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以前,他也和黎祈有着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当玲珑扑进自己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时候,他的心,突然分崩离析。
他已经深深伤害了这个,本来可以拥有完美爱情和完美人生的人。她低调委婉,隐忍独立,俊美深沉,一点也不浮躁,一点也不张扬,像是被保护的彩蛹,等待破壳的那一天,而目前为止,这一天被沧海给破坏了,体无完肤。
“对不起。”他下意识抱紧怀中的佳人:“使劲哭吧!知道你最近憋的难受。”此话一出,玲珑的声音更是高了许多,激动的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是不住的哽咽,身子也不停的浮动。
为了不被别人发现。玲珑不得不强装没事人,而且还摆出对沧海感恩戴德的样子。沧海又一直没好好和她说话。心里能不委屈么?
起初沧海还不觉得什么?以为她只是太过激动,不过后来感觉玲珑气息越来越不稳,才吃惊的发现,她在哮喘。
“玲珑,你哮喘。”沧海急忙拉开面色苍白的女子,手忙脚乱的摸着她的鼻息。
“药,在茶几上的抽屉里。”玲珑捂着胸口,急促的呼吸着,脸色苍白。芊芊玉手指着茶几。
沧海急忙跑过去,忍着身上那无处不在的伤痛,找了半天,只有几个空的药瓶。
“都空了。”沧海无奈的说着,又跑到玲珑身边。
“你等等,我去找医生。”沧海真的慌了。眼看面前的女子痛苦的样子,起身就往外走。
“不――用。休息下,习惯了。”玲珑又喘了一会,慢慢平复。沧海却皱起眉头,没听过气喘到这种地步还能自动平复的。踌躇了下,他转身,带着玲珑诧异的目光开门出去,脸色刚露出落寞,就听见走廊传来人摔倒的扑通声,玲珑的脸上就扑哧一笑,又绷起脸来。
不一会沧海又推门进来,手上多了套刚刚问凤眸的同行要来的中医针:“来,我来给你扎针。”
玲珑的哮喘已经平复,听沧海一说,脸色一红:“别拿你那套骗女孩子的方法来赚便宜了。”
沧海一滞,耸耸肩,苦笑。
“那晚,你没气喘么?”沧海突然问道。
“气喘的话,你会知道么?”玲珑幽幽说着:“你出去吧。”
沧海张嘴欲说话,房外就传来佣兵的声音:“沧海先生,婉君小姐带着萧衍来了,说要见你。”
“在哪?”沧海愣了好久,才猛然问道。情急之色溢于言表。
“在大厅候着了。”
沧海黯然了下,对玲珑说道:“我出去了。”
“看你的小情人去吧。”玲珑淡淡说道,看着窗外。
沧海吸了口气,却逗得咳嗽起来,转身出去。
萧衍坐在大厅,安静的像是哑巴一样。
“萧衍。”沧海慢慢走了进来,强自镇静的说道。
“我来了。”萧衍笑了:“不过,没有带,给你买的那条烟。”
沧海的脑子忽然间像是飞跃了几个岁月,回到了那个公寓。黎祈躺在床上,萧衍给他买烟,然后晚上参加了萧无忧在香格里拉酒店的阴谋。后来沧海也见过她一面,不过沧海当时满脑子都是被陷害的悲伤之中,没当面骂萧衍就不错了,更别说是联络感情了。等事情渐渐远去,计较的也不再计较了,再回想过去,反而思念那时阴谋下的单纯。
从此诀别。
“我现在抽的少了,没事。”等见面的时候,发现,原来可以这么淡然。
沧海感觉自己拿猛烈的激动似乎变的平淡了些,那许久的牵挂,似乎只是为了见上这平淡的一面。
萧衍似乎也发觉到了什么?刚才的拘谨一下子消失无踪,仿佛是见到老朋友一样,和沧海轻轻拥抱,笑了。
再次沉默了许久,萧衍轻轻说道:“这次来,是慕容复让我来的。”
“恩,恩?”
“他想用我换晴天。”萧衍淡淡说着:“行么?”
沧海一愣:“怎么个说法?”
“本来他是想用我来杀你的。”萧衍苦涩一笑:“我体内植入一颗炸弹,和我的心跳齐平,我死的话,炸弹就会爆炸。不过,晴天似乎在慕容复的心中比重比你大多了,他现在只想着把晴天带回去,而不在乎你的生死了。”
这种变化,晴天早和他说过,沧海不是很吃惊,淡淡点头:“凤厘!”
一个人影从角落出来:“沧海先生。”知道萧衍来以后,其余的人都回避,四大守卫自然在暗处守卫,毕竟现在的沧海,浑身的伤,可以成为木乃伊了。
“晴天现在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凤厘犹豫了下:“一个星期后的话,估计可以自由行动。”晴天已经做好和鬼王玩一场游戏的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估计差不多了。
“好。”沧海面露奇怪之色,却点点头,对萧衍说道:“好,一个星期后,我会放掉晴天。”
萧衍点点头:“你说的话,我就放心了。”她起身:“该走了。”
“恩,走好。”沧海平静的点头。
“对了――”萧衍转身:“有没有一个长的很年轻,身材是黄金比例的女子找过你?”
“恩,放心,她没死。”
“那就好。”萧衍犹豫了一会:“沧海,你觉得我,多大了?”
沧海笑了:“你的身份证我都看过,怎么会忘记?你个非主流的小丫头。”
萧衍看着沧海,突然咯咯笑了:“走了。”
“再见。”
“还是别再见了。七天后你让晴天回去吧!慕容复,也蛮可怜的。”
这是她对沧海说的最后一句话。
出门后,仅仅不到十秒的时间,她引爆了体内的炸弹。在她在站牌等公交车的地方。
“让你们这些愚蠢的人,陪陪我吧。”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淡淡说了句。
靠边的公交车,还有要上车的拥挤的人群,齐齐消失不见。
沧海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轰然坐下。
生命中,似乎,永久的失去了什么。
菲儿出现在他身后,抚摸着沧海剧烈颤抖的肩膀,美目里满是萧瑟。
“没事的,我一直在你身边。”
沧海略微麻木的看着外面杂乱喧嚣的街道,突然对菲儿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菲儿点点头:“你要出去静心?”
沧海摇摇头:“不了,我。。我回房间休息。”
菲儿感觉到他话音哽咽的时候,沧海已经消失在大厅。只是留在茶几上的两杯咖啡,似乎还在说着,曾经的一份纯真的感情。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佣兵世界,成为了永恒。
***
沧海闭着眼睛,想着过去和萧衍在一起的过去,仿佛间,他回到了那单纯的时代。和萧衍去魔鬼屋,去咖啡店,快餐店,甚至,去阴曹地府。
好久,他才从床上坐起来,刚要起床,万无一失却推门进来:“穿衣服。”
沧海淡淡说道:“干嘛?这么晚了。”
“穿上。”万无一失只重复道。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沧海也不再问,跟着万无一失出去。
没有开车,没有让别人跟随,俩人步行出去,走在被路灯照的一亮一暗的大街。
“休息一会。”沧海气喘吁吁,坐在了一边石阶上。万无一失冷冷的看了会,却被沧海拉到一边坐下。
“你说,如果一切都只是像刚见面的时候,会有多好。”沧海突然开口了。
万无一失默不作声,在旁边仰望满天的繁星:“看样子,今晚有大雨。”
“跟你说话呢。”沧海没好气的蹭蹭她。
“你冷么?”万无一失白了他一眼。
“你冷么?”沧海笑了,反问道。
“不冷。”万无一失就要站起来。沧海一把搂住她:“我冷。”
万无一失浑身一颤,僵硬在半空。沧海慢慢拉她入怀:“如果一切都只如初相见,或许谁都会很幸福的吧。”
鼻尖碰触着万无一失的秀发,突然,想哭。
青岛的夜晚总是伴着浓浓的湿意。沧海拉起万无一失:“好了,现在咱们去哪?”
“回去吧。”万无一失已经转身。沧海拉住她:“回你那吧。”
万无一失浑身一颤,美目闪闪,看着沧海:“你说什么?”
“我想见见乞丐。”沧海的话让她恢复自然:“为什么?”
“走吧!上车。”沧海拦住一辆taxi,拉万无一失上来。
到了郊区,俩人走在月光下,伴着隐隐的雷声。
“你这样很唐突。”万无一失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沧海的体温,柔柔的说道。
“谁知道呢。”沧海笑了笑:“到了。”
沧海和万无一失的到来,斥候早就发觉,等他俩进去的时候,乞丐喧阗已经在大厅里等候,身边那紫檀色藤椅边放着一杯香茗:“来干什么?深更半夜的。”
“你说过,过了拍卖会,你会让我见见你的头。”沧海坐到一边,露出一丝痛苦后,淡然说道。
“你的伤很重。”
“能活着就很好了。”沧海打断了他:“问你问题呢。”
喧阗不由笑了:“你以为我们头那么有时间?没来。”
沧海点点头,其实他只是来:“那个,上次你们抓的那个高手呢?女的,天使修罗什么的那个?”
喧阗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在考虑什么一样:“她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
“回去了。”
“你在撒谎。”
喧阗哈哈笑道:“知道我撒谎你还问?她很安全,不过已经不再这里了。”
“还有个问题,我一直想知道。我在公园树林遇伏昏迷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到场?”沧海严肃起来,看向喧阗的眼神里满是郑重。
“不,我说过,不会牵扯在内。”喧阗回答的很彻底。
“有人救了我,而且替我排除了不少毒素。”沧海知道他没说谎,心下的疑惑更加浓烈。
“谁?”喧阗也很吃惊。
“不知道,不过,我能感受到留在我体内那一点点内劲的气息,很庞大。不是我这种级别能拥有的。”
“你说的是内劲外放?”喧阗的目光陡然一亮,又阴沉了下去。
“毫无疑问。”沧海说道:“据黑凤凰所说,她是在别墅的路上发现的我。即使是我昏迷时自主意识跑过去的,也绝对不可能爬了几十公里。肯定有人出手。”
“那会是谁?照理说,应该没有哪个老家伙会来青岛。”喧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沧海所说,不过他马上又说道:“算了,你不用管那么多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我真的不能见那个女高手?”
“似乎没办法。”
“那好,该走了。”沧海疲倦的挠挠头:“万无一失呢?”
正说着,万无一失的倩影从侧室出来:“回去吧。”
沧海点点头,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到是哪里的原因。喧阗却哈哈大笑,什么也没说。
回家的路上,沧海几次因为晕车要睡过去,万无一失在旁边扶着她,什么也不说。
沧海的手无意识的擦过万无一失的腿,模糊间感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你穿渔网干什么?”说着,他的手婆娑着她的大腿:“感觉怪怪的。”
万无一失穿着黑色镂空网格丝袜,上身是简短的黑色礼服。也难怪沧海觉得别扭,以前的万无一失,一直是中性打扮,如果剧烈的变化,他感觉有些适应不过来。
“要你管。”万无一失稍微别扭了下,推开沧海的手,冷不防他整个人靠在她的身上。沧海的喘息喷在她的脸上。
“你怎么嘴里有酒味?”万无一失皱眉,看了看专心开车的司机,低声说道。
“乞丐那家伙,温的是红酒,不是茶或咖啡。”沧海苦笑:“不小心喝了些。”
“不准吐,听见没。”万无一失说着,手却扶着沧海的腰。后者整个人都依附过来:“我可没吐。”
“离我远一些。”嘴里虽然这么说,万无一失却心中荡漾起来。
沧海一把抱住她,手在她胸前一扫,吻了她一下:“好香。”随即翻身倒在她身上,昏迷过去。
“没用的男人。”万无一失白了白眼,轻柔抱住身上的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