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不断怒嚎,沉重的戾气凝如实物一般向四周扫去,一路摧枯拉朽,折断拔出无数草木山石,甚至石质的地面也被尖锐的戾气拉出道道波浪似的裂痕。
白江雨祭炼的血掌,在音波的不断冲击下变了形,几乎就要散开。他赶紧调转血脉,把更多的血气源源不断的化为血掌。
“那就赌一把!”
如果不能杀死虎妖,白江雨损耗的血气自然得不到恢复,他就是一个死!
“嘭!”源源不断的血气注入下,血掌恢复原形,并且继续凝炼,几乎化为固态一般,掌心甚至都出现了细密的纹理。
“嗡!”白江雨意念一动,血掌扯破空气向虎妖真身抓过来。这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内都在血掌的掌控下,虚空如同被定住一般。虎妖受重伤下居然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腥的大掌抓下来。
“吼!”沉闷的吼声湮没在血水中,血掌一抓住虎妖就疯狂的汲取它的血气。
白江雨立即感受到一股阴煞的气息窜进血脉中,于此同时一股股邪念窜进心域之中,这不仅有虎妖自己宁死不屈的意志,还有它吞噬的人兽残存的怨念,在白江雨心域中浩浩荡荡卷来。
他在心域中显化出威猛的巨力神,手执大斧,抡了几下便将之清空。
伴着血掌不断吞炼虎妖的躯体,白江雨亏损的血气得到补充。这股血气带着阴煞的戾气,若不是他血脉中溶有“火神髓炎”这等至阳之物,恐怕也难以压住。
这血气一出一进,他的血脉得到锤炼,隐隐破窍的感觉。他心域中那封印起来的戮王蜈蚣的本命精华更是轰然散开,一股股热流涌进奇经八脉。
“呼,有种要飞升的感觉!”白江雨只觉得体内血气充盈,骨脉被旺盛的血气锤炼成空气一般,缥缈欲飞的感觉。
此刻,虎妖在血掌中的挣扎越来越弱,它庞大的身躯渐渐萎缩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副皮囊裹着骨骼!
“三弟,你……”过了许久,白江风方才反应过来,他对白江雨利用魔功炼化虎妖震惊万分。
“大哥,这虎妖十分厉害,若不将它彻底除掉,等它恢复过来必定更加危险。”白江雨说道,那个血掌汲取完虎妖的血气后渐渐消失。
“那也不该用着魔功啊。”白江风摇头说道。
“下次不会了。”白江雨说道,他心里知道白江风太过于计较正邪之分,也不再做什么狡辩。
“嗯,这就好。”白江风也不怀疑他是否撒谎,说道:“既然虎妖已死,咱赶快出去吧。六长老已死,我们得去告知白府的大人们。”
黑袍长老元丹自爆后,身躯已化为齑粉,他们无法收殓,只好空手回去,就怕府上的大人物们不会相信长老已死。
“这些凶兽有不少是咱们猎杀的,割下兽头好记功。”白江风取了短剑割下几个凶兽尸身的头颅绑在腰间,这些凶兽可以为他和白江雨在功劳簿上记个大大的一笔。
伏兽谷上,灰衣老者手中的法杖忽然一阵抖动。
“嗯?”灰衣老者眸子里掠过一抹寒光,带着些惊讶和怒意。
树林中飘来一朵黑云,黑云中传来一个声音,“主人,我肉身被偷袭,已经毁去了。”
“无妨,我可以在给你炼制一副。”他手中的法杖一卷,那股黑云敛进法杖一端的珠子里。
“差不多了,动手吧。”
他一下令,身旁那个中年人颔首说道,“遵命,还请前辈帮忙拦下几个高手。剩下的交由在下处理。”
此时,谷底传来阵阵骚乱。树林中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浑身狼狈相的白府子弟。他们在黑袍长老和白峪鹤的掩护下,正准备撤出北方山脉。
“嗖、嗖、嗖!”当他们行至谷底时,天色骤然一暗,头顶上蜂窝式的乱箭飞射过来。
“噗嗤。”锋锐箭簇刺入肉躯,十多个白府子弟猝不及防,中箭倒了下去。幸亏谷底立了不少树木,挡住一些飞箭,否则伤亡会更大。
“有人偷袭!”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大乱中,好在队伍中有几个年纪稍长的侍卫,喝道:“快展开护身斗篷!”
那些无头苍蝇似的子弟立刻扯开束在腰上的斗篷。这种斗篷是用银蚕似织成,可以挡住刀剑。只是骑马时不方便所以需要束在腰间。那些步入真气级的子弟同时出手,打落破空而来的流矢。
“呜!”一声号角长鸣回荡在山间。
山谷上,黑压压落下数百个蒙面的缁衣人。他们身姿飒爽,动作整齐划一,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格杀勿论,一个不留!”这些缁衣人前面立着一个魁梧的大汉,大手一挥。数百人如狼入羊群一般冲向白府的队伍。
刚被突袭的流矢打蒙的白府子弟,自然无心应战,还未接触都开始向山中溃逃。
“噗嗤、噗嗤……”
人头滚落,热辣辣的鲜血淌满地面。缁衣人杀来,割麦子一样砍到不少来不及反抗的白府子弟。
“不要慌,不要退。正面抵抗!”那些侍卫吼道。无奈白府子弟连遭劫难,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心思正面对抗。
树林中,一道狂风卷落在某棵树的枝干上。正是刚从山中逃出来的白峪鹤。他放眼望到谷中的厮杀,眉头不由得紧皱,“怎么回事?居然有人敢偷袭白府!”
“爹,你来了。我们遇到偷袭,敌人太强,我们挡不住啊。”正在逃奔的白应龙正好看见白峪鹤,连忙向他求助。
“没用的东西!”白峪鹤瞪了他一眼,立刻喝道:“所有白府子弟,再敢后撤一步,老夫立刻格杀!”
他这声吼借助充沛的真气传出去数百米之远,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的乱颤。
那些白府子弟听到这声怒吼,立刻顿住步子。
白峪鹤扫了眼那些缁衣人,察觉出他们最高也不过真气级的第一层境界,不比白府子弟占多少优势,所以准备组织反抗。
“应龙,你带头反杀过去,我在后面护着你。”他对白应龙说道。
“是。”白应龙点头应到,他身边那些白府子弟知道不能在逃,不得不打起精神,跟着他反向那群缁衣人冲去。
“杀!杀!杀!杀!”
厮杀声四起,两拨人群正面交锋。白峪鹤运气一拳,隔空打出去,巨大的拳印轰飞五六个冲在前面的缁衣人。这番举动大大鼓舞了白府子弟,他们重新鼓起了精神。
树林中,白江雨和白江风不急不缓的走着。前面隐约的传来刀剑争鸣之声。
“前面好像又有状况。”白江雨说道。
“大概又碰到凶兽了,咱赶过去看看吧。”白江风说道,两人不由得加快脚步,向着嘶喊声的放心奔去。
两人正奔跑中,林中忽然闪出两道黑光,穿梭而过,向着他们打来。
“小心!”白江雨察觉出状况,一把推开白江风,自己却被那两道黑芒裹住。他只觉的身体一轻,自己被股飓风抓捏住,腾空而起不知向何处飞去。
“哗啦啦!”黑风抓着他掠过山林,向北方大山深处回旋。
待白江风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了白江雨的影踪。
那股黑风抓着白江雨,白江雨使尽浑身解数依然挣脱不出。到了半山腰上的凹地,黑风却凭空消失。半空中,白江雨就要栽下去,幸亏他及时调整身体,稳稳落在山间石崖上。
“难不成又是妖孽。”白江雨心知不妙,绷紧神经应对突变。
“你就是白江雨?”
随着一声叱问,山石间走出一个奇怪的人。这人熊一般的身躯,却又有着蛮人一样的粗狂五官,咋一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果然又是妖孽。”看清那人的模样后,白江雨暗自一惊,随即举起雷冰戟准备迎战,同时说道:“在下正是白江雨,不知阁下有何事?”
“哼,老子要取你性命!”那人冷笑一声,抬起大手一拍,空间瞬间塌陷,崩开强大的气流卷向白江雨。
那人挥手间就发出毁灭天地的气势,白江雨自知不敌,不敢正面交锋,只得脚掌蹬地,身体向后飞退。
“嘿嘿,你逃不掉!”那人似乎能够缩地成寸,一步迈到白江雨身后,厚重的大掌顺势把他提溜起来。
此时白江雨只觉得身体僵硬,完全失去应对的能力,好像任人宰割。
“且慢。”就在那个怪人想要一把捏死白江雨的时候,一道婀娜的身影忽然在几棵树后面闪出来。
“公主,此人正是白江雨,就是你答应那奔雷毒蟒要杀掉的人,现在我替你杀了他吧。”那人说道,他一手捏住白江雨的咽喉。
“戾,放开他,让我看看他的模样。”那个婀娜的身影说道。
“公主……”那人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撒了手,把白江雨扔下来。
被那怪人制住后,白江雨意识陷入模糊,他重重摔在山石上,朦胧中看见一个人靠过来。
有股浓郁花香袭来,凝脂的素手撩开他前额散开的发。
“啊。”那个婀娜的身影看清白江雨的相貌后,惊退数步,如被毒蝎蛰到一般。
“他是那人的转世之身。”戾颓然说道,“刚才我就知道了。”
罩在黑袍中的女人压下惊意,咬牙切齿的说道:“很好,那人一定会来找他,只要跟着他。我们就要复仇的机会!”
“可是,我们现在不一定是那人的对手。”戾带着古怪的表情说道。
“那又如何,纵然杀不死他,也要重挫他,让他重回轮回之道!休想在这么逍遥下去!”那个女人恨声说道。
“那这个白江雨怎么办?放了他?”戾不置可否的说道。
“放了他,等报完大仇,在找他算账。”黑袍女子说道,一转身在树林中隐没踪迹。
戾望了望躺在地上昏死的白江雨,皱着粗眉摇摇头,跟着消失在山间。
那两人一消失,白江雨意识回转过来。他撑开眼皮,一脸的莫名其妙,“刚才怎么回事?”
“哈,你从生死边上转了一圈。”石大仙说道,“刚才那两人,比起虎妖来说危险百倍啊。”
“他们是什么人?”白江雨隐约记得有两个人靠近他。
“我也不清楚他们的来路。”石大仙有些尴尬的说道,“不过,你以后躲着他们吧,这些人物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白江雨听到莫名所以,他爬起身来,听到山下有人呼喊。
“是大哥。”白江雨侧耳一听,立刻从半山腰上跃下来,看见白江风正在密林中找他。
“大哥,我没事。”白江雨扑打去身上的灰尘说道。
“三弟,刚才怎么回事?是那妖孽的同伙么?”白江风急切的问道。
“嗯,估计是。咱赶紧离开这儿吧。”刚才那事太蹊跷,让白江雨觉得情况不妙,拉着白江风向山外狂奔。
不到一刻钟,绕过一片树林后,两人看到一片血腥的战场。近千人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斗。成片的尸骨堆积起来,血腥味浓的如实质一般。
“怎么回事?”望着那些相互厮杀的大队人马,白江雨苦笑道,“倒霉事接二连三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