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他沉默了一瞬间,补充道:“我马上就过去。”
他披上白大褂。
他一度觉得白色,对他来说是最最讽刺的颜色,白色,纯净,清澈,像天使一样无暇。
是啊,夏青青就是这样一个孩子,美好天真得让人喜爱。
可是他自己呢?他早在母亲死去的那年,就与善良纯真无缘了。从那时候起,适合他的,也许只有两种颜色,鲜血的残红,和鬼魅的夜黑。
可夏青青,呵,真是幸运.......
这世界上,对他来说,恐怕没有比夏青青更应该活得累的人,可是14年来,她却快活得没心没肺。
因为他始终是顾念着她的。
.......
护士给夏青青调高了病床的靠背,他才走过去坐在边上。她是面对着他的,可居然视线迷离,根本就没有在看他。
他恼怒起来,用力压在心底,和他压了14年的那些事,压在了一起,很重很重,他险些喘不过气,就要在她面前失态起来。
她没注意到这一切,开了口。
“我想见蒋海峰。”她说。没错,她是在跟他说话,可是,她没看他,话里也不带称呼。很好,她真有能耐,她竟然用忽略的方式去惹怒他。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因为他根本就没开口。
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夏青青的问题,白天的时候他已经回答过她一次了,他不会说第二次。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了。
连个余地都没有留给夏青青。
夏青青没有像白天一样冲着他的背影大喊起来,她垂了头,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想和他到个歉,是我错怪了他,是我错杀了我们的孩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哽咽了再说不出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甚至想,既然现在大家把一切都摊开了,他索性就摊开得更彻底些。
他又坐到了她的身边,这回的目光,却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夏青青,没错,是饶有兴致的目光。
他俯身靠近她,淡黑的影子把夏青青的整个人都笼罩住,他盯住她涣散的视线,他在逼她正视自己。
“如果,我告诉你,詹珊珊在你出车祸的那天,早产生下了孩子,身体虚落――――”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而蒋海峰这几天都日夜守护在她们母子俩身边,你,还会这样急着想见他吗?”
他在嘴角勾起一道玩味的笑,他的确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会,还是不会呢?呵呵。
“不,不会的。”夏青青她摇着头。“詹珊珊和你那样合伙去对付他,他不会原谅她的,更不会去管这个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
“不会的,不会。”夏青青不断重复着,她不停摇着头,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