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寨位于多云山最高峰,坐拥江淮,横亘鄂皖,傲视中原!
其间地势险要,雄关漫道,崇山峻岭!有古诗为证:岩石古寨插云间,吴楚东南第一关!
天堂寨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早在公元前570年,楚子重伐吴,克鸠鹚,曾至于此。
南宋末年,文天祥抗元,派同榜进士程纶入大别山组织西义军,多云山义民傅高率众响应,于1277年在多云山重建天堂寨,后不幸兵败溃散,宋亡!
此后在元朝统治的近百年间,天堂寨因其地势之便,沦为了山匪的聚集之地!
半夜捆抢徐真一的这伙人,便是如今在天堂寨上占山为王的山匪,为首那人绰号留一刀,是现在天堂寨的大当家!
留一刀本名刘天琅,本是多云山附近的村民,因为幼时在山中放牛,偶然拾得一把武人使用的钢刀,便暗自藏了起来!上山作匪之后,因为不方便亮出真名,刘天琅便给自己取了“留一刀”这么一个既响亮,又令人闻风丧胆的外号!
虽然近年天灾不断,田租反而越来越重,农民们一年到头累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种出来的一点粮食,给地主交完租便所剩无几。
堂堂三尺男儿,却只能让妻儿老小靠吃糠咽菜度日,留一刀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前不久上多云山砍柴,留一刀偶然发现天堂寨这块宝地竟然空着,当即便萌生了上山作匪之意!
于是,留一刀拉来五六个跟自己一样,被地主老财剥削得无路可走的兄弟,秘密上山做起了兼职土匪!
为什么说是兼职呢?
白天是佃户,跟平常一样,照样给地主老财打工种田,这是正业;晚上收工过后或者农闲之时,一伙人便聚集在天堂寨中,以锅灰画脸或者是黑巾蒙面,专门打那些富得流油的地主老财的主意,这便成了土匪!
兼职当然有兼职的好处!
白天在地主家打工,一边做事还能一边踩点摸情况;这样到了晚上行动的时候,不仅知根知底还轻车熟路,胜算的机会也大了很多!
因为人少机动性强,留一刀“干活儿”的手法也没有固定的套路,今儿白天探听到了东家某财主新杀了一头猪,晚上便去他家,半抢半要地搞一半来;
明日听说西家某老财家新收了一批谷子,一伙人便赶去他家抢一些来!
而今天,实在没得搞了,留一刀便带领几个喽啰,做起了拦路打劫的营生。本以为没有人上钩,偏巧就让徐真一给碰上了!
尽管徐真一知道,自己日后会在天堂寨起家,但是却没有料到,自己这么快就和天堂寨结了缘!
徐真一更没有料到的是,他第一次上天堂寨,竟然是以人质的身份!
看着眼前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像模像样、人五人六的小喽啰,徐真一丝毫没有慌乱,心中淡然一笑道:小子诶,要是再过些时日,你们恐怕不得对着我哭爹喊娘?
可这些话,徐真一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毕竟这句句都是天机啊,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就是杀身之祸!
虽然是夜晚,留一刀还是很谨慎,在上天堂寨的路途中,一直用黑布蒙住徐真一的脸!
留一刀知道他干的是个时刻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每做一笔买卖都不得有丝毫纰漏,否则后患无穷!
直到进入天堂寨顶,在一间被称为聚义堂的破败石屋中,徐真一脸上的黑巾才被揭开!
留一刀连同他手下的几个依旧蒙着面的喽啰,借着混暗的松脂油灯,仔细将徐真一从上至下端详了一遍!
“妈了个巴子,给老子搜!”
留一刀一声令下,两名喽啰便在被捆成肉粽的徐真一浑身上下忙活开了!
令留一刀感到意外的是,这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在被搜身的过程中,竟然很配合,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再看他的脸上,自始至终布担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出奇地镇定,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态和气势?
“奇了怪了,竟然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公鸭嗓子失望地嘟噜了一声,再次往徐真一身上搜第二遍!
“我也没搜到!”
另一名同伙也搜完了,同样满是惋惜的语气!
“妈了个巴子!今天真倒霉!遇到个穷光蛋!搞得空欢喜一场!”
留一刀盯了徐真一一眼,沮丧地往背后的椅子上一坐!
“怎么办?大哥?”
公鸭嗓子上前一步道:“难道就这样把他放了不成?”
“妈了个巴子,谁说就这样把他放了?”
留一刀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刺啦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来,顺手向公鸭嗓子扔了过去:“接住!”
屋内灯光昏暗,公鸭嗓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陡见一把大刀,迎面向自己面部翻飞而来,躲还来不及,哪有胆量伸手去接?
但听“咣当”一声,钢刀径直掉到了地上!
“妈拉个巴子!”
留一刀顿时火冒三丈,飞脚就朝公鸭嗓子屁股上踢去:“没用的东西,连个刀都接不住,以后怎么成就大事?”
骂完,留一刀又自个儿弯下腰,将地上的钢刀捡了起来,拿到松节油灯下仔细地察看了一遍,看刀口上有无缺口,边看边骂道:“妈拉个巴子,咱们五六个人,就靠这么一把破刀吃饭,要是摔坏了,老子就用它砍断你的手指头喂狗!”
徐真一闻言,暗暗在屋内扫了一眼,果然发现其他人手中拿的武器,不是鱼叉就是木棒,不由得暗笑不已:难怪叫留一刀,果然只有一把刀!
“臭小子,死到临头了,你笑什么?”
公鸭嗓子被留一刀骂,正愁无处发泄呢,就被徐真一撞到枪口上了!
“我笑你们小打小闹,成不了大器!”
徐真一道:“就这么点家当,怎么当山大王?”
“妈拉个巴子,你还嘴硬!”
留一刀忽地一挥手中刀,在徐真一面前比划了一下,转而又将钢刀伸到刚才搜身的另一个喽啰面前:“二蛋,拿着!”
有了公鸭嗓子的前车之鉴,二蛋哪里还敢怠慢,赶快伸出双手,像是迎接圣物一般,接过留一刀递过来的钢刀!
“二蛋,大哥吩咐你办一件事,事情办好了,以后你就取代鸭子,做老子的二当家!”
留一刀说完,回到那个象征匪首权力的椅子上坐下,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大哥,你……说!”
二蛋捧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双腿抖动得很厉害!
“妈拉个巴子,老子还没说干什么呢,你怎么就这个熊样儿!”
留一刀大骂一声,猛地拍了一下座椅前的案几!
“大哥,你放过二蛋吧!”
二蛋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的钢刀再次掉在了地上:“二蛋不敢杀人,二蛋长这么大,可是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
“妈拉个巴子!”
留一刀闻言仰天大笑起来,气咻咻地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去!”
再次亲自从地上拾起心爱的钢刀,留一刀将它递到了旁侧一个手持鱼叉的喽啰面前。
没想到那家伙更是个奇葩,见了刀链接都不敢接,一边躲闪一边苦苦哀求道:“大当家的,你说过杀人放血的活儿不让我们干的,你说过……”
“妈拉个巴子!”
留一刀这下子连嘴巴都气歪了,虎着脸逐一将钢刀递到仅剩的两名兄弟面前:“你……你……”
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接刀!
“妈拉个巴子!都是一群废物!”
留一刀顿时颜面扫地,在手下几个弟兄屁股上挨个儿踢了起来,一边踢还一边骂:“都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巴,活该一辈子被地主老财骑在头上拉屎!”
“哈哈哈!”
徐真一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索性仰天狂笑起来!
“妈拉个巴子的!”
留一刀正在气头上,现在又被徐真一取笑,顿时怒不可遏,“嚯”地一声,将手中的钢刀架在徐真一的脖子上:“臭小子,你笑什么笑?小心老子一刀削下你的脑袋!”
“就凭你?”
徐真一止住笑,突然目露凶光:“一群乌合之众,还想占山为王,别搞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妈拉个巴子的!你……”
留一刀及他手下的一伙人,其实还是一只脚踩在泥田里,一只脚踏在岸边的农民,实在是被地主老财逼得活不下去了,才偷偷摸摸地干上这种打家劫舍的营生,虽然披着山匪的外衣,骨子里却还保留着农民的懦弱天性。
再加上留一刀手中的钢刀本就是用来壮胆的,从来就没有用它伤过人!所以此刻,在徐真一的威严气势震慑之下,留一刀哪里还敢动手杀人?
“妈了个巴子的……”
留一刀盯着徐真一,嘴唇揶揄个不停,可除了那一句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以外,说不出半句语意清晰的狠话来。
“你们还是放我走吧,我就是一个过路的,因为着急回家,所以身上什么都没带!”
徐真一早就看出这群人有多少斤两,干脆说出了自己的意思:“你们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下山后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
留一刀感觉自己今天是抓回来一个烫手的山芋。杀了吧,别说下面那群人,就是他自己,也没那个胆!可是就这样白白将他放走,留一刀又有些不甘心,一伙人不就白忙活了一个晚上?
“总之,你不出点血,我们绝不放你回去!”
留一刀已经完全没有了做山大王的威严,带着近乎哀求的口气道:“你知道,我们出来混,还是有规矩的!”
“哈哈……”
徐真一看留一刀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留一刀感觉自己已经颜面扫地了!
“我笑你们傻!”
徐真一回道:“你们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个有油水的人么?”
公鸭嗓子抢先一步,摇了摇头道:“看不出来!”
“那就是了,既然我身上没有油水可捞,而你们又没有胆量杀了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将我放了?”
“就这样放了你,我们岂不是太吃亏?”二蛋有些惋惜地道。
“我当然不会就这样拍屁股走人!”
说到这里,徐真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yd地一笑,暗道:有了!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们提供一条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只要你们按照我的交代去做,一定可以大赚一笔!”
就在那一刻,徐真一想到了一条既可以保全自己,又能娶到玉儿的绝妙主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