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一夜金老大命人精心照料,大部独立团伤员暂无性命之虞,然而还有数人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仍在昏迷之中。山中常年也备些刀枪的伤药,也有通晓医道之人,但也只能做些平常的救护,对于伤重者,此时也无计可施,这真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金洪不敢得罪这些人,这要万一有一人因伤重而死,只怕这笔帐姓陆的军官也会把算到自己头上。
此时金洪正和孟三在忠义堂内商量此事如何处置,金洪的想法是把这些人尽快送到双河城里找专业的医生,自己安排人一路上好生护送,现在只是暂时控制住伤势,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拖是治不伤的。而孟三则不认同,他认为这进城容易,只怕是有去无回,如今彭勇还在人家手里,吉凶难定,况且这人要是死在路上那就更说不清了。
一时半会俩人也没商量出个可行的方案。
这时屋外一阵吵闹,金洪和孟三不知何故,忙起身出门,金洪远远地就看到儿子正大步流星的往忠义堂而来,路过处的众人都相他问好。
这让金洪敢到太意外了,这姓陆的怎么放儿子回来了,他的人还在我这扣着呢,见儿子这情形应该是没有受什么委屈,忙上前拉住儿子上下仔细打量一番,说道,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没受伤吧。
彭勇伸开双手原地转了个圈,您看,好着呢。
金洪疑惑不解的望着,孟三,老三哪,这算哪门子事呀。
孟三摇摇头他也没明白,便把彭勇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给倒了杯水,问道,我说大侄子,你该不是逃回来了的吧。
彭勇接过水一饮而尽,抹着嘴道,三叔,看你说的,我能干这种陷大家不义的事么,我自己想回来的。
这下金洪孟三糊涂了,金洪说道,怎么,你想回来那姓陆的就让你回来了?
恩,对呀,彭勇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嘿,这姓陆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怕我把山上这些个他的人都杀了?金洪有点不解。
我说爹,三叔,就我和这姓陆的一路相处,感觉他这人还不错,你们可别干傻事,对他的人不利呀,彭勇从边上的桌子上抓起一个山果就啃了起来。
金洪,这时候还是没明白这算怎么回事,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是那几个伤员,千万可不能死在这山上呀。
他在彭勇边上坐了下来,问道,儿子,姓陆的放你回来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你平安回来了,但昨天晚上抬上山的那此伤员,有几个怕是撑不住了,失血太重了,在我们这没这条件哪,这万一......
彭勇一惊,忙说,没死人吧?
那到没有,但时间长了就难说了,我的想法是给这些人尽快送回去,以免将来说不清哪,金洪说。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送呀,彭勇站起来就想出去。
金洪忙一把拉住他,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彭勇又坐了回去。
金洪接着说,你三叔吧,他就是担心这给送去的人有去无回呀,咱是什么人,呀。
彭勇望了望三叔,孟三点点头。
这点彭勇倒是没想到,这一行伤员有二十来个,随行独立团的人一共就四个,靠他们是不可能把这些人送过去的,这万一那边真翻脸不认人那可是要搭上好几十条人命哪,但是凭自己的感觉,这姓陆的不像是干出这种事的人哪,不过光凭感觉那也不行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如果自己亲自送过去,他是不是会多少念在昨天晚上的事上给几分面子,想到这,彭勇站了起来。
爹,三叔,这事拖着也不是个事,这样吧,我亲自去,我想他应该不会为难我。
金洪和孟三都不同意,至少不同意他去。最后也拗不过彭勇的一再请求,无奈也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人了,顺便让彭勇把昨天晚上答应那陆长官的东西给人家送过去,这伸手也不打送礼人哪。金洪让孟三先去和那些独立团的说下,过会就送他们下山。
金洪和儿子两人闲聊了几句,彭勇走出忠义堂门口,见没人过来,便来到爹边上,拉着金洪的就往里屋去,来爹,我有话对你说。
金洪见儿子形色不对,忙跟着进去,一进门,彭勇便关上门,扶着金洪坐下,来,爹您坐。
金洪忙轻声问,何事呀?
爹,你对那陆长官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冲他能放你回来这点,是个敢做敢当的汉子。
再告诉你一个事,昨天晚上在山下,那陆团长让我去跟他干。彭勇伏在金洪的耳边轻声说。
金洪听到这话,什么,跟他干,当兵哪?
彭勇点点头。
金洪细细一想,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彭勇可是我金洪的义子,大横山的少当家的,如果我的儿子和官府有了连连,那山上的这帮弟兄非内讧不可,转念又一想,这拉我儿子过去只怕只是一个开始,目的可能是把这所有人都收为己有。
金洪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像是自言自语,他这是想收编我们哪,胃口不小呀。
什么什么!收编,彭勇还没想到这一点,到底自己阅历不够,爹,我看他当时和我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不像想得这么深呀,态度挺诚恳地。
金洪还在来回走着,继续说道,你小子是个可造之材,他可能是真心想让你跟他干,但其主要目的一定是这大横山,不管他是收编还是反间计,这大横山都是他的,这招利害呀,你答应他没有。
彭勇呵呵一笑,没呢,您是我爹又是大当家的,你做主。
金洪面露得意之情,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没白费,心中安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有你这句话,爹就没白疼你,说着便坐了下来.
其实金洪这些年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大横山的未来,当年和自己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现在没多少了,在的也都是自己这把子年纪了,这行干不动了,这些年山上也积攒了不少钱财,如果能就此洗手不干,过些安稳日子那是何等的逍遥,但是这行进来容易,想洗白了可没那么简单,山上很多人都是官府通辑的要犯,也有不少人大大小小身上都连着案子,况且这些年山上的弟兄弟做了不少杀人越货之事,官府是不可能善罢干休的,如果真的能摇身一变成了官军......想到这便对彭勇说,儿子呀,如果这次你过去,他再和你说起这事,你便答应他,但收编得让他自己说出来,然后我们才好提条件。
彭勇万万没想到爹这么快就答应了,想必爹心中也早有此意了,只是一只没有这样的机会,他问道,爹,什么条件。
金洪若加思索便说,这条件嘛,当然是对我们有利对他又无关紧要的,第一,我们可以接受收编,但人马不下山,原地驻守;第二,要安排好我山上众人的家眷,并撤消山上所有人的通辑令;第三,收编后,山上的人得由你来统领,他不得在里面安插他的人;有此三条,便可保我等无忧。
彭勇听着爹说了这么多,不免有些担心,爹,这些人家能答应嘛,这样和不收编没区别呀。
金洪笑了笑,儿子呀,好处他已经想好了,他驻守在双河,我们这,就成了他的第一道保障,他会答应的,山上的弟兄我和他们把这些说明白了,他们会答应的。
爹,那如果收编后,你怎么办,彭勇问。
爹老了,这种日子不适合我们,我呀,打算带着你三叔还有一些老伙计,到这山下去,盖几间房子,再置办点田产,过几年安稳日子,了此余生了。金洪说得有些伤感,但也是他的心里话,人老了,也就不想再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出了县府大门,往西过几个街口,有一宽敞之处,是城内专门用来庆祝各种盛大节日的场所,场子正前方有一处圆形似鼓面的台子,高出地面近一米,城里人都称这里为鼓台,台四周已经披红挂彩,一派喜庆之色。
黄老县长正指引陆健等人沿台阶走上鼓台。
来,壮士请,请。
陆健和高林走上鼓台,望着下面站着的城内百姓,心中不免诧异,前后不过几小时,从刚入城时的惧怕变成现在的崇敬,内心深受感动。
黄老县长引二人至鼓台中央,示意大会家安静。清了清嗓子,对台下的百姓说道,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一句,今天对我们双河县来说,是个大日子,这两位是从抗日前线归来的抗日英雄,他们在战场上同日本鬼子浴血奋战,为咱中国人争了气,今天,两位长官来到此县,我本人感到莫大的荣幸,表示热烈的欢迎,下面有请抗日英雄给大家讲话,大家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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