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林在上海窃取了岩井商社的绝密情报,三蒲龟倖吓跑了,而且跑到傅城来了。
发生了重大的泄密事件,岩井商社首先自查是避免不了的程序,周林就是为了躲避这个自查程序以免暴露,才在自查开始之前请假走掉的。
自查首先就要从接触到这个情报的部门开始,三蒲龟倖自然首当其冲。
谁也没有想到,三蒲龟倖竟然自己吓跑了。
这家伙天生胆小如鼠,帝国陆军大学还没毕业,听说毕业士官要分配到满洲战场历练,吓得学也不敢上了,求他老子到处托人,以生重病为借口休学回家了。
到岩井商社工作,也是为逃避兵役。这次听说泄密者会被判死刑,生怕冤枉到他头上,又故计重演了。
商社见他跑掉,又联想到他平日贪财,就认定他是拿机密情报换钱花了,当然恼羞成怒。
如此大的泄密事件,如果因为他的逃跑而暴露,让大本营知道,连社长也罪责难逃。所以,无论三蒲龟倖是不是那个泄密者,岩井商社是一定要杀他灭口的。
三蒲龟倖一路奔命,几次险险逃过岩井杀手的追杀,彻底吓破了胆。
无处可逃之际,想起上陆军大学时的好朋友村芳太郎来了。
这人上学时经常惹事生非,家里没什么靠山,都是自己托人替他摆平;没有钱花也是自己借给他,这时候也只有他兴许可以救自己一命了。
村芳太郎还算讲义气,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答应保护三蒲龟倖,同时替他想办法,设法摆脱岩井商社的通缉。
村芳太郎此时正急着赶去出席煤炭开采商会的成立大会,这是早就答应了安平四郎的,不能不去。就让三浦龟倖在司令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
三蒲龟倖却被岩井商社的追杀吓破了胆,连日军司令部都不敢一个人呆着,生怕岩井的杀手在村芳太郎不在时闯进来把他杀了。
其实他已经出逃十余日,岩井的特务队根本就没想到他会跑到一个内陆小城去,早把他跟丢了,不然也不会让他顺利的进入傅城。
三浦龟倖执意不肯一个人呆在他的办公室里,村芳四郎没办法,只好在去开采商会成立庆典现场讲演时让他呆在自己车里,演讲完毕取消了出席招待宴会的计划,和他匆匆返回司令部。
村芳太郎不笨,他看的出来,这种形式下,岩井商社已经不在乎是不是三蒲龟倖泄露了机密,而是在乎这件事情被捅出去,受到上级惩罚,所以杀掉三蒲龟倖是唯一选择。
说实话,他也头疼这帮特务机构,防不胜防啊。
两个人在他的办公室商量一下午,终于想出一个方法:以毒攻毒,让三蒲龟倖成为鲁仁公馆的人。
鲁仁公馆属于华北派遣军参谋本部,其总部是设在北平的六条公馆,也不是一般的特务组织。
如果三蒲龟倖是鲁仁公馆的人,岩井商社想动他就得考虑鲁仁这层关系,怕引起误会,必然要先和鲁仁打交道。
要杀人家的人,总得有个理由吧?岩井商社断然不敢提重大机密泄密的事情,这就难了。
这样就会拖下去,只要泄密的事情不被捅出去,岩井商社就明白三蒲龟倖没有和他们为敌的意思,碍于鲁仁公馆这层棘手的关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想好这个计策,还得有鲁仁公馆的人帮助才可以实现,村芳太郎和鲁仁公馆没有交情,只有利用池田春芳了。
他以允许池田春芳参与宪兵队和剿共大队的行动为条件,要求池田春芳收留三蒲龟倖。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池田春芳会很快答应,因为这对她展开工作有利,是她多次要求过的。
谁知池田春芳这时正想着帮周林挖出那个内奸,而且有了线索。
池田春芳提出除此之外,她还要重新审理泷泉支部案,允许她将所有涉案人员带回自己的部门审理,宪兵队在审理期间服从她的调遣。
村芳太郎大怒,骂她得寸进尺,不知自己的身份,敢和将军讲条件。
池田春芳看出他急于求助于自己,微微一笑,不和他争辩,转身就走。
村芳太郎没了脾气,只好好言相劝,把她哄回来,慢慢商量。
就在这个时候,三蒲龟倖惊叫一声,指着办公桌上一张照片喊:“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正在商量事的两个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跑到办公桌前看。
那是一张三吋的黑白照片,原本夹在办公桌上一本书里的。三蒲龟倖见两人你来我往的生意人一般谈条件,觉得无聊,走到办公桌前顺手翻看书籍掉出来的。
照片上是三个人的合影,中间是村芳太郎,左边是安平四郎,右边是周林。
前些日子,周林随安平四郎前来拜会村芳太郎,相谈甚欢,村芳太郎让随军摄影室的人过来拍了这张照片。
照片洗好后摄影室送一张过来,村芳太郎顺手夹进了看着的书里,早把这事忘记了。
三蒲龟倖就问这个人是不是叫周林?
村芳太郎当时并没有记住周林的名字,说忘记了。
池田春芳吃惊之余脑子一片混乱,也推说不认识。
三蒲龟倖却记起了两人一起在上海岩井商社工作时,周林故意将杯子碰撒淋湿了他的文件那一幕。
这个人说是他父亲病重请假回满洲看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他这是为了逃避自查跑掉了。
而且,他竟会预先知道商社要自查,这就再明白不过了,那个泄密的间谍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