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死一个过来!”
活死人窟的仓主刀疤脸舒舒服服地躺在他专属的角落――铁笼内唯一一块铺有草席的地方:“给老子松松背!”
“哦!”
马上就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应声从地上弹跳起来,殷勤地跑过去给刀疤脸敲起背来!
“嗯,猴子,你捏着就是舒服!”
刀疤脸惬意地闭起了双眼!
“哎,老大!”
负责看管徐真一的尖嗓子,忽然指着徐真一尖叫了起来!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此时的刀疤脸,正尽情地享受着松背的乐趣,尖嗓子的话,没有提起他丝毫的兴趣!
“仓主,他……他活过来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本来就没死!”
刀疤脸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说话间,徐真一竟然已经缓缓抬起头来。
双手吃力地撑在地面上,慢慢将上身抬了起来。因为屁股上的伤势最严重,徐真一没办法坐在地上,只有双膝着地,跪在地上稍息片刻。
“嘿嘿,老大,你快看!”
尖嗓子见状,顿时高兴得赶紧招呼刀疤脸:“这小子终于服软,跟你磕头求饶了!”
刀疤脸一听徐真一竟然会跟自己磕头求饶,赶快睁开双眼,一把推开正在自己身上推拿的小个子,哈哈大笑道:“臭小子,老子还以为你是条真汉子,原来也是脓包一个……诶,你……”
话未说完,刀疤脸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儿,这小子哪里是向他磕头求饶?根本就是想挣扎着站起来!
只见徐真一双手紧撑着地面,双臂不住地发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豆大的汗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没完没了地往下掉!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刀疤脸看到这里,也是吃惊不小!
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依然如此顽强而倔强的人,可是不多见!
徐真一没有理会刀疤脸及众人脸上的表情,依然倔强地用手撑着地面,几次试图想要站起来,却都没有成功!
“卖鳖的!”
刀疤脸见徐真一竟然无视自己,顿时气急交加,站起身来不由分说,朝半蹲在地上的徐真一猛踹一脚:“老子就不信你娘的这个邪了!”
随着一声惨叫,徐真一毫无悬念地再次应声倒地!
“臭小子,活该!”
尖嗓子幸灾乐祸地啐了徐真一一口。
没有想到的是,徐真一仅只是在地上趴了片刻,便再次蠢蠢欲动,想要爬起来!
这一次,竟然比刚才还要顺利。
徐真一很快就恢复到了原先半跪半蹲的姿势,只不过他的双臂明显比刚才要抖动得更加厉害,脸上的汗水更是汇成了一道道的河流,顺着下巴滴在面前的地上,浇湿了一大片!
“嘿嘿!”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体力严重透支,徐真一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一脸痛苦表情的脸,却突然朝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黑色的泥沙来!
“仓主,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
尖嗓子紧张地看着刀疤脸!
“疯了就可惜了!”
刀疤脸有些惋惜地自言自语着:“有点骨气,是条汉子!”双眼却是继续盯着徐真一不放,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啊!”
徐真一忽然大吼了一声,随即双臂发力,双脚用力后蹬,紧紧贴住地面的一双膝盖缓缓腾空,于是变成四肢着地臀部翘起老高的姿势,好似一名匍匐在赛道上等候发令枪响起的运动员!
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容易做到的动作,可是对于徐真一来说,他手脚着地的地方,好像不是平地,而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一般!
徐真一的四肢在不住地发抖,带动浑身的肌肉都在跟着一起抖个不停!
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着最后的冲刺!
每动一下,都牵动着身上无数的神经。被殴打过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就连衣服上的纤维,偶尔在破裂的肌肤上刮擦过,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无数个这样钻心的疼痛汇聚在一起,就似千万根钢针,同时刺进徐真一的肌肤一般,痛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有的人,目光都注视着定格成这样特殊而夸张姿势的徐真一,想看看他接下来是真的站起来了,还是重新倒下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令人胆战心惊又提醒吊胆的时刻!
终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徐真一的双手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地面,原本弯成一张弓的身子,也在缓缓地伸直、拉长!
终于,徐真一头朝上脚朝下地站在了地上,虽然整个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虽然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可他毕竟站起来了!
微一撇嘴,将满嘴沾满了鲜血的泥沙吐了出来,徐真一因为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而显得苍白的脸上,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容,双眼炯炯地望着刀疤脸道:“我这样算站起来了吗?”
“臭小子,算你狠!”
刀疤脸愣了片刻,随即笑着道:“你过关了!”
虽然不明白过关是什么意思,但是徐真一知道,自己在这个囚笼里面,暂时是安全了!
“谢了!”
徐真一双手抱拳,正要弯腰的时候,一双大腿再也承受不住上半身的重压,瞬间便轰然倒塌!
“还真他妈有一股倔劲儿!”
刀疤脸仔细看了看双目紧闭的徐真一:“算得上是一条好汉,幸好,你死不了!”
说着,刀疤脸从兜里掏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瓶来,顺手丢给身旁一对长相有些相似的络腮胡:“大虎,二虎,给他安排个睡觉的地方,有伤的地方给涂点药!好生看着点,别让他死掉了!”
刀疤脸吩咐完毕,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刚一躺下来,早就有等在一旁的猴子上来给他推拿松骨了!
“他娘的,这大狱中的日子其实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刀疤脸自言自语了一句,突然又大声对身后的给自己敲背的小个子道:“猴子,好好捏,等钱永胜许下的东西送来了,老子给你多分点!”
“诶!”
猴子见仓主如此赏识自己,顿时手上捏得更加卖劲了!
另一边,大虎二虎兄弟两人,因为有了刀疤脸的吩咐,哪里还敢怠慢?早在一旁用稻草给徐真一铺好一块地方,然后将昏迷不醒的徐真一抬了过去,让他趴睡在草铺上。
然后兄弟俩用力撕开徐真一背上沾满了血渍的衣服,从刀疤脸给的乳白瓷瓶中,倒出一些褐色的粉末来,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上擦了个遍!
……
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徐真一终于再次醒了过来!
缓缓睁开双眼,刀疤脸、尖嗓子还有小个子,大虎二虎兄弟俩,全都伸长了脖子围在他的身边!
“你们……”
徐真一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被刀疤脸一把按住!
“臭小子,你总算活过来了!”
刀疤脸抑制不住满脸的兴奋,在徐真一的肩膀上用力一拍!
“哎呀!”
徐真一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众人被徐真一的表情逗乐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子,多亏了仓主的创伤药,否则你身上的伤,恐怕早就生了蛆了!”
尖嗓子开口道:“还有大虎二虎两兄弟,人家为了照顾你,可是一天一宿都没合眼!”
“多谢仓主,多谢大虎兄弟,多谢二虎兄弟,也多谢在场的其它各位兄弟!”
徐真一趴在地上,微一拱手道:“寿辉有伤在身,诸多不便,待日后身体痊愈,定将逐一向各位兄弟致礼称谢!”
“好了好了!”
刀疤脸大大咧咧地一撇嘴道:“老子敬你是一条汉子,所以才让他们看着你点儿,以后就跟着大家一起混吧!哎,来到了老子这个仓,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
“徐兄弟,你也别怨兄弟们,这都是仓里面的规矩,我们哥儿几个刚进来的时候,哪个没有遭这番罪?”
尖嗓子笑嘻嘻第凑到徐真一的面前:“别说了,那姓钱的当时可在外面看着呢,不狠狠打你一顿,哪里换得来这许多的酒和肉?”
“什么酒和肉?”
徐真一不解地盯着尖嗓子!
“猴子,把徐兄弟的那一份拿过来!”
刀疤脸吩咐一声,猴子赶紧将一个纸包递了过来,打开来摊开在徐真一面前的地上,一股肉香顿时扑面而来,徐真一顿时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吃吧!这是你的一份,仓主还给你留着呢!”
二虎在一旁笑着道:“可惜酒这玩意儿不好放,兄弟们都帮你存到自个儿肚子里面去了!”
“哈哈!”
众人被二虎的话逗得乐了起来。
徐真一感激地看了一眼刀疤脸以及其他众人,也不再客气,拿起地上喷香的鸡肉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徐兄弟,从今天开始,大家都是一个仓里面的兄弟了!”
刀疤脸一边看着狼吞虎咽的徐真一,一边道:“不管我们还能在这个世上活几天,可今天既然走到了一起,就是我们大家的缘分!”
“嗯嗯嗯!”
徐真一一边忙着啃鸡腿,一边不住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