “换人也一样会精神错乱,这份苦还是我来承受吧,别祸害别人了。”纪凛大义凛然地朝里走。

  局长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开,彭德宇头也不抬道:“没新线索,出去,带上门。”

  纪凛吃了个开门羹,死皮赖脸地挤进来,一本正经道:“我是来汇报的,虞度秋今天辞了他家的园艺师,然后去公司了,带着他的三个保镖。”

  “知道了,出去,带上门。”彭德宇推了推老花眼镜,继续埋头审阅文件。

  纪凛轻轻关上门,人还在里边儿,慢慢挪到办公桌前:“领导,我之前的申请……批了吗?”

  彭德宇终于抬起头,摘了眼镜看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有求于我就用敬称了?你的搜查申请我看了,批不了。”

  纪凛立马急了:“为什么?现在裴家明摆着有嫌疑,难道要视而不见?上面如果责怪下来我担着!”

  “先不说你担不担得起,你和虞度秋现在只是通过推理怀疑裴鸣,确实有理,但咱们也得有据吧,你们的证据呢?你觉得我呈给检察院,检察长会批?”彭德宇先硬后柔,语重心长道,“小纪啊,我知道你对这桩案子很上心,很想抓住杀害你朋友的凶手,但你别忘了,虞度秋目前也是嫌疑犯,他说的话,你不能全信,更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他这人防备心很强,不可能跟你全说真话的。”

  纪凛双手啪!地拍上木桌,压低身子,跟参拜大佛似地,就差磕头了,恳切道:“我知道,但起码他说的不无道理,您不也经常跟我说吗,‘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现在裴家在背后策划这一系列案子的可能性非常大,咱们就非得照章办事?专案组成立至今已经一个月了,一直没重大突破,您就不着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彭德宇抬起手正欲往他脑袋上敲,听见最后句,手顿住,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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