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心匣[刑侦]

第115章

心匣[刑侦] 初禾二 5385 2026-07-22 02:51

  刘学林似乎也愣住了,几秒后,他说:“老牟你这是发烧了吧?行行,我先把你捎医院,挂个夜班急症,再去接尸……”

  画面到此停下,不是摄像头不再工作,而是门关上了。

  凌猎要带监控回去让技侦做技术分析,庆子跟着上了警车,哭丧着脸:“这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可以和刘学林对质,我没有买药,也没有给他说牟典培生病!”

  凌猎侧过脸,“那天你离开家后,跟其他人提到过牟典培生病没?”

  庆子愣住,片刻后慌张地说:“说,说过……”

  每天九点多到凌晨之间这三小时,对“金无常”们来说是休闲时间还不到送遗体的时候,生意也拉得差不多了。他们会聚在一起打打牌,聊聊业内行情,有的人白天太忙,这时候才来得及吃晚饭。

  庆子虽然性格内向,但总归已经吃上“金无常”这一行,于是也逼自己参与“金无常”们的打牌闲聊。当然他不打牌,也不怎么说话,就站在一边,有时有人接的单子太多,看他在,就会分给他一些。

  那天也是这样,九点多,不到干活时间,他想到今晚要送牟典培的单子,会比较辛苦,就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罐红牛,用塑料袋提着,看几个“金无常”下象棋。

  有个姓周的“金无常”说:“庆子,帮老哥一个忙呗,我今晚多出来两个单子,你去接一下?我只抽两成!”

  庆子很是心动,但他自己的单子加上牟典培的,已经吃不下更多了,只得拒绝周哥。

  周哥一下乐了,“嘿,庆子居然有单子不要?”

  因为资历浅,生意少,庆子向来是有单必接的。周哥这么一说,周围的“金无常”都凑来看热闹。庆子连忙解释,说要帮老牟跑几单。

  大家更惊讶,有人说:“老牟那么抠门,居然会给你分活?我咋这么不信呢?”

  周哥笑道:“庆子,你不想接就明说哈,老哥去找别的人。”

  庆子急忙说:“老牟生病了,爬不起来,没办法干活才叫我帮忙的。”

  人们顿时了然,有人揶揄道:“那个老牟,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把活分出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庆子不安地对凌猎说:“可能是别人给刘学林说的,可能是他自己听到了,我们那儿人多,我没有看见他,但他可能也在。”

  凌猎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接着点开地图,找到庆子说的聚集地点,那里离三院、医德巷都不远,刘学林出现在那里并不奇怪。

  刘学林早有干掉牟典培的打算,三不五时去医德巷踩点找机会,而机会自己长着脚跑来了。当他听说牟典培生病,觉得是动手的大好时机,于是买药作为工具。

  但来到牟典培家时,他并不确定牟典培病成什么样,于是想要撬门进入,先探探虚实。

  而这时屋里传来牟典培病入膏肓的声音,开门后,牟典培居然向他求救,他感叹天赐良机,今天就是牟典培的死期。

  那时他以为牟典培只是严重感冒发烧,身体疲乏,从未料想到牟典培马上就要死了。而牟典培也不知道自己中毒,身体过于难受让他面对刘学林时,也忘了提防。也或许他只知道自己敢杀人,忽视了刘学林也有杀人之心,刘学林来送药,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要刘学林送自己去医院。

  凌猎闭着眼,未被监控拍到的画面徐徐展开。刘学林“殷勤”地扶着牟典培下楼。凌晨的医德巷没有行人,做白事生意的早就出门了,其他人已经入睡。他避开踩点看到的监控,将牟典培带上运送遗体的金杯车。半躺在车里,牟典培或许已经意识模糊,他以为自己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没想到那是一条去黄泉的路。

  车停下了,那是一条人烟罕至的小路,牟典培挣扎着想站起来他以为医院到了。可迎接他的却是一条麻绳,握着麻绳的人双手带着粗线手套。

  刘学林狠狠勒住牟典培,牟典培用仅有的力气抓住麻绳,双腿徒劳地蹬着。但没有用,他已经病入膏肓,咽喉被扼住的痛楚和五脏六腑的疼痛似乎也差不多。他叫不出来,车里只有呼吸声和蹬腿的声音,仔细听,还有骨骼错位断裂的声音。

  没有经过太久,一切归于静止。恐怕连刘学林都觉得诧异自己这么轻松就杀死了牟典培?

  马上要去接遗体,刘学林按照早前想好的“嫁祸自己”,将牟典培装入裹尸袋,再将车内打扫一番,清理掉脚印、挣扎痕迹。烧掉麻绳和粗线手套。送尸车本就每天消毒、清洗,没有痕迹并不会被警方怀疑。

  做好这一切,他从容地开向客户。

  回到市局,刑警带庆子去做详细笔录,凌猎把视频交给技侦,不久得到清晰的画面和声音。而在审讯室,季沉蛟与黄易轮番上阵,刘学林态度却越来越嚣张,他的很多回答都已经明显表达出他就是凶手的意思,但偏是仗着警方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

  “刘学林,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季沉蛟喝完咖啡回来,“牟典培的尸体在你车上,你抛尸弃车,并且给不出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只从这一点出发,你就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我不需要你认罪,一样可以将你移交给检察院提起公诉!”

  刘学林愣了下,“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季沉蛟:“监控全程开着,我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我打你了吗?任何警察恐吓殴打过你吗?你觉得到了法庭上,法官是相信你苍白的喊冤,还是相信公安和检察院手上的切实证据?”

  “你!”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凌猎拍拍季沉蛟的肩,又勾了下手指。黄易一看,莫名想到凌猎喂季沉蛟吃冰淇淋的那一幕。

  黄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技侦办公区,凌猎给季沉蛟展示了高清化的视频,说出自己根据视频和庆子证词做出的推理,又道:“不过我怎么推理都不作数,关键得看你让刘学林说出什么。”

  季沉蛟看见凌猎鼻尖上挂着汗珠,亮亮的。天气炎热,凌猎总是在外面跑,本来特别白的皮肤被晒红了。季沉蛟说:“你等下。”

  五分钟后,季沉蛟拎着一桶朗姆酒风味的冰淇淋回来了,桶上还压着一盒湿巾。

  凌猎一看那牌子,“哟!大手笔!”

  上回他自己买的水果什锦冰淇淋是乡野土货,一桶才十来块,这一桶等于一顿火锅了。

  “擦擦脸,都成花猫了。”季沉蛟说完就要回审讯室。

  凌猎笑嘻嘻的,“谢谢大哥打赏,大哥大气!”

  季沉蛟额角跳了跳,唇角却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赶在审讯结束之前,凌猎上网搜了下这桶冰淇淋,啧啧两声,“败家爷们儿退退退!”

  刘学林仍旧咬死自己没有杀人,季沉蛟直接将视频丢到他面前。他凑拢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脸色瞬间就白了,“这是……这是……不可能!”

  “这是牟典培家的监控拍下来的画面。”季沉蛟让画面定格在刘学林将牟典培扶出门的一刻,“刘学林,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

  第95章 白事(09)

  刘学林震惊得哑口无言。

  “当天晚上, 你得知牟典培身体不适之后就起了歹念,将他骗至车上勒死。”季沉蛟掷地有声, “药是你在附近药店临时买的吧?你放心, 我们已经开始在周围药店做排查,就算你是用现金支付,我们也会在监控中找到你!”

  刘学林猛然打了个嗝, 像是胸膛里憋着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他嘿嘿笑起来, 越笑越疯狂, 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也是我赢了吧!对!我杀人了!但我是反杀, 是他先想要杀我!”

  黄易喝道:“他当时已经病得站不起来, 怎么杀你?”

  “企图下毒就不算吗?”刘学林鼓着双眼, 像一只丑陋的金鱼,“这还是你们告诉我的!他为了排挤掉我, 买了百.草.枯约我喝酒!”

  季沉蛟:“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他约你喝酒?”

  刘学林的记忆显然错乱了, 分不清什么是自己经历的, 什么是上次警方提到的。片刻, 他的肩膀一下一下耸着,然后塌了下来,“那天, 他找我喝酒,说要跟我聊一下‘归永堂’的事。当时我们还没有起冲突,我都不知道‘归永堂’只要三个人, 我就去了。”

  季沉蛟问:“哪一天?”

  刘学林想了很久, “七月十二号。”

  季沉蛟看一眼记录, 这一天正是牟典培购买百.草.枯的第三天, 约刘学林喝酒也不外乎下药一个目的。但是药却没下下去。

  “我到了,他没到,我没他联系方式,等半天不来,我就自己点几个菜吃了。”刘学林说,他觉得牟典培是故意整他,此后几次见到牟典培,都没什么好脸色。

  不久,得到“归永堂”只需要三个人的消息,而其中两人已经定下,刘学林才后知后觉,牟典培一定早就知道他是竞争对手。

  他在这行里摸爬滚打几年,虽然能赚到钱,但那都是拿命来熬,今后等“归永堂”做大了,他能不能喝点米汤都不一定。这么些年来,这是他遇到的最好的机会,他必须干掉牟典培这个阻碍,才能搭上“归永堂”的车。

  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起初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不断犹豫。因为牟典培处心积虑放他鸽子,他心中非常不满,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到要坚决杀死牟典培的地步。

  是后来在三院住院部,他听见牟典培背地里议论他,这才怒从心起,想要干掉牟典培。

  有了计划后,他一直在想怎么让警方放过自己。牟典培和他认识,一旦牟典培死了,警方查来查去,一定会查到他。

  那一开始就冲进警方的视野呢?只要警察相信他是被嫁祸的,那他就安全了!

  为此,他甚至故意在医院门口激怒牟典培,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曾经为了抢生意,和牟典培发生过争执。警方会相信凶手也看见了这场争执,于是嫁祸于他。

  他几次来到医德巷,却找不到动手的机会,直到听见牟典培的室友说牟典培生病。他从没见过牟典培这么虚弱的样子,心中大声叫好,你特么也有今天?

  扶牟典培上车时,牟典培还低声说“谢谢”,所以人就是如此卑贱的动物吗?只有在虚弱的时候才会流露一点礼貌?早干什么去了?

  绳索勒住牟典培时,牟典培几乎没有挣扎,很快就咽了气。他按计划接遗体、抛尸、跑路,以为万无一失。

  黄易问:“如果你知道牟典培身中剧毒,你还会动手吗?”

  刘学林愣了半天,答非所问:“我高兴,他自己买药自己吃,毒死活该!我去不成‘归永堂’,他也别想去!”

  目前刘学林认罪,但案子不算完全侦破。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写明,牟典培的直接死亡原因确实是勒颈造成的机械性窒息,但当时他已经毒发。百.草.枯虽然不是他死亡的直接原因,但这起案子里显然还有另一个凶手。

  市局开会,疑点集中在牟典培请刘学林吃饭,却中途爽约上。

  凌猎说:“牟典培那天带着百.草.枯赴宴,但是在他到店之前,发现药不见了。以他的脾气,既然不能给刘学林下药,那他为什么还要花钱请客?索性放鸽子。”

  黄易说:“拿着的东西怎么会丢?丢一瓶毒药不是小事啊。捡到的人也不想着还?”

  “不仅不想着还,还有了一个计谋。”凌猎眼中露出洞悉一切的冷光,“捡到药的人把药藏起来,牟典培应该回去找过,但对方说没有看见,可能被别人拿走了,这解释在牟典培这里是合理的,所以牟典培没有多想。”

  “等一下。”黄易皱起眉,“牟典培觉得合理……那他丢东西的地方人流量很大,很容易被人顺走?”

  凌猎说:“对,比如三院附近那些小餐馆。”

  黄易反应很快,立即把十七年前丰安县的案子和牟典培案联系起来,“你羽}西%|整想说的是‘老沈盒饭’?”

  “老沈盒饭”已经好几天没有开张了,据周围店铺反应,这情况不奇怪,沈维每年夏天都会给自己放个假。

  市局还没有启动抓捕程序,但通过通讯确定沈维在关店后回到了老家丰安县,在他那里打工的卢飞翔还待在丰市。据沈维上次说,卢飞翔是丰市医学院的学生。

  因为案子可能牵扯到了丰安县案,而主导这次陈案侦查的是特别行动队,黄易便没有插手,给与凌猎最大的配合支持。

  凌猎打算去见见卢飞翔,此时正是午后,夏天阳光最毒的时候。黄易心肠热,也不想被说怠慢外地来的同行,亲自搬了箱刚从冰柜拿出来的矿泉水,非要放在凌猎和季沉蛟的车后面。

  三人站在树荫下随口聊了会儿,黄易说丰潮岛上的活动过几天就要开始了,案子要是破了的话,他做东,带特别行动队去岛上看看热闹。

  季沉蛟对这种热闹没什么兴趣,倒是凌猎一口应下。路上,季沉蛟开车,凌猎还在手机上搜索“万鬼巡岛”。

  季沉蛟:“一听就不是什么吉利的活动。”

  这话跟迷信没什么关系,只是站在重案刑警的角度,对这种奇装异服、戴面具假发的活动有些下意识里的抵触。

  “鬼”在白日里容易显形,就算刻意躲避,也并不能避过所有监控。但在所有人都是“鬼”的地方,真正的“鬼”便容易藏住身形。

  “鬼”很聪明,早就瞄准这种活动也说不定。

  大约是丰市殡葬文化太盛行,最热闹的市中心都放着成群结队的花圈纸人,整个城市莫名有种阴森感,季沉蛟也不由得“疑神疑鬼”。

  快到丰市医学院了,凌猎收起手机,朝外面的热浪看去。

  路边的洗车店,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正穿着背心和大裤衩,给一辆满是泥灰的轿车冲水。

  那正是他们今天要找的人,小卢,卢飞翔。

  车在洗车店对面的街口停下,凌猎和季沉蛟临时换了座位,凌猎开车,季沉蛟坐在副驾。车绕了个圈,把季沉蛟送到医学院东门,季沉蛟下车后看了看车,车身干净,根本没什么可洗的。

  两人分头行动。

  丰市医学院在全国来说只能算一所排名中游的医科大学,但在丰市及周边城市,已是最好的医学院。沈维读的不是这所,是省会那所更好的综合性大学。

  此时是假期,校园里比较安静,留校的学生大多神色匆忙,多半是去学校外面打工。季沉蛟经过一座教学楼,看见一楼的阶梯教室里零星坐着用功自习的学生,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几台电风扇开着最大档,发出嗡嗡声响,和鸣叫的蝉一起用流汗的现在编织着未来的蓝图。

  抽空打工不稀奇,但医学生课业繁重,卢飞翔也是这里的学生,怎么有时间一直待在“老沈盒饭”?餐馆暂时关闭,他也没有回学校,反而当起洗车工?

  季沉蛟加快步子,朝着校园地图上标注的教务楼走去。

  虽是假期,但行政岗仍在上班。季沉蛟出示证件后说,想了解一下卢飞翔的情况,负责接待的主任一下就愣住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