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苗赌徒

　　十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始终拼凑不起来，断断续续，好像有几个人十年中不停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无奈王晓伟怎么用力的去想，结果还是那样支离破碎！

　　十年前当王晓伟睁开眼睛看到的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时，被吓得哭了，哭了很长时间，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哭，三天时间，这个陌生的男人似乎对自己好了很多，当自己在哭的时候多多少少逗逗自己。

　　五天之后，当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喜欢上了这个老人，很慈祥，给自己的感觉很祥和，不像那个男人总是一副欠债的表情，时不时的喝酒，喝完酒后就会打自己。渐渐的大了，才慢慢的了解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原来这个男的叫苗赌徒，而那位慈祥的老奶奶叫宋高慧，这里都是一望无际的山脉，看不到头望不到边，春天这里的花特别香，王晓伟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忘记了许多。就在他慢慢打算融入这种生活的时候，意外却再一次发生……

　　拼凑的记忆，往往让人泪流满襟。

　　靠在苗赌徒和宋奶奶的坟前，竟然已经酣然入睡，那些记忆曾经是不愿提及的，这一刻却犹如梦靥一般涌上心头。

　　雪还在持续的下着，望着窗外的雪景，王晓伟内心的孤寂再一次涌来，不知为什么一见到雪他就特别感到孤寂，这是来自于灵魂的孤寂。

　　望着远方，眼泪不知不觉的留了下来，身处大山区的王晓伟失去了上学的机会，苗赌徒也没有任何钱让他去上学，求知的欲望在每一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进学校的时候特别强烈，但是谁又能给他提供这个机会呢？奶奶宋高慧一到冬天身体就不舒服，家里唯一剩下的钱全都给奶奶治病了。

　　随着王晓伟的长大，在苗赌徒身上发现了一个非常大的秘密，苗赌徒竟然最近几年很少去赌场，开始学着攒钱，他曾多次试着去问苗赌徒，可是苗赌徒就是不肯开口。王晓伟整整在窗边站了三个多小时，也许因为每年都要这样的缘故，他的视力和听力格外的好，只要外边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够发现。

　　“大雪天的，他来干什么？”王晓伟看着窗外正冒着大雪前行的苗赌徒，“难道又有什么事情？”王晓伟看着雪中的苗赌徒猜测着。

　　嘎吱一声，门开了，苗赌徒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破天气啊，冻死我了！”

　　苗赌徒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炉子边打开封口烤着手。

　　“小娘皮的过来！”苗赌徒看着站在窗边正看着自己的王晓伟吆喝道。

　　“怎么了？这么大雪你不在自己屋好好呆着，到我屋子来做什么？”王晓伟没好气的说道，十年中，王晓伟不知道从苗赌徒那听了多少自己的故事，每一次都是那么的玄妙，就像小说一般。“难道你又来给我讲故事？”

　　“哼，老子才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呢？”苗赌徒有点不愿意了，自己冒着大雪过来陪你解解闷，谁知你这小娘皮的竟然跟老子装嫩。

　　“好吧，说吧，什么事情！我还想看雪呢？”王晓伟走到炉子边看了看苗赌徒说道，十年根本就没有好好看看苗赌徒到底是什么样子，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开始认真的看着苗赌徒。“你的胡子长了，该刮了！”

　　“是吗？”苗赌徒听到王晓伟的话之后不由的摸了摸下巴，“还好，不是很长，这么大冷的天要是刮了有点冷！”

　　“随你吧，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又想喝了？”王晓伟突然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行了吧，我才不跟你喝呢？”苗赌徒不由的看了看王晓伟两眼，酒在山区并不缺少几乎每家都自己酿酒，苗赌徒家也不例外，夏天有时候渴了，王晓伟就趴在酒罐子上喝个痛快。日

　　积月累，王晓伟的酒量也在不断的增加着，19岁的王晓伟竟然有时候能将苗赌徒喝趴下。

　　“那你来是什么事？”王晓伟非常好奇的问道，苗赌徒在王晓伟心中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他冒着这么大的雪来到自己这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哎，你说是不是我欠你的！”苗赌徒不由的叹息道，十年了，经常因为噩梦惊醒，怕有人来寻仇，所以一直都不让王晓伟离开家。

　　“对啊，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你一直都是欠我的！”王晓伟很直白的说道，看着火炉中的火焰，“我什么时候也能像炉子中的火焰一般呢？”

　　“今年你已经19岁了，我也不可能永远就这样将你绑在身边，你想过你以后吗？”苗赌徒用手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跟王晓伟都盯着炉内的火焰，火很红，也很热，热的让人心颤。

　　“怎么了这是？”王晓伟抬起头看着苗赌徒，第一次发现苗赌徒的语气变了，变的如此忧虑。

　　“没事，我就是问问，你想做什么？”苗赌徒看着王晓伟笑了笑。

　　“身在大山中能有什么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几乎这里所有的孩子都希望能够走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当然我也不例外啊！”王晓伟转脸看着窗外说道。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梦想，你现在还小，还不能走出去，换一个吧！”苗赌徒说道，竟然又轻咳嗽了几声。

　　“咳嗽就离火炉远点吧，离得近了对身体也不好！”王晓伟看着苗赌徒关心的说道。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苗赌徒一乐，将手插到口袋中，在口袋中摩擦一会，王晓伟早就看到了苗赌徒的样子。

　　“为什么，今年冬天你总是咳嗽完之后就不停的摩擦这口袋呢？这个习惯不好！”王晓伟天真的说道，十五岁的王晓伟说的话有点像一个大人。

　　“哈哈，你都说了是习惯了！还是说一下你比较现实的理想吧！”苗赌徒不知是不是听了王晓伟的话往后倒退了几步。

　　“看到别人家的哦孩子能够有学上，我也想上学。”王晓伟看着窗外的雪景，声音有点硬咽。

　　“哦！”苗赌徒只是简简单单的哦了一声就没有在说什么。

　　“好了，我先出去了，记得忘炉子中加点木头，这样火才能够旺！”苗赌徒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窗户，注视着苗赌徒的离开，王晓伟知道自己随便的一个小小的梦想在苗赌徒那都不可能完成，因为他太穷，太穷。王晓伟认了，只要活下来就行。

　　坐在床边，烤着火，眯着小眼看着雪景，竟然有点打瞌睡的样子。

　　嘎吱一声，一股寒气吹来，王晓伟以为是门开了，谁知却发现了苗赌徒的身影，慌忙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王晓伟有点责怪他的意思。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给你搁在这我就走！”苗赌徒说着将东西放在那关上门走了。

　　风很大，雪还是在下着，隐隐约约能够听到苗赌徒离开憨实的脚步声。

　　看着苗赌徒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用一块破布包着。

　　“这是什么东西，还要用步包着！”王晓伟好奇的说道，走上前，打开布，愣在了当场，这是三本书，是三本崭新的教科书。想冲出去将苗赌徒叫回来，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冲出去。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了下来，敲打着手中的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