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群窝囊废,等回到府上,看小爷如何收拾你们!”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硬是没有人买他的账,万鄂这下可是丢尽了颜面,气得直跺脚,却又无计可施!
正愁没地方发泄呢,无意中发现跟他一样满身肥膘的沈婆子一个人躲在后面偷笑,万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朝她那肥硕的臀部踢了过去:“老子让你笑!”
随着“哎哟”一声惨叫,猝不及防的沈婆子一屁股跌坐在地,顿时哭爹喊娘地叫唤了半天!
原来那沈婆子看见众随从挨骂又挨打后的狼狈样儿,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她哪里会想到,劫难也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好不容易才在水仙的搀扶下,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沈婆子赶紧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站到一边去不做声!
“臭布贩子,算你有种!”
万鄂虽然丢尽了面子,可嘴上却不饶人,远远指着徐真一骂道:“老子今天就放你一马!”
“真不要脸,应该说是徐哥放你一马才对!你……”
王玉儿忍不住,再次站出来插嘴,可话说到一半,就被嫂子水仙拉了回去!
“嘿嘿,娘子,看在你即将过门儿的份上,相公我今天就不怪你!”
万鄂见是玉儿,倒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对她说道!
“臭不要脸的,谁是你娘……”
王玉儿气得张嘴就骂万鄂,不提防水仙早有准备,愣是将她的嘴巴给堵住了!
“姓万的,小心口舌生疮!”
徐真一哪里受得了万鄂如此轻薄王玉儿,厉声呵斥道:“你如果再胡乱说话,老子手中的梨木扁担可就不客气了!”
“臭布贩子,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今天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
万鄂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得了此等奇耻大辱?可自己的拳头没有别人硬,他再怎么狂妄,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哈哈哈,老子随时奉陪!”
徐真一听万鄂话里的意思,知道今天这仗是打不起来了,不由得哈哈一笑:“真是没想到,英山首富的家中,养的都是一群脓包!”
“臭布贩子,你听着:你最好赶快滚回罗田去,从此不要在英山地面上出现,否则下次被本少爷遇上,皇帝老子都救不了你!”
万鄂丢下几句大话,朝众随从一挥手:“还不快滚?嫌今天不够丢人是吧?一群狗娘养的!”
“慢着!”
一行人正要狼狈跑出王家小院,冷不防徐真一大手一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贩布的,你又待怎地?”
万鄂一脸的恼怒!
徐真一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走之前,我们把话说清楚,王玉儿和你的亲事不作数!”
“凭什么?”
万鄂顿时大声咆哮起来:“你是王玉儿他爹还是他兄弟?王家闺女嫁给谁,自然是王家的人说了算,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不作数?”
“是啊,布贩子!”
沈婆子一只手毫无顾忌地揉着自己臀部的肥肉,一只手远远指着徐真一道:“你是不知道,王家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还收了我家少爷的定金!嘿嘿,这门亲事呀,现在是铁板上钉钉,谁都干涉不了的!”
刚刚被万鄂踢了一脚,沈婆子到现在还感到屁股上疼得厉害,可是她是媒婆,既然收了万家的钱财,当然要替万鄂说话!
“谁说我家答应了?起码我不答应!”
站在徐真一身后的玉儿,突然站了出来,快步走到大哥王成身边,将万鄂之前给的十张一贯面额的至元宝钞要了过来,顺手扔在沈婆子的面前:“数好了!现在我家不欠你们万家什么了,从此这门亲事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笑话!”
万鄂回过头来冷笑一声:“王玉儿,你也不去打听一下,我们万家是什么来头?由得着被你们当猴子一样耍来耍去吗?”
“钱都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玉儿怒斥万鄂道:“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不讲道理了?”
“嘿嘿,王玉儿,有个性!本少爷就喜欢你生气时的俊俏模样儿!”
万鄂本在气头上,陡见一脸稚气的玉儿怒气冲天的样子,顿时又勾起了他花花公子的本性,一双绿豆小眼直勾勾地盯着玉儿看:“别急,等端午节过后娶了你过门儿,本少爷有的是办法心疼你!嘿嘿,到时候保证将你弄得服服帖帖的!”
“你……臭流氓!泼皮无赖!”
玉儿一个大姑娘,被万鄂当众说出如此下、流的话来,脸上当然挂不住,顿时满面羞涩,脸颊像熟透了的桃子一般红!
“你去死吧!”
万鄂当众调、戏王玉儿,徐真一哪里还看得下去?不由分说便挥起手中的梨木扁担,兜头便向万鄂头上砸去!
“妈呀!”
万鄂见状,顿时吓得惨叫一声,不顾三七二十一,率先夺门而出,抱头鼠窜而逃!
余下万家众随从也如丧家之犬一般,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留下沈婆子一人战战兢兢地留在原地,见一脸凶相的徐真一,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看,顿时吓得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是媒婆吧?”
徐真一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慢慢放下高举着的梨木扁担,冲沈婆子问道。
沈婆子心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可忌惮徐真一手上的扁担,于是点了一下头道:“是是!老婆子姓沈,平素以帮人牵线做媒为业!”
“哦!”
徐真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道:“这么说来,今儿个你帮那姓万的做媒,得了不少好处吧?”
“徐家小哥说哪里话?”
沈婆子牵强地一笑道:“老婆子要价向来公道,不分贫贱贵富,都只收十文钱!”
沈婆子当然不会说,十文钱只是起步价,而像万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一趟媒说下来如果成了的话,光赏钱就有一贯(作者注:一贯等于一千文)!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沈婆子好歹也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受万鄂那小狗曰的气?
“哦!”
徐真一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面值二十文的至元通行宝钞来:“我给你二十文!正好,你也帮我做个媒!”
“多谢小哥看得起老婆子!”
沈婆子不愧为耍嘴皮子出身,连忙应道:“只是不知徐家小哥,看中的是哪家姑娘?”
徐真一看了一眼在一旁勾着脑袋不说话的王玉儿,指着她对沈婆子道:“巧得很,我看中的也是后花园王家的玉儿姑娘!”
玉儿见徐真一果然当众请沈婆子说媒,激动得差点就要蹦起来老高,待看见爹娘还有哥嫂都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时,这才使劲压抑住兴奋的情绪!
“徐家小哥这是从何说起?”
沈婆子一脸的苦笑:“有道是一臣不事二主,老婆子既然已经受托于万府,又怎么能反过来……说不通,说不通!”
“有什么说不通的?”
徐真一笑道:“你不说,我不说,那万家怎么知道你帮我说了媒?你干的就是这个营生,赚了东家赚西家,很正常的事情啊!再说了,你来都来了,就那么点顺道啥啥嘴皮子的事儿,又不花你什么本钱!”
“道理虽是这样!可是……”
沈婆子不知该如何回复徐真一,不禁在心底反复权衡起来!
两户人家同时请同一个媒人到同一个姑娘家去提亲,还非去不可!这种事情可是沈婆子从事婚介行业数十年来第一次遇见!
一个是当地首富,如果说成了这门亲事自然是赏银丰厚;如若不成,以万家老少的脾气,她沈老婆子的招牌都有可能不保!
另一个倒是没什么地位,可要名的是人家姑娘喜欢他,更重要的是,现在自己的小命就捏在人家的手上,如若不答应他的要求,眼前这么点宝钞要不要倒是无所谓,只是恐怕今天想从王家离开都难!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现在被这蛮横凶悍的外地小子羞辱死,不如寻机脱身,先保住性命离开王家再说,大不了我这婚介行业从此以后不做了,反正这些年积攥下来的钱已经够自己下半辈子的开销了!
“那好吧!”
沈婆子咬了咬牙,一把接过徐真一手中的纸钞:“这活儿我接了!只是成与不成,我可管不了!”
“那是当然!你只需做你媒婆份内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徐真一笑道:“改日不如撞日,那就请沈婆子现在就替寿辉把这个媒做了吧!”
徐真一穿越前是大学生,当然知道在古代,男女之间成亲不仅讲究个门当户对,还要“明媒正娶”,以示隆重和彼此尊重!
即便徐寿辉和王玉儿之间,拿今天的话说,叫做自由恋爱,但是为了表示对王家的尊重,徐真一还是决定遵循礼节,正式请媒人上王家提亲!
但是,由于时间紧迫,徐真一根本就没有空去找媒人,所以临时想起找沈婆子“友情客串”一下!
“那好吧!”
沈婆子既然答应了徐真一,自当尽一个媒人的本分。
当下沈婆子回到王家屋内,按照做媒的传统套路,开动她那三寸不乱之舌,将受托人徐真一的身高长相和家庭背景添油加醋地讲解了一番!
“王家老爷子,我沈老婆子今天可是犯了我们这一行的大忌!”
临了,沈婆子一脸苦相地道:“现在两个姑爷都争着要娶你家姑娘,到底嫁给谁家,你们自己定夺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