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春芳领着特务队副队长,翻译赵丙坤,利用黑夜的掩护,躲开了设在村口的民兵值班岗哨,悄悄的摸进上庄村。
这晚没有月亮,村里只有很少的几户人家掌灯,四下里黑乎乎一片。
敌伪占据上庄村一带时,傅城县委为防止夜间人员进村出声响被敌人发现,号召老乡把家里养的狗都杀掉了,因此整个村子里竟没有一声狗吠,这反而便宜了池田春芳行动。
在村里小心的转一圈,熟悉了一下道路,她悄悄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蹲身躲在窗下偷听一会,然后就摸进这户人家的柴房。
一会功夫,她出来,攀在石头磊起的院墙上,挥手示意蹲在院墙外面黑暗处的赵丙坤上来。
费了好大劲才无声的把赵丙坤弄进那户人家的院里,两个人躲进了柴房。
池田春芳悄声对赵丙坤说:“村里太静了,不像是共党县委的驻扎地,也没发现有藏粮食的痕迹。”
赵丙坤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心说这里什么也没有,你这个疯婆娘该死心了,我们也就该回傅城了吧?
不料池田春芳接下来说的话又把他吓哆嗦了。
池田春芳说:“你在这里呆着,我再到村周围看看。”
赵丙坤一听就急了说:“室长,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呀!你走了,万一有人进来可咋整?”
池田春芳训他:“闭嘴!这深更半夜的,谁没事干进柴房来?”
赵丙坤想想也是,但还是不敢一个人单独留在这里,又想争辩。
池田春芳说:“我刚才在窗下听了,屋里就一个老太太。你只要藏在柴堆里不出声,就不会被发现!”
听说屋里就一个老太太,赵丙坤稍微放心,眼睛四下里找适合藏身的地方。
池田春芳不再理他,转身悄无声息的走了。
约有一顿饭的功夫,池田春芳回来了。
赵丙坤问发现什么没有?
池田春芳说没有,沉吟一下说:“我总是感觉不太对劲。这里为什么这么安静呢?而且,路上除去站岗的,一个人没有。”
赵丙坤此刻是只盼着离开这个地方,就劝她说:“中国农村就是这个样子,你想多了。你村里村外都转遍了,什么也没发现,就说明共党肯定没把粮食藏在这里。我看我们还是回去跟司令官如实汇报吧?”
池田春芳这次没有反对他。
两个人原路翻墙头出了那个院子,向村外走。
这次由于进来时已经摸清了道路,走的比较顺利。
走到村东最后一间房子,两个人准备绕过村口那个岗哨出村然后进山。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了马车杂乱的声响。
池田春芳一拉赵丙坤,两人迅速躲入墙角的秫桔垛里。
一会儿功夫就听村口那个民兵喊:“站住!哪儿的?”
马车声渐渐消失,远处一个声音轻喊:“结姥峪村的,我是马佑根!”
民兵说:“啊,马村长,过来吧。”
马车声又一次响起来。
池田春芳探出头来观望,黑夜中,有四辆马车的黑影从远处过来。
走到那民兵近前,打头那辆车上跳下一个人。
民兵就问:“马村长,你们结姥峪这回交多少啊?”
那个被叫作马村长的就用骄傲的语气答:“三千斤!”
民兵就惊讶地说:“这么多!你们都交了公粮,大家伙吃啥啊?”
马村长说:“今年有咱县大队护收,咱收成好啊!放心吧,小伙子,大家伙儿的粮食也管够吃呢!”
池田春芳和赵丙坤对望一眼,他们找对地方了!可是,这粮食都藏哪儿了呢?
这时那个马村长说:“给咱找人带道儿吧?”
那民兵笑说:“放心,马村长,误不了事!
”就解释说,“这两天运粮食把大家伙都累坏了,都在屋里躺着呢!”就往回走过来,拍了拍村东那间屋子的门,喊一声:“出来,搬粮食!”屋里呼呼隆隆一下就出来二十多个棒小伙子,都冲那马车去了。
马村长说:“用不了这么多人吧?”
那民兵说:“你不知道,马村长。咱们的粮食啊,在村后老石屋的半山上呢!上不去车,得指着人往上抬。这不,村里都发动起来了,青壮劳力负责搬运,妇女负责在山上磨粮食,村里就剩下老大娘负责做饭送饭啦。再有就是我们民兵班这几个人了。”
望着一行人转过村子直奔老石屋方向去了,那民兵又回到了自己村口的哨位上。
池田春芳小声说:“怪不得村里看不见人,原来都在山上加工粮食!”
赵丙坤也附和说:“八路真够狡猾的,半夜运粮食,还都藏在山上!咱的军队就是把村子翻个底朝天都不一定能找着!”
心想这下回去可是立大功了,不枉这两天担惊受怕,还被这臭婆娘训过来训过去的!
这时候他倒也佩服池田春芳,没有她这么大胆的闯进村里来,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八路的秘密。
这时候就听池田春芳叫他走,便迅速向来路去,被她一把拽回来。
他不解地看着池田春芳,就听她说:“我们从村里绕过去,远远跟着他们,看他们的储粮地点具体在哪里。”
赵丙坤说:“咱知道在老石屋后山不就行了呗,到时候让山奇大队直奔后山去,还怕找不着?”
池田春芳说:“后山大着呢,你知道他们到底把粮食藏哪了?要是他们有埋伏呢,山奇过来不知道,岂不是要吃大亏?”说罢就不理他,率先向村里摸去。
赵丙坤无奈,只得跟着她回去。
心里这个骂,都说日本人认真,这个臭婆娘更他妈邪乎,认真的拿自己的命赌粮食玩!他妈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