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坐在原来的位置上,t恤又穿在了身上,慢慢抽着烟。他本不善饮酒,刚才因为和小瀛在一起高兴,喝了蓝色夏威夷,现在有些上头。不过他还是很兴奋,他察觉到了,那几十个佣兵的内劲的运行轨迹,这又是一笔无法比拟的财富。而且其中十几个佣兵的轨迹和自己的有些雷同,不过却远远不是能和自己比的量。
“见鬼。”倨傲男子不时的看看手表,他现在已经老老实实的坐在酒吧最里侧,一是不想和那可能是沧海的男子面对面,另一方面,他正在联系自己的父亲。他需要支援。如果这个男子是沧海的话,那就赚大了,一举杀掉的话,不仅可以一解心头之恨,而且还能把自己的佣兵手下交给黑凤凰,当做是抓到了杀害沧海的凶手,到时候天字晶体也就顺利到手。并且还能替他的二哥报仇。
不错,他就是飞鹰的三公子。
一石三鸟之计。
而沧海似乎并不想离开的样子。那四个掰手腕的和沧海匆匆道谢后,就离开这是非之地。而那些食客,在见识了刚才那诡异的气氛后,此时都早早回去,离开的路上都是大气长舒,窃窃私语,谈论着刚才的事情。
三公子已经不在乎掰手腕那几个人的地址了,眼前最重要的,就是看紧正在抽烟的沧海。
小瀛从沧海脱了衣服后就一直流泪不已,坐在椅子上仍自哭泣。沧海安慰了几句,又不得要领,因为即使是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酒吧的门,开了。
倨傲青年眼睛一亮,刚要起身上前,又脸色一沉,坐了回去。
“魔女,你为何非要在这里喝酒?家里多少年的红酒没有?”殷少华有些阴沉的说道。
沧海如果尚未失忆的话,估计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阴曹地府的殷少华,上次在公海一别,别墅又被晴天洗劫一空,焚烧无踪,他就再也没有消息。想不到却在这里出现。
她嘴里的魔女,自然是他的女儿艾薇儿。此时的艾薇儿脑子里都是沧海的死讯。俏脸上满是悲伤:“这里有最好的蓝色夏威夷。我想喝。”
“想喝的话让这里的调酒师去咱们那里就是,现在青岛局势混乱无比,最好不要抛头露面。”殷少华正在担心,沧海的死会使得晴天在此发飙胡乱泄愤,还有那刺心杀手组织,知道自己没死,肯定会派出杀手,费尽心思杀自己。不过他因为以前疏于对自己女儿的照顾,现在对她的一切要求都尽量做到。他知道,在公海上,沧海之所以在知道自己要杀他的情况下海保全他的性命,都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现在沧海死了,她女儿多少有些不痛快,大小姐脾气发作,却是什么也不管了。
“谁让你来了?我自己不认识路么?”艾薇儿狠狠瞪了他一眼,径自坐下。调酒师认识艾薇儿,早就送上哦蓝色夏威夷:“艾薇儿,你真幸运,这是今晚的最后一杯的量了。”
艾薇儿点点头,垂头丧气的说道:“你们生意不错么。”
那调酒师看样子和艾薇儿非常熟悉,见那倨傲男子隐在阴影,沧海正埋头抽烟,就小声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遍。
艾薇儿并不在意,殷少华却虎眉一挑,看向阴影里的三公子。三公子似乎感应到,微微点头。殷少华的脸立刻精彩起来。
三公子的意思他自然明白,调酒师这么一说,他自然也怀疑,这个力大无穷浑身伤痕的男子,可能就是沧海了。虽然黑凤凰集团公布了沧海的死讯,但事发现场并没有发现沧海的尸体。虽然也可能是杀手带走了沧海的尸体,但没有尸体,就没有确实的证据说明沧海真的死哦。
没有别的原因,那是沧海。
若有意若无意的看向那边的男子。
“不错,身材很像。这股气质,也很像。”殷少华在心里莫对着以往沧海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就是,有些不知名的陌生感。”他不知道此时的沧海尚在失忆期。
正想着如何证实下,却见那男子起身走了过来。殷少华陡然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沧海过来要杀他还是叙旧。而他身边的五六个保镖,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保镖,在沧海眼里,只是些蚊子罢了。
“你,认得我?”沧海直接说道,坐在了殷少华的旁边。殷少华微微一愣心想:“这不像是沧海的语调,既然故意坐过来,就不像是想隐瞒了的 。”
殷少华沉吟了,旁边的艾薇儿看了看坐过来的丑男,冷冷说道:“滚开。”
“她不认识我。”沧海感觉着艾薇儿的心跳没有变化,遂也不生气,只淡淡点点头:“不好意思,我问了几句话就走。”
“不对,这个声音,是沧海无疑。”殷少华默默计算着现在沧海的想法:“他没死,带着面具在此,是单纯的玩?还是来做什么?为何假装不认识我?难道,他已经知道三公子的身份想通过我来证明他不是沧海?”当下呵呵笑了:“呵呵,这位小哥这么面生,我怎么会认识你呢?”
他口气的谦卑和小心,使得分作在另一个桌子前的几个保镖都奇怪的看向主人对面的男子。
艾薇儿也抬头看了看,又复低下头,不说话。
沧海淡淡说道:“你在说谎。”
殷少华老脸一抽,心想:“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是让我认识你还是不认识你?”当下讪讪一笑,并不答话。黑暗里的倨傲男人听不见这里的谈话,见那貌似沧海的青年主动走向殷少华的时候,就又拿起手机,似乎得到了什么确定后,才面露阴涔涔的冷笑,看好戏一样看向那边。
“我问你问题,你回答就是。”沧海决定不饶圈子,他感觉自己似乎进了什么阴谋一样,准备出击了。
殷少华点点头,安抚了下正要暴走的女儿,心想估计这才是沧海想要的配合,遂点点头:“好。”
“你认不认识沧海?”沧海说着这话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刚清醒的时候,那几个女子嘴里的“沧海”,或许和自己有点关系。
“恩?”殷少华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越来越不知道沧海这时演的哪一出了。
“我问你是不是认得沧海?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沧海紧追不舍,他发现面前这个颇有威势的中年人似乎越来越紧张了。
“是你。是你,是你杀了沧海,是不是?”
沧海的话并没有引出殷少华的话,旁边喝着蓝色夏威夷的艾薇儿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猛然站起来,指着沧海的鼻子问道,后来直接拉扯着沧海的衣服:“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沧海。”
见这个边哭着鼻子边拉扯自己的外国女子似乎很伤心的样子,沧海没有挣开:“沧海死了?沧海是谁?”
艾薇儿哪里还管那么多,她只是找到了个突破口而已,就呼呼的哭了起来:“沧海,你这个杀千刀的,我操你妈的,你怎么就死了?你杀人了,你杀了我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美目中的泪水直接蹦到了沧海的身上,艾薇儿歇斯底里的喊叫着,也不知道是想杀沧海还是想杀面前的女子。
沧海突然感到很悲伤,不过他确定,他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女孩子。不过这种陌生的悲伤,让他起了些共鸣。艾薇儿的哭声响彻了酒吧。幸亏此时已经凌晨,酒吧里本来人就不多了,加上角落里坐着倨傲三公子的数十个手下,任谁也不会安心的在这里吃饭了。此时只有飞鹰三公子众人,还有殷少华一行七人,还有沧海的小瀛,两个调酒师。
殷少华看着自己已经失控的女儿,沉默不语。
小瀛本来听沧海的话没有上前,现在见似乎有些乱套,不由跑上去,嘶哑的说道:“这位小姐,你误会了,他。。。他。。。”她本来想说御涛不是杀害那个什么沧海的凶手,但想起御涛浑身的伤口,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沧海此时却冷静的说道:“这位小姐,你看我是不是有点像沧海?”他想起那个叫菲儿的女孩子当时说的“沧海”这个名字的时候:“给你取的名字。”这一切的一切,都带着诡异,自己就像一觉醒来却发现已经被人陷害进圈套。
艾薇儿一愣,细细看了看面前的男子。确实,身形很像,说话的方式也有些像,就是这脸不像。当下就要发作的时候,沧海想到了面具的事情,当下也不去想和菲儿的约定,就要动手撕下来。
“这样的话――”他的动作生生顿住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大门那诡异的传来。他迅速做出了判断,停止撕下面具,转头看向大门处。心下暗自着恼:“这个破酒吧怎么会这么多客人。”
殷少华也是内劲高手,也感觉到了门口传来的气息。
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妇人,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老头拄着拐杖,不住的咳嗽着。老妇人手里拿着个手帕正边走边给老头擦嘴角。
那股气息,正是两个老人身上无意间散发出来的。
“唉!老头老太,这里是酒吧!不是旅馆。到别处去。”调酒师憋屈了一晚上,那个倨傲的中年人还没走,那几十个杀神还没走干净 ,而那个不似人类的青年还在那呆着,他们想偷懒都不能,一肚子火都没地方发,此时竟然见俩明显是乡下人的老人进来,登时爆发了:“这年头老人也来酒吧喝酒,还穿的这么土。”
那老头和老妇人却并不在意,甚至直接没听见一样,颤巍巍的走到了沧海的面前:“小家伙,别挡道啊。真不懂尊老爱幼。”
沧海微微一愣,尚不明白这俩老人的意图,遂拉着小瀛退到一边,俩老人坐到了靠近吧台的位子上:“来两杯血腥玛丽,别掺水啊小家伙,现在的酒吧都一样,见到老人就掺水以为我们喝不出来呢。”
调酒师一滞,他本来还真像掺水的,见俩老人似乎经常喝,遂认真的调制了两杯血腥玛丽,嘴里却小声嘀咕着:“都老头老太了,还喝什么血腥玛丽。”
这次那老妇人却没有装聋作傻,淡淡说道:“小家伙,你说什么?”
这时沧海和殷少华当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内劲从老妇人体内运转着,老妇人的气质也猛然一变,吓的对面的调酒师差点把手里的鸡尾酒给扔掉。
“没、没说什么。”调酒师慌忙的放下鸡尾酒,回到吧台。他感到了似乎是被鬼魂附体的感觉,凉飕飕的感觉。
“哼,不知死活的小子。”老头冷哼一声,说道:“老婆子,好了,和这些俗世的家伙闹个什么劲。找到老鬼是正经事。”
老妇人恨声坐下来:“那个死老鬼,说什么来替徒弟报仇,好几天都没动静,都这么老了还不让人省心。这次找到他,一定把他的腿打断。”
“你哥哥就是这样的人,想必是成功了后在这里休息几天吧。他这样的心性可不好。”
老头和老太的对话非常轻微,在场的,也只有沧海能清楚的听见。如果他记忆还在的话,自然能听出来话里的道道。
这俩人是鬼王的妹妹和舅子。而且俩人很明显是内劲外放层次的高手,所以才会说如此奇怪的话。什么俗世,什么对心性不好。都不是一般人能明白的。
鬼王虽然功力深厚,但对自己的妹妹还是很在意的,因为自己心性还没到最高的勿忘境界,对于凡尘之事尚有留恋之意,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一切举动都在妹妹和妹夫的监视之下。毕竟,如此关系精密的三人都达到内劲外放层次,这是绝无仅有的。
“都来了青岛整整一天了,还是没找到他。”老妇人嘿嘿笑了笑:“这里有两个高手,不如就问问他们吧。能杀掉老鬼徒弟的,也不会是庸手。”
老头倒是不甚在意:“你去问问吧!别吓着小孩子。”
老妇人嘿嘿笑了笑,站起身,却走向沧海:“小家伙,小小年纪,就已经是这等修为,以后无可限量啊。”她握住沧海的手:“那么小家伙,以你的心性为赌注,你告诉我,有没有遇见一个长的很老的,老的不像样子的高手?”
沧海暗自心惊,自己刚才竟然没有躲过老妇人看似缓慢的手,就那么直接的被握住,而且完全使不出一丝力道。不过他确实不认识老妇人说的人,当下摇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没见过那样的高手。”
“嘿嘿!好孩子,好孩子。”老妇人放开沧海的手,看了看身边怯生生的小瀛,怪笑着:“好水灵的女娃。”见沧海用身子挡住自己的视线,又嘿嘿笑了笑,走向殷少华那。殷少华的几个保镖都站起身,提防的盯着慢慢走来的老妇人。
转眼间,老妇人那满是皱纹的老脸一下子出现在殷少华的面前,满是皱纹的手已经握住殷少华本来下意识藏在身后的手,仍然是怪笑时的口吻:“这位高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刚才我和那个小伙子说的话呢?”
殷少华的脸上,也是和沧海刚才一样的表情,震惊无比。自己从老妇人走向沧海时就已经在戒备了。虽然听不见俩老人的话语,但那老妇人走向沧海的时候,浑身内劲流转所散发的气势,让他的神经不由自主随之紧绷,走向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成备战状态,稍有外界刺激,就会自动反击的。自己见沧海被瞬间握住手,还特意背着手,而刚才还在自己前面五米开外的颤巍巍的老人,突然就自然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的手就那么轻易的被握在她的手里。
“是。。听见了。”殷少华勉强保持了冷静,还是有些紧张的说道。他也曾遇到过自己在其面前走不了一招的高手,他知道这些人一般情况下都是脾气反复无定的。稍不顺心,就会翻脸不认人。此时的他远比刚才的沧海要紧张的多。
“那你就告诉我,你有没有遇到一个老的不成样子,长的像鬼的老头?”老妇人怪笑着,灰白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要看透殷少华的内心一样。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那样的前辈,让您失望了。”
老妇人脸上露出了些许落寞,那边的老头端着血腥玛丽突然出现在老妇人身边,对殷少华淡淡说道:“后生,知道一个叫沧海的么!”
殷少华突然浑身一紧。这个反应没有闪过两个老人的眼睛,老妇人一擎他手腕:“你心跳的很快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那个小兔崽子在哪里?”
殷少华脱口道:“沧海已经死了。”
俩老人一愣,紧逼道:“你说什么?那个小兔崽子死了?”他俩都听鬼王说了,来青岛就是杀沧海的。
“是的,听说是被厉害的杀手杀死的。”殷少华笃定的说道:“是的,全青岛的佣兵界都知道,两位前辈如果怀疑的话稍微一打听就能得知的。”
“哼,谅你也不敢欺骗与我。”老头冷哼一声。老妇人又怪笑起来:“嘿嘿!沧海那个小兔崽子死了就好。”他认为那自然是鬼王下的手。
“你爸爸才死了呢!你这个老而不死的老贼婆。”
一声尖锐的咆哮从艾薇儿的嘴里传出来,殷少华吓了一大跳,急忙喝道:“婷婷,别胡说八道,快点道歉。”惊恐暴怒的老人对自己的女儿下手,情急之下连女儿的小名都喊了出来。
“这老太太说沧海的坏话,就是不对。”艾薇儿丝毫没有理会父亲的斥责,大声反驳道。
老妇人松开殷少华的手,嘿嘿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