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雪初霁。
当楚寒睁开双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一夜的疯狂让他也感到有些疲倦了。
侧身过去,昨夜陪伴了一夜的人却不在了。不过楚寒身上却感到隐隐的疼痛,低头一看,脖子、胸口是一排排细密的牙印,胸膛后背处还有几道通红的抓痕。
正当楚寒胡思乱想之时,眼光瞟到了旁边书桌上的一张字条,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我上课去了,早饭在厨房里,拿到微波炉里热热再吃!――音韵”
顿时,楚寒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心情也大好,翻身起床,简单的洗漱一番,将林音韵留下的早饭吃了个精光,然后出门去了。
出了房门,楚寒掏出手机,准备给林音韵打个电话,毕竟发生了昨天的事,现在二人的关系应该可以确立了。
不过当他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赶紧开机,结果屏幕刚刚亮起来,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就显示出来了。
楚寒心中一惊,连忙查看一番,竟然全都是黄皮那小子打过来的,时间大概是早上八点半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被窝中回味着昨夜的温柔呢!
“喂,黄皮,我是寒子!”也顾不得给林音韵打电话了,楚寒连忙回拨给了黄皮。
“寒子,我是白力!出事了!”电话很快便接通了,不过接电话的却不是黄皮,而是白力。
“什么事?”楚寒连忙问道,脸色也暗了下来,没想动自己一晚上不在,就出事了。
“黄皮受伤了,脑袋都被砸破了,现在正在医院呢!”白力说道。
“怎么回事?是龙二的人?”楚寒语气强烈,脸色阴沉的问道。
“不是,是拆迁队干的。”
“拆迁队,这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拆迁队!”楚寒有点晕乎了,连忙问道。
“前几天,我们九里店这边的工程不是包出去了吗?今天一大早,拆迁的人就来了!黄皮去阻拦他们,结果就被人打伤了!当时我们都不在!”白力快速的说道。
“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电话中也讲不清楚,楚寒连忙问道。
“利民医院!”
“好,我马上开车过去!”楚寒挂断了电话,飞快的发动了帕萨特,哧的一一下冲出了。
赶到利民医院病房里的时候,黄皮的伤口已经缝好了,正躺在床|上输液。白毛黄哥他们都站在一旁低声议论着什么。而在病床旁边,一个瘦小的女子正握着黄皮的手,低头抹着眼泪。
楚寒定睛一看,这才认出来,这女子不正是上次黄皮被吴虎打伤之后,住院的时候认识的那个小护士徐燕吗?当时,楚寒就看出他们之间有点意思了,没想到这时间不长,竟然真的在一起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楚寒和徐燕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走到白力他们那边去了。
见到楚寒过来,白力和黄哥起身站了起来,看了病床|上熟睡的黄皮,指了指门外,走了出去!
几人来到医院走廊的角落里,这才停了下来。
白力摸出一根烟点上了,然后又甩给楚寒一根,闷头抽了两口,沉声说道:“寒子,宏利这次欺人太甚了。”
“白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寒面色凝重的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们九里店不是要进行拆迁改造吗?昨天通知就下来了,让我们尽快搬迁。但是通知上却没有说明补偿的事情,大家当然是不愿意就这样搬走了,于是让街道的胡主任过去和宏利的人谈谈,结果谈判下来,宏利集团竟然只答应每平米补助一千块。”
“我们这棚户区的住房本来面积就不大,现在价格还这么低,五十平米的房子才拿得到五万块。你说现在市里的房价都涨到一万块一平米了,我们这五万块能够干啥。他们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白毛气愤不已,狠狠的抽了两口烟。
“所以大家不同意,要么是提价,要么是等面积的提供新房子,否则的话就不搬迁。但是宏利集团却不吃这一套,拿出了一份什么文件,说这价格是市里批下来的,不搬也得搬。还威胁说,第二天就把掘土机开过来。”
“对此,大家当然是不同意了。于是集体抗议,没有搬迁。没想到今天一大早,他们倒真的把机器开过来了。在街头大喇叭喊了几声就要拆迁。当时黄皮的那个徐燕她家就住在街头,和她老头两个人当时就不同意,死守在房里不愿意出来。结果拆迁队的就直接下来拉人了。正好那时,黄皮过去找徐燕,看见了那一幕,结果就打了起来。黄皮一个人打不过,就成了这样。”白力面色阴沉,一头的白发低垂,却遮挡不住眼中的寒芒。
“走,我们现在就去会会那拆迁队!”楚寒大怒,招手道。
三人出了医院,坐上帕萨特一溜烟似的直接奔向了拆迁现场。
车子赶到拆迁现场的时候,现场一片混乱,两台巨大的挖掘机轰隆隆的作响,那钢筋铁爪之下,洁白的雪花之中,碎石木板乱作一堆,其间还夹杂着一些被砸碎的家具残骸。在街头的几家棚户已经被拆了,其中就包括徐燕她家。
而此时,就在一间房子前,数十名九里店的街坊邻居手拉手的排成一排,挡在了那几间破败的小房子之前,面色激愤。
拆迁队的人没法动工,十几号人下了车,手中拿着钢筋木棍,恶狠狠的就朝街坊们走了过来。呼呼的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厉声的威胁着。街坊们马上反击破口大骂,手中捡起碎石、砖块呼呼的就砸了过去。
一时间,场面一阵混乱,双方乱作一团。那拆迁队的领头是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大冬天的赤裸着膀子,上面张牙舞爪的纹着一只猛虎,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混乱间,纹身男额头被一块石头砸中了,顿时就鼓起一个大包。他当即就怒了,大喝一声:“给我打,往死里打!这帮刁民!”说完他操起一只木棍,率先就冲了过去,啪啪两下,当即就砸得两个街坊嗷嗷乱叫。有了老大领头,原本打架经验丰富的拆迁队员们顿时就毫无顾忌的冲了上去,抡起手中的武器就开始砸了起来。
在车中的楚寒他们见此,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打开车门,唰的就冲了下去。
楚寒一马当先,速度奇快无比,直奔那领头的纹身男,一记飞蹬,从背后将那纹身男踹倒了,摔了个狗吃屎,鼻子嘴巴磕得鲜血淋漓。
楚寒还不解气,对着纹身男的手臂狠狠的踹了两脚,那家伙顿时哀嚎不已。接着楚寒又把那纹身男提起来,抡起手掌“啪啪啪”的就扇了好几个耳光,扇得他鼻青脸肿。
另一边,黄哥和白力也是好手,冲入人群,揪起拆迁队员就打,打得那群家伙哭爹喊娘,哀嚎不已。
拆迁现场混乱不堪,那边刚刚在永和豆浆里吃完早饭,挺着个大肚子过来视察的拆迁办钱主任,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一看现场的状况,顿时吓得脸色发青,满是肥肉的脸颊也开始颤抖起来了。
但是这拆迁任务可是上面特意交代下来的,他又不敢逃脱。只能打了电话求救,然后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扯着嗓子喊道:“都住手,住手!我是拆迁办的钱主任,你们这种行为是妨碍政府办公,性质恶劣无比,希望你们要想清楚。”
听到正主来了楚寒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着脸走了过去,喝道:“你就是这次拆迁的负责人。”
看着楚寒阴冷凌厉的目光,钱主任感到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还是摆出一张严肃的脸来:“我就是,你要知道,你们这种公然与政府对抗的行为极其恶劣,后果极其――”
“他妈的给老子闭嘴!”钱主任话还没说完,楚寒一声厉喝,拳头攥得紧紧的,情景暴突。
“你,你,怎么骂人!”钱主任颤抖的说道。
“骂你怎么了,老子还要打你。”楚寒甩手就给了钱主任一个脆的,打得他一阵发愣。
“太无法无天了,给我抓起来,抓起来!”钱主任愤怒无比,指着楚寒朝旁边鼻青脸肿的拆迁队员吼了起来。
拆迁队员头皮一阵发麻,刚才那三个人的手段,他们可是见识过的。特别是那领头的和年纪稍大的,简直是狼入羊群,自己根本碰都碰不到对方,就被打趴下了,这叫他们怎么动手啊!
但是此时上面的下了命令,他们不得不动啊。谨慎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一小步一小步的朝楚寒他们挪动着。
正在这时,九里店后面传来一阵杂乱而响亮的脚步声。只见数百号人突然哗啦啦的出现了,手中都提着钢管、木棒等武器。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全都站到了楚寒身后,齐刷刷的喊了一声:“寒哥好!”
这些真是寒虎堂的兄弟们,他们其中很多都是九里店和后湖堤附近的人,赶过来自然是方便无比。
“兄弟们好!”楚寒回头喊了一嗓子,转身看向了拆迁队员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