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死不辱!”
膝盖骨粉碎的巨疼,慕容恪撑住了,不是他够硬气,只是因为他心中的愤怒!
然而当他逆向刀锋准备自刎的时候,冉闵的马鞭到了。
你们汉人惯常懦弱,凭什么抵抗?冉闵,虽然我慕容恪败了,我这里的十万大军散了,但是我派出去的骑兵,将会为我们报仇,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当他们把视线之内的汉人都杀光之后,自然会来找你报仇的!”
慕容恪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番话,却已经累得直喘粗气,毕竟他这个姿势,实在是不轻松啊。
可惜,回应他的只是冉闵冷冷的笑声,“慕容恪,你做梦呢!”
慕容恪的确是在做梦,古往今来,越是自负的人,越是容易做梦。
北京城外一战,等到天色白,魏军再次出城打扫战场之后清点战果,成绩是辉煌的,而损失也是巨大的。
九万多的燕军,除开大约两万骑兵跑掉之余,三万多人当了俘虏,另有三万人,跟一万魏军和一万多的法兰西雇佣军一起,长眠在这片土地之上。近六万条性命,在这场战斗当中消失。
作为法兰西雇佣军的统领,石安火在这场战斗当中丢了一条胳膊,他的左臂在混战当中被燕人卸掉,他却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可是,当他听到最后的战果,看着眼前重新整队,却已经稀稀拉拉的法兰西雇佣军时,却忍不住哭了。
“主上,这是雇佣军最后一点血脉了,我们无法再继续战斗下去了!”石安火跪在冉闵面前,而冉闵,眼神略显的有些空洞。
因为此时冉闵的心中也在滴血,这场战斗当中,他不仅仅损失了上万的精锐士兵,还失去了一个最忠诚的伙伴――白龙马。
“历史上记载的不是朱龙么,为何却是白龙呢?难道是历史错了,还是我错了?”冉闵心中有些埋怨自己,若命中注定有一匹战马为自己牺牲,那当初他就不应该选择白龙,正是因为他心中存着一种侥幸,认为既然力竭倒地的是朱龙,那就跟他的白龙没有关系。
可最终事实证明,命运难以改变,当白龙力竭伤重而倒地的时候,谁还能够分得清它的颜色?浑身浴血的白龙,难道就不像是朱龙?
“白龙,我答应你的事情,终究会做到的,你一路好走!”冉闵默默的在心中念叨之后,才转头望向仍旧跪在面前的石安火。
丢了一只胳膊的石安火,像是归了鞘的利刃,不再锋芒毕露,却显得有些返璞归真。
看着此时的石安火,冉闵再次出一声轻叹。
昨夜的战斗,法兰西雇佣军这支队伍的表现可圈可点。纵然这支队伍曾经只是为钱卖命,然而在昨天晚上,惨烈的战斗终于激出这些人心中的信念,他们不再为钱而战斗,而是为自己牺牲的战友报仇!
往常热衷于收割级的雇佣军们,此时没有一个人身边带着敌人的头颅,他们唯一带在身上的,只有伤口。身体上的伤口终有愈合的一天,然而,失去战友的伤痛却会永远啃噬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直到魂飞魄散之前都无法忘却。
“起来吧,安火,昨夜你们辛苦了!”冉闵抬抬手,示意石安火起来。
石安火没有动,只是两眼望着冉闵,咬牙道:“主上,法兰西雇佣军已经打不动了,求主上赐我们一个归宿!”
聪明如石安火也知道,全是胡人组成的法兰西雇佣军,在冉闵心中怕是没有多高的地位,甚至于,他还有些担心,虽然他不是汉人,但“鸟尽弓藏”的成语,他还是听说过的。
“归宿么?”冉闵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眼神向着那些雇佣军身上扫去,所经之处,那些异族的雇佣军们纷纷挺起了胸膛――纵然是死又何妨,男子汉大丈夫,总该有些自己的气势!
“你们都是好汉,一等一的好汉,不管你们过去的民族是什么,从现在开始,我,魏国的君主冉闵,亲自赐予你们新的种族――华族!你们将是华族这个跟汉族一脉相承的种族里的第一批人,但却不会是最后一批人,魏国不灭,华族一切待遇等同汉族,两族之间不分高低贵贱,此喻当万世不竭!”
“谢。主上赐族!”
以石安火为的那些法兰西雇佣军们,此时终于露出微笑!虽然他们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种族,但他们却有了在魏国自由行动生活的权利。是的,冉闵已经将他们封赏为了华族人,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们才真正被魏国,被汉族所接纳!
事实上,即便石安火不说,冉闵也知道剩下的法兰西雇佣军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本钱了。昨夜的突袭战当中,从未曾真正接受过震天雷使用培训的法兰西雇佣军先对燕军大本营动突袭,承担了最危险也是最沉重的任务,从开始一直战斗到最后,实际参战的一万八千多法兰西雇佣军,最终能够活着离开战场的,仅仅只有五千人不到,而这五千人当中,又有两千多人是被抬回来的,剩下的三千人同样是个个带伤,或轻或重。
一场战斗下来,死者比伤者多,就足以说明这支军队的勇猛和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