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河城医院上上下下一通手忙脚乱,天快亮的时候才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新送来的伤员基本转危为安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正靠在椅子上睡觉的陆健身上,他对面彭勇也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两人昨天晚上谈了一晚上,天南地北,国计民生,天下大势,陆健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一一对彭勇说了一通,最后就谈到这大横山现正面临的形势。如今的大横山,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山高皇帝远,有枪就是草头王的时代了,化州会战以后,以大横山连接大别山上北下南贯穿八百多公里为界,西面以基本全是日军的势力范围,顶多里面还有一些抗日游击队在活动,但也只是局限于一些小动作,弄不出太大的动静,南面大部分地区还都有国军部队在驻守,不经意间,以前默默无闻,不太为世人所知的大横山摇身一转变成了军事前沿重地,现在的大横山看似平静,实则暗滔汹涌,危机四伏。日军刚刚经历了化州大战,很多占领区还来不及消化,一时并无越过大横山之意,况且化州会战以后,国军在西线又重新站稳了脚跟,日本部队大部都用来同此处对峙和肃清占领区的残敌,一时也分不出更多的军力越过大横山作战,这才给了独立团和这一伙土匪的喘息之机,一旦日军腾出手来,那大横山便是首当其冲之地,这伙土匪和这繁华的双河小城都难以保全。彭勇听着陆团长的一通分析,也连连点头,虽然他听不太明白,但那种大敌当前,唯有同仇敌忾方有一线生机的觉悟还是略知一二,谈到后半夜,两人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门口警卫员报告声把酣睡中的二人惊醒。
陆健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朝门外喊了声,进来。
几个警卫员推门进来,把洗漱用品和两份早饭放到桌上,转身出去了。
屋内两人都站起身来,四下活动了下身体,这种姿势睡一晚,是够受的。
彭勇走到放早饭的桌子边看了看,呵呵一笑说,望飞兄,这一日不见,叫化子变成了土财主呀,连这早饭都这么丰盛。
陆健边洗脸边说,呀,都是昨天老百姓自发送来的,不收都不行呀。
彭勇摇着头,瘪着嘴说道,哎,这同样都是杠枪吃饭的,待遇可是天上地下呀。
陆健听完哈哈大笑,说,这要哪天老百姓能给土匪上供,这就是真没天理了。
两人正吃着早饭,彭勇一拍脑门,叫了声,哎哟,我那些兄弟还让你的人押在城门口内。
陆健喝着稀饭,说,没事,昨天晚上我已经让他们回去了。
这时候参谋长高林,揉着太阳穴走了进来,一进门见彭勇也在,便打了个招呼,对陆健说道,哎哟,团长,以后这种应酬还真是不能去,这头到现在还疼呢。
陆健呵呵一乐,这你和我说不着,你跟黄县长说去,呀,哈哈。
高林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些吃食,胡乱吃了一点,问陆健,团长,今天有什么安排呀?是不是试着去联系一下部队,在这两眼一摸黑呀。
陆健吃完抹了抹嘴,从腰里掏出手枪来,边擦边说,恩,一会你去安排下,派几个人乔装一下,去化州那边打听一下,看看我们那炮营还在不在,我可真后悔当时没带出来,再看看还有没有打散了的201师的弟兄,有的话想办法带过来。
高林皱起眉头说到,这人好说,这炮营的那些个重家伙怕是很麻烦,前头不说,就那沙家镇,现在肯定有日军驻防,不过呀,炮营还有没有那还两说。
彭勇点点头,恩,这样吧,要在你就先把人带回来,家伙什么的找地方藏起来,日后再慢慢想办法。
高林往嘴里塞着油条,接着问,还有什么?
再就是向后方也派出侦察兵,联系一下友军,说明一下我们的位置,看怎么安排我们,陆健说道。
行,一会我通知下去,高林边吃边说。
哦对了,彭勇把枪放起来说,昨天晚上我和大横山的少当家的谈了一下,就是他,彭勇。说着便指了指彭勇,继续说,我们独立团收编他们那个武装,他们也同意了。
高林听完望了望彭勇,团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陆健呵呵一笑,说,昨天晚上临时决定,你酒喝多了,就没和你商量,这不现在和你商量嘛。
高林有些不悦,您这哪是商量,都决定了。
陆健站起来,整理一下军装,问,哦不,现在你有意见可以说,现在命令还没有下,只是我和他口头上的决定。
高林站了起来,那好,虽然彭少当家的在这,有些话我也直说了。
彭勇点点头,表示没关系说吧。
团长,这些人成分太复杂了,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收编进来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高林担忧地说道。
陆健拍着高林的肩膀说到,这点我考虑过了,人嘛,难免有走错路的时候,总得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何况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力量一致抗日,他们现在所处的那个位置将来很有可能会有一场大战要打。
可是......高林话没说完便被陆健打断了。
我还没说完,这次收编,彭勇还提出了三个条件,陆健说打断了高林了。
彭勇也吃完了,冲高林一点头,对,便把条件简短地向高林说了一遍。
高林一听,乐着说,我怎么听着不像是收编呢,倒是给你们在扯虎皮做大旗呀,一不下山,二不准我们派军官,三还要给你们正名,这这。
陆健呵呵一笑,参谋长不要急嘛,这三点也正是我想要说的,这对我们也很有帮助,第一,现在团减员这么严重,急需补充,他们那些人稍加整编训练就能参加战斗,我们没有得到招兵的权利,但收编一些地方武装这是在权利范围内的,第二,过了大横山就是日军占领区,日本人随时都可能打过来,这段距离也就他们那里还能抵挡一阵,第三,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合算吧。
陆健把一切都直说了,也没有避讳彭勇在场,因为他已经把当他自己人了,昨天晚上一夜的畅谈,信任更进一步。
高林边听边想,细想一下,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这时陆健又对彭勇说,你的条件当然我是可以接受的,但我想再补几条。
彭勇点点头。
陆健接着说,你们这些人,我暂时先编成一个营,你任营长,驻防大横山前门台子,但这打仗不比你们从前,我给你派几个参谋,他们会教怎么修工事,怎么训练,还有一些军事条例,这对你们是有好处的。
彭勇听着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了。
陆健再接着说,还有,你们只是暂时驻防那里,如果我们开拔,那时候你们就必需下山,但走之前我会把你们山上的家眷安排好。
彭勇想了想,答应了,真到了那时候,大部队都走了,我们守在那也没什么作用。
那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又朝高林说道,一会参谋长你通知一下连营级的军官,下午1点在这开个会。
是,高林站起来答到,那我先去安排了。
陆健点点头。
等高林走了,陆健叫人找来一身军装,扔给彭勇说,下午开会你穿这个,试试看,
凑合着穿,以后再说。
彭勇把这件军装拿在手,感觉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几天的工夫就从一个贼变成了兵,都有点让人不太敢相信,只希望爹在山上能说服众兄弟一同参加独立团。
两人正说话间,门外又有人来报告。
报告,团长,外面来了一男一女,说是为抗日募捐来的。
陆健感到很意外,忙说,快请进来吧。
不一会,士兵领着两人进来了。
陆健见人来了,便问,你俩找我?
对,那男的说,陆长官,我叫丁闰生,这是我妹妹丁菲菲,我们是专程来给您,哦不,给您的部队募捐来的。
你好,陆长官,丁菲菲这么近距离的见到陆健,不免有些紧张,不自觉间脸又开始发烫。
陆健点点头,哦,请坐吧,募捐,我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哪。
丁闰生刚坐下又站了起来说道,陆长官,这是我们自发的,也是自愿的,身为一个中国人,我们愿为抗战尽一份自己的能力,今天一早家父便让我把这五千大洋给长官送来,以作抗战之资。
陆健这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昨天刚到这双河,今天就有人给送来五千大洋,这真是天上掉下个金元宝呀,部队补给,军饷都是急需用钱的呀,天气也慢慢转凉了,部队也要换换装了,这部队去偷袭机场的时候,家底什么的可一样没带过来。但这样无缘无故收老百姓的钱,这怕不合适吧。
想到这便问丁闰生,请问家父是政府官员?
丁闰生呵呵一笑,说,不,家父在这双河城经商多年,也算略有薄产,也想为抗战出一份力,还想陆长官务必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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