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庞顺行在屋子里踱步。是否要让耿亮他们继续干下去,庞顺行就有些犹豫不决了,有些女性被奸-污后会完全放弃抵抗,象失去了支柱似的问一句回答一句,但也有可能变得完全一言不发。从耿凤凰被侮辱到现在的反应他判断不出她会是那一种情况。让一个女人脱了裤子审讯,就是对待敌人也不能容许这样灭绝人性的行为,何况耿凤凰只是一个嫌疑犯。
“也许她只是想教训教训我乱搞女人,并不想把我往死里整。一切都是龙山会的意思。教训教训算了!何必连她的衣服扒了?……”庞顺行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现在突然站在耿亮的面前,想制止这场不见天的裸审。
“她不是不老实说吗?再执迷不悟的样的话,我让他们象公猪一样爬到你的肚子上来。”耿亮看了看庞顺行,简直不把他的忠告放在心上,他望着他,讥讽地说:“你想试试看一个晚上能招待多少头猪吗?三十,四十?可以啊!”
什么鸟人?简直比当年的小日本还要畜生!庞顺行生气地回到了询问室。
耿凤凰害怕了,软弱地说:“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耿亮向她逼近过去,这才第一次仔细地审视她的裸体:她的胸脯上鼓起着两个不大的半球形乳-房,又白又嫩,细致得就象蔷薇花瓣。不过她的双腿和她的脖颈与手臂一样,纤细修长,看起来很引人注意。
“说!谁指使你们盗走了庞书记的皮箱?”站在她身前一步远的地方,耿亮突然大声地吼道。
“我是和龙山会在山庄喝过酒,但真的不知道什么皮箱。”
“混蛋,自找麻烦的母猪。”耿亮装做怒气冲冲地冲出门去,对龙大兄弟说:“带到隔壁去,看庞顺行怎样审讯?”
“主任!庞书记一定没有办法才交给我们。”龙大说。
“送过去!他是在试探我们,你想想他会把她交给我们?我们也累了,找地方放松放松。”
“这耿镇长够味,我们……”
“放屁!混蛋!”耿亮呵斥着,眼睛直溜溜地在耿凤凰的身上打转……
门闩刚打开,咣的一声被踹开了,庞顺行捡起墙角耿凤凰的衣服扔过去,然后走到耿亮、龙大的身边,各自扇了两个耳光子:“亏你还是党培养出来的干部,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当年你妈在那草垛、墙旮旯拉拉你们这个畜生!”
“我们犯什么罪了?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放我们出去!”耿凤凰喊道。
“凤凰!你让我找什么理由把你放了?”庞顺行两腿盘着悠闲地蹲在椅子上,手里夹着香烟,烟雾中一双淫-笑的眼睛在盯着耿凤凰,说:“你如果交出来皮箱,我可以原谅你和龙山会的作风问题。”
“作风问题?你也配说这个词儿?”耿凤凰说。
“作风问题”这是上世纪五十六十年代经常出现的词语,一直延伸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从字面上看,这个词儿并没有一点肮脏的意思。但谁也知道,它是一种指代――“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代称,特指那种男女之间的暧昧亲系甚至奸-情。
“你说我和龙山会犯男女作风问题呢?”耿凤凰抬起头,反问道。
“你不觉得和龙山会是作风问题吗?”庞顺行问。
耿凤凰一直洁身自爱。她和龙山会是亲密的同学,上下级关系。难道和自己心爱的同学在一起也是作风问题?。
“怎么不是作风问题?龙山会那边早承认了。”庞顺行说着抬起右腿,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照片,那里面有龙山会和耿凤凰中学时代热吻的镜头;又摸出手机让耿凤凰看她和龙山会在山庄的情景。公开别人的隐私他一点儿不感到尴尬、慌乱,反而觉得这照片完全可以作为名言传遍整个龙城县。
散布对方男女关系的传闻,是那时诬人清白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耿凤凰知道,她和龙山会的确醉了,不知是谁让她们搞到一张床上。谁拍的照片?让庞顺行结结实实抓住了,等待她的不只单位要“严肃处理”,而且周围的同事们同仇敌忾的愤怒谴责,甚至一些喜欢猎奇艳遇的男女们也喜欢指指戳戳,奚落嘲笑。传播绯闻无需证据,但唾沫星子淹死人,耿凤凰和龙山会要等待组织处理和民间舆论的双面夹击,龙山会面临的是更大的批判和打击;自己的镇长没了,即使侥幸换一个地方吧!也丢不起那人。
“这世上好多事情就是个误会!那个皮箱里不过是我写的小说,只是太逼真罢了!你们就当做日记,想送上去整死我。你有蛇蝎之心,但你毕竟是女人,我理解你,原谅你。这张照片和手机拍照也许就是误会。”庞顺行对耿凤凰的遭遇似乎理解和同情,他反复掂量着家信说:“我不希望你深情回想你们交欢的经过。但照片是铁证如山。奸-情败露,将舆论大哗。你和龙山会好了这么长时间,常年性情的隔离,龙山会正值青春旺盛,性躁动格外强烈。你们干柴烈火,异性身体的神秘诱惑点燃了偷尝禁果的欲望。情人的秘密,甜在心里,谁也没人知晓。谁料你们偷走了我的皮箱,还要整材料上报。所以,我不得不把你们请到这里来。”
“庞顺行,我们一中相亲相爱这本没有什么错!现在山庄喝多了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是有些人别有用心抓个把柄有意陷害,我希望党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不应该是这样的人。”耿凤凰说。
庞顺行双手鼓掌,狞笑了一声,说:“只希望你愿意交出皮箱,我也将你们的照片毁了。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今儿帮你的多是青壮年,每一个男人身壮如牛,性烈似狼……”
耿凤凰早就听说庞顺行他们对性越轨行为的严酷处理,有时做出毫无人性的荒唐审讯。他们把人的一切活动都和世界观联系起来,即使作为人的生理需求和肉-体发育,那种连动物都具备的天性也成了思想品德问题,把人性也纳入道德品质的范围去衡量裁度。在他们的审讯室里,不知制造了多少荒诞和残酷的人生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