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22
已经知道了大概经过的甄强,不准备再细问了。他知道,即使再细问,也不会问出什么更有价值的情况,于是话锋一转,问到他们三人的身上。
“无论如何,还得谢谢你们哥三。对了,今天过来看我,是请假来的?”
“嗨,请什么假!我们现在在厂里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马上要下岗的人了,厂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管我们,上不上班都没人理。”一直没说话的张春旺不无自嘲地说道。
“哦,说说你们的情况,为什么跟于工过不去?”
“嗯,其实也不是我们跟他过不去,要说过不去,也是他跟我们过不去。我们也知道,并不是于工故意找我们的麻烦,像我们这种人,那个部门都不愿意要,车间要承包,车间主任不要我们,把我们推给技改办,明知技改办也不会收留我们,最后的结果也只有下岗一条道。
可是,厂里只有于工是新来的,没什么背景,也只有吓唬他一下,能让他让步,我们就在这干,他若不同意我们进技改办,我们也没别的办法改变下岗的命运了。昨天只是吓吓他而已,吓不住,我们也没有真动手打于工的胆子,出了事,我们进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谁来养?这一点,我们还是清醒的。”
“我和于工也不熟,怕是也说不上话...”
“甄强兄弟,你误会了,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帮我们走人情。下岗就下岗,我们就不信在社会上,混不上口饭吃。只是,我们学了这么多年的手艺,丢了有点可惜!”
“你们有什么手艺?反正打架可不太行。哈哈”甄强也觉得谈到他们的前途,几个人的脸上都很茫然,也不想让谈话的气氛太压抑了,用玩笑的口气说道。
“我们哥三打架确实不行,不过,要是干起车铣刨磨的机加活来,可都是一顶一的好手。只是车间主任太偏向他的几个亲信,故意找我们的碴,扣我们的奖金,为此,我们跟他干了一架,结下了粱子,现在车间要承包,当然先踢的就是我们。”
“能熟练操作各种机加工的床子,没有五六年的学徒苦练是不行的,就此改行也确实可惜。这样吧,眼下我确实帮不上你们,等日后有机会了,我会帮你们留意好的机会的。”
“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们也不指望你能帮上我们的忙,不过你这个人,让我们很佩服,你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卖苦力的事,尽管找我们。时候不早了,看到你身体没事,我们也放心了,我们这就回厂了。”
“别走呀,这都中午吃饭点了,我请你们吃完饭再走!”
“不用,不用!”三人边起身边拒绝!
“不行,必须吃饭走,不吃,你们就是不想认我这个朋友!”
“这...”
“别婆婆妈妈的了,走吧,我也饿了,就当陪我出去吃饭。”要
甄强站起身,见进屋来续茶的王露露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才明白自己头上的绷带太乍眼了。
“稍等一下。露露,帮个忙,把我头上的绷带拆了!”
王露露犹豫了一下:“能拆吗?伤没好就拆,要得破伤风的。”
“没事了,这样出去,太惹眼了!”
“好吧,我拆开看下,如果没好,我给你找顶帽子!”
“行,不过千万别找绿的。”
哈哈哈。这句玩笑引来李春等三人的笑声。
王露露白了甄强一眼,也没言语,绕到甄强的身后,开始给甄强拆绷带。
王露露的胳膊,为了把拆下来的绷带再卷成团,不得围着甄强的脑袋一圈一圈地转,她的上身也贴近了甄强的头,不时会让她的前胸碰在甄强的后脑勺上。虽然并没撞实,但甄强却感受到了软软的感觉。他可以故意装糊涂,而一直看着甄强的李春白三人,却是互想看了一眼,眼光中流露出不无嫉妒的眼神。
“纱布可以不用了,但药棉不能拆。我给你找个帽子吧!”
拆完纱布,王露露又捧着甄强的头看了看,给出了她的结论。
她从外屋拿来的是一顶白色的棒球帽:“还好,这帽子不分男女,后面有松紧链,你戴也没问题!”
摸底了摸王露露给戴上的帽子还松紧还算合适,甄强站起身说了声谢谢后,问她要不要跟着一起出去吃。王露露借口办公定离不开人,拒绝了。
“那等会我吃完了给你带回来!”
“不用,我叫盒饭就行。”
“干吗那么麻烦,别叫盒饭了,我给你带!”甄强的口气是命令型的。
王露露犹豫了一下:“好吧,我不吃肉,带点素菜就行!”
因要给王露露带饭,甄强和哥仨出去吃饭也没用太长的时间,很快就回到办公室。
接过盒饭后,王露露对甄强说:“方秘书长打电话问你的伤情了,你给她回个电话?”
“她怎么知道我伤了?”甄强不解地问道。
王露露一愣,接着也皱了下眉头:“我没问!”
方敏在电话里问了下甄强的伤情,接着是些告诫他,年青人在外面做事,不要太冲动等这类的话,最后又说了点工作上的事后,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甄强,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方敏在电话里问他,出院经过没经过医生的同意?这让甄强很吃惊。刚才还以为是王露露偷偷地打了小报告,但是这话却证明,并不是王露露跟她透露的消息。
在带李春等三人回办公室时,他就事先叮嘱过他们,别提自己住院的事。因此,王露露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医院呆了一晚上。
既然不是王露露透露的消息,那么方敏是怎么知道自己进了医院的呢?就是她消息再灵通,也到不了连这小事都了如指掌地地步!
更让甄强想不通的是,在听了甄强描述完自己被打的经过后,她口气很严历地对甄强说,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图谋去找出凶手报仇。有些人,尽量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既然砖厂的合同也签了,以后就让砖厂的人去具体负责就行了,你以后要多把精力放在民俗公司上。
对于她的警告,甄强可以理解为是怕他再招来大麻烦。但联系到她在自己没说之前,就已掌握了甄强住院的事实,给甄强一个直观的感觉,似乎她已经知道昨晚的凶手是谁,而且,行凶者的背后似乎有很深的背景,只不过,她没有明说而已。
黄博海的爹是凌海钢厂老总,方敏是凌海集团总公司的秘书长,都属凌海集团的高层人物,工作上有联系是很可能的,甚至方敏认识花黄博海也是很可能的。但有一点,即使此事是黄博海所为,总归是是因感情纠纷而起,这样的个人私事,他会跟自己的老子讲?应该不能!
连自己的老子都不可能知道的,方敏怎么又会知道?而现在方敏的话,却明显地传达了一个信息,她或多或少地了解些什么。是惧怕黑势力也好,是袒护黄搏海也罢,总之,这件事上,她虽然口上是关心自己之意,但背后,总有站在别人立场上劝自己放手的意味。若非如此,她为什么不把她知道的详情告诉自己?
看来,方敏这个女人的城府,可不是一般的深!
尽管看清了这一点,但甄强却无法去证实。
某种意义上讲,她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当然不能找她去探问究竟,但这个疑问,也就此深深入地刻进了甄强的脑海中。
电话里甄强答应了方敏的要求,但甄强知道,这个仇,暂时可以放下,但却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此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