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08-24
这世间,还有什么执着能比女人对于爱情的执着更深,大概也只有男人对于香烟牌子的执着,赵句这辈子就只抽一个牌子的烟,万宝路,而且还是口味最浓重的红色万宝路,或许以前赵句不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还有这样的偏好,但是十几年前,一个女孩让他知道了这个事实。
赵句从历青家回来之后,就端坐在家中的窗前,手上夹着一根烟,不时地深抽一口,任由浓烈的烟草焦油沉淀在自己的肺部。
“过来吃饭吧。”乌摩看着赵句沉静如大海的面容,一阵神驰,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会把烟抽的这么有味道,也或许她是太爱眼前这个男人了,所以她的眼中只有这个男人的存在,从来不会把别的男人放在眼中。
“过来坐一会吧,星星很美。”赵句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笑容,虽然他看不见星空,但是他的心中永远都存有当年依偎在母亲怀中看到的那片星空,那么明亮,那么清澈,那么纯洁。
乌摩走过来,蹲在赵句的身边,头微微倚在赵句的大腿上。
“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这两年的我。”
赵句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烟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肆意搅动,品味着独属于男人的孤独。
乌摩看着身上洋溢出浓浓孤独的男人,如果说女人习惯寂寞,那么男人就已经习惯孤独,特别是赵句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他早已经习惯了没有人理解的生活,他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静静地品位着内心的孤独,而只有在他抽烟的时候,乌摩才能真正的体会出这份孤独,也只有在抽烟的时候,赵句才能放心的把内心那份孤独给释放出来,或许他认为,烟草的苦涩能盖过他内心的苦涩吧。
“我喜欢你抽烟的样子。”乌摩把头枕在赵句的大腿上,答非所问道。
这就是你给的我的答案吗?幽狼的死?经过一天的思考,再就是今天对于华夏黑帮的了解,让赵句对幽狼的死产生了疑惑,就凭借这样的身手,就能让幽狼惨死,这显然不现实,那么幽狼的死背后很可能就牵扯到了一些阴谋,也很有可能是那个老头子逼他再次出手的手段而已。
赵句狠狠地抽烟,他此时感受到一种被背叛的感觉,而且是一个自己最信任的一个人,一个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女人。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如果赵句的眼睛还没有失明的话,他很想用眼神来问乌摩。
“你大概都已经猜到了吧?幽狼的确是你父亲设计杀的,我也知道实情,但是他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乌摩的嘴角泛出了一抹冷厉的笑容,那是对于人刻骨铭心的愤怒,还有滔天的仇恨。
“给我个理由,给我一个放下的理由。”
赵句抿灭手中烟,打开烟盒,抽烟,点烟,动作无比的优雅。
“叛徒,一个背叛了你,背叛了心中的信仰的人,三刀六洞,是要让他忏悔,忏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乌摩抬头看向赵句,虽然知道自己隐瞒了和他父亲相见,并且同意他父亲,用杀死幽狼来让这个男人重新拿起屠刀,会让自己的男人心生愤恨,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自己的男人,就应该站在世界的顶端,俯瞰蝼蚁般的众生。
其实,你不必这么做,我也会重新拿起屠刀,六根未尽,我又怎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但是这些话,赵句不会说出口,他知道就算说出口,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但是他知道,他的心中已经对乌摩有了一道隔阂,虽然这隔阂有如淡淡的伤痕,会随着时间慢慢磨去,随着岁月流逝,会慢慢掩盖,但是他知道,即便是再淡的伤痕,他始终是造成过伤害,即便是用肉眼看不见,但是它始终存在在身上,不可消去。
“吃饭吧。”
赵句拍了拍乌摩的肩头,待乌摩起身之后,他也起身,走向房间内的小桌子。
看着赵句落寞的身影,乌摩知道自己伤了这个男人,但是她不悔,她从来没想过做他身边体贴的妻子,因为那个位子永远都不会是她的,她只会是他手中的利刃,斩杀一切阻挡在他身前的阻碍;她也不怨,只要能安静躲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就是她这一辈子的幸福。
“明天,你还会带着我去师门吗?”乌摩走到餐桌旁,打好一碗饭,递给赵句,低着头担心问道。
“会。”赵句抬头,对着乌摩和煦笑道,努力化解着两人的尴尬。
“谢谢。”乌摩低声道。
“吃饭吧,我等下还要去酒吧辞职。”赵句听到这句‘谢谢’,没有其他的言语,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吃完饭,赵句起身,缓缓向着门外走去,乌摩就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一直送着赵句到门口。
“通知二牛他们,让他们带人来,准备对青帮的地盘发动进攻。”赵句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乌摩淡淡说道,而一场黑帮间的斗争也在他平淡语气中决定。
“嗯。”乌摩点头应道,但是内心的喜悦还是洋溢在了脸上。
赵句来到天目酒吧的时候,已经十点,酒吧内已经是热闹非凡,一个平常和赵句关系不错的酒保,见到赵句进来,靠到赵句身边,对着赵句小声说道:“赵句,今天怎么这么晚来,老板刚才大发雷霆,你要小心点。”
赵句对着酒保和善地笑了笑之后,就往更衣室走去。
刚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赵句知道有人推门进来,从进来男人身上的味道,赵句知道是这间酒吧的经理,因为人一进来,就一股刺鼻的味道冲进了赵句的鼻子中,那是狐臭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刺鼻,令人作呕。
这间酒吧的经理,有个非常斯文的名字,梁明,但是能在这里开上一间算繁华的酒吧,又怎么会是良民呢。
“经理。”
赵句暗中捏了捏鼻子,他一直都不敢和梁明呆在一块,就是怕梁明身上的味道,会把他的嗅觉给毁了。
“赵句,你现在翅膀硬了啊,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知道你也看不到,我告诉,现在十点了,你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梁明用着高八度的公鸡嗓,对着赵句大吼,身上两百多斤肥肉也随着说话,乱抖起来。
本来想要做完今天的赵句,听了梁明的大吼,深深皱起了眉头,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人才廉价到能买不知道多少斤白菜,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在这里任劳任怨做了两年,梁明竟然会因为一次迟到,对自己大呼小叫,好歹自己不算高超的调酒技术,为这个胖子赚了不少钱。
“怎么,没话说了?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扣除你半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梁明抬着他比之猪头还要大上不少的脑袋,高傲说道,在他眼中,在这个酒吧里,他就是天,别人都是在他底下享受他甘露的子民,所以他心中有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就如同多年前带着兄弟们收保护费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甚至等同于以前生杀夺予的君王。
“经理,我是来辞职的。”
赵句实在是不想再跟梁明呆在一个房间内,所以已经开始脱身上的衣服,穿回自己的衣服。
“什么?”梁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像是不敢相信,难道赵句不知道,五千块的工资对于大部分来说,是多么高吗?难道还有人竟然因为被大声吼一句,就辞去别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工作?
“经理,我是来辞职的。”赵句平淡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虽然不知道梁明是什么表情,但是他还是猜到,梁明现在肯定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因为在这个工资普遍低下的社会,没有人会因为上次的一句怒骂而辞去工作吧?这或许也是大部分人的悲哀,为了可以吃一口饱饭,可以把能放上神坛的尊严都踩在脚下,只是不知道这是这些人的悲哀,还是社会的悲哀。
“你要知道,你辞职了,这个月的薪水可是没有的。”梁明皱起了眉头,一皱起眉头,他本来就只有一条缝的眼睛,更是被挤进了肉堆中,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有眼睛。
“嗯,我知道。”
“赵句啊,我也知道我刚才的话是冲了一点,声音也大了一点,你要考虑清楚。”
虽然说这个社会的人才如烂白菜一样廉价,但是赵句在这里做了两年,而且手艺不错,这里很多人都喜欢赵句调的酒,只要有赵句一个人,他就可以少请两个调酒师,毕竟赵句的手脚算利索,一个人能应付这么多人,其实说起来,他也没有亏,现在赵句说要辞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在拥有的时候,就会绞尽脑汁的闲七闲八,但是一等到快要失去的时候,就会想到曾经拥有的是多么美好,但是当他想要尽力挽留的时候,通常都是不得的。
赵句毫无疑问地拒绝了梁明的挽留,提着自己的东西,往外走去。
当赵句走出酒吧,梁明对着赵句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声,嘴里更是念念有词道,“什么东西,也不想想,两年前是谁看你可怜才收留你的,现在就因为骂你一句就扔下这么堆烂摊子,以后在大街上,不要让老子见到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当然,这只是梁明逞一时的嘴快,但是他不知道,就因为这一句话,却给他惹来了杀身之祸。
是夜,天目酒吧遭到了一场大火,而恰恰酒吧经理酒吧这一晚在这里留宿,所以他毫无意外的被烤成了一只烤猪,死状极其恐怖,甚至连来收尸的经验丰富的收尸官都不忍弯腰呕吐,但是奇怪的是,这个酒吧其他在这里过夜的人全都没事的逃了出来,独独只有梁明死在里面,人们都在猜测,梁明是被人寻仇,但是逃出来的人,对于当晚的情形却三缄其口,这也让天目酒吧的纵火案变成了无头公案。
当然,这只是一件小事情,根本没有人会在梁明的死上面做文章,这就是自以为大人物的小人物的悲哀,他们在生前不知道,其实自己远远没有自己相信中来得重要,其实这世界缺少了他们,根本就不会停顿,甚至在他们死后还会有人欢欣鼓掌,在梁明一死,他家中的大小老婆,就开始了一场赤裸裸的争夺遗产战斗。
而早早回家的赵句,还是一如既往的买了一束‘格桑梅朵’,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递给乌摩,甚至乌摩都以为赵句已经放下了心中的那一点幽怨,但乌摩不知道,如果赵句真正能放下的话,晚上就不会再给他买花,正是赵句的这一刻意举动,才表示赵句还心存芥蒂,只是不想让乌摩知道,才会假装无所谓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