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颜走后,鲁齐桓带领何倚溪和韩若丹一同走入后台。
看到他们进来,封日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主动上前,分别与三人热情地握手,并代表科里领导对三人此次的工作当即给予表扬。
阮崇山还是当初在屋里时的老样子,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象佛一样地坐在那里。他悠闲地抽着烟,偶尔还吐出一个烟圈,好像在给敌人抛出一个又一个圈套,将对手牢牢笼罩在他的谜团里,似乎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同志们,都快坐吧。”佛终于发话了。
几个人按照大领导的吩咐,迅速坐下,围拢在阮崇山的周围,等候领导做进一步的工作指示。
“大家都辛苦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不懈努力,我们发现了一批与境外敌人有着重要联系的人员,获取了敌人利用他们对我从事间谍窃密活动的重要证据,基本掌握了他们中一些人的主要活动情况。尤其是刚才李卓颜的主动自首,使此案发生了重大转折,把我们的工作由被动式开展及时转向主动进攻,进一步推动了案件侦察工作向纵深发展,深化了对敌斗争的认识,可以说二组功不可没。”说完,阮崇山向鲁齐桓等三人挥了挥手,以示肯定。
“同志们,成绩的取得固然可喜可贺。但我们也一定要认识到,我们真正的敌人、真正的对手现在还没有露面。因此,我们也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千万不能因为眼前取得的一点点成绩就忘乎所以。李卓颜虽然自首了,认识也比较深刻。但同志们仍要记住,人的心里始终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发生变化的。李卓颜的心里在近一段时间里,可能还会出现一定的反复。所以对她的工作也要做一些必要的跟进措施,使她真正踏踏实实地愿意为我们做一些工作,以巩固先前取得的成果,以利再战,继续扩大战果。这一点,同志们都听清楚了吗?”
阮崇山的讲话犹如部队中高级领导向全体指战员训话一样,铿锵有力,响彻长空,落地有音。
“听清楚了。”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日秀啊,下步工作,你还得和小鲁他们几个好好商量一下。比方说,下步针对案件中防窃密工作的重点还要抓点什么,从哪入手,及时发现漏洞隐患,堵塞漏洞渠道,确保国家机密安全。同志们,你们身上的担子可都不轻啊,大家加把劲儿,再咬牙坚持一阵子,力争尽快把敌人安插我们内部的这颗毒牙连根拔掉。大家都有信心没有?”阮崇山又煽动了一把大家已经燃烧起来的热情。
“有!”随着大家的众志成城,阮崇山看了一下表,转身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亲密战友封日秀副科长说,“今天的情况就暂时到这里吧,我一会还要向张旌展处长做一个详细汇报。日秀,你在这里代表我,和大家再好好研究研究。”说罢,他用眼睛的余光迅速将在场诸位扫视了一圈,然后起身离座,离开了后台。
剩下的几个人就领导的讲话精神又贯彻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办公室。
在二组办公室里。鲁齐桓组长向何倚溪和韩若丹两人做了相应的工作部署。
鲁齐桓就李卓颜的下步工作又强调两点意见。他说,“一是按照阮科长的要求,定期约见李卓颜,牢牢把握住她的思想变化,尽可能地向正面引导,帮她指明出路和方向,使其配合我们工作的态度逐步由被动转变为自觉。二是严密监视李卓颜保管数据存储设备的场所,防止敌人伺机窃取。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下班回家的路上,何倚溪有意绕道经过奉市精密仪器研究所。主楼里面个别房间里依然是灯火通明,专家们还在为春节前顺利实现项目第一阶段的验收标准而昼夜奋战。
站在阴影里,何倚溪在想,如果当时贾新科的电脑没有发生过故障,也就不会有李卓颜事件的出现。那如果没有李卓颜的帮助,曲作旋又会以什么方式来获取数据汇总资料呢?他还会通过什么人来做这种事呢?为什么贾新科的电脑早不坏、晚不坏,而偏偏这个时候发生故障呢?这难道只是一种巧合、还是人为有意安排?难道研究所严密的监控地带就真的连一点死角都没有吗?
带着这么多的疑问,何倚溪一时还真的不想马上离开这里。他观察着研究所的主楼,仿佛要在迷宫中去寻找到出口的通道一样,看能否发现解决问题的答案或是得到某种启示。
他正思考着,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一拍。何倚溪下意识地身体下蹲,右腿向外屈伸,反身将右臂向对方的腋下伸去,准备就势将来人摔倒。
当他的手触及到对方身体的一瞬间,猛然停住了,高耸,柔软,女的?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马上传来。
这时,何倚溪方才看清,来人正是韩若丹。
他马上对韩若丹说,“喂,韩若丹,大黑天的,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在家呆着,晚上怎么没事儿跑到这种地方来,装神弄鬼的?”
韩若丹一听,也不示弱,“我一猜就知道你准是在这儿干坏事,于是就想过来给你充当个帮手。何倚溪,你可倒好,应该感谢我才是,现在反而一张口就数落我。我算看清你了,你每次突然见到我,都会下这么狠的手。”
“好了,若丹,别再开玩笑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何倚溪边说边一把将韩若丹拉了过来。他顺口把自己刚才的疑问和韩若丹说了一遍,询问她有什么最好的解释。
说到正事,韩若丹倒是很配合,没有再纠缠下去,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倚溪,你给我提了个醒儿,就是我们在问李卓颜时,曾经忽略了一个细节,贾新科的电脑故障到底出在哪里?如果是使用中出现的正常问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如果真的是由于人为损坏,我们倒要看看这个人是怎么潜入到贾新科的办公室搞破坏的。”
何倚溪一边望着研究所的方向,一边和韩若丹闲聊着,“行。李卓颜今天刚刚和我们接触过,现在又这么晚了,恐怕马上再找她也不太合适。明天找个适当的时间把她约出来再问问。”
片刻,何倚溪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韩若丹说,“若丹,记得我在受训期间,一个教员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完整的计划往往是由多套方案组成的。即便是贾新科的电脑不是人为损坏,我们也不能完全忽略不计,要把项目组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排排队,看看谁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李卓颜。另外,负责监控系统的人员有没有被曲作旋也纳入到整个计划中呢?”
黑暗中,听到韩若丹的回答,“倚溪,你说的对,如果监控系统有人做手脚的话,那么曲作旋就可以轻松将项目组内他所分管的那部分资料搞到手。但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另一个项目组的人又会是谁呢?”
“若丹,我现在很矛盾,如果要是真有这么多的人都愿意配合曲作旋,出色地完成境外主子交给他窃取国家机密任务的话,你说他的情商得有多高啊?但,认真想一想,又不太符合常理,因为间谍案件和刑事案件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前者涉及干坏事儿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什么事也干不成。后者是团伙成员越多越有声势,一二十年出来以后还是条‘英雄好汉’。再有,你说,曲作旋在李卓颜身上投入那么大,感情再不专一点儿能行吗?”
何倚溪感觉到自己今晚想到的问题特别多,前后矛盾的现象也很多,甚至多到连韩若丹这样的绝世大美女陪伴在他身边,也让他无法放松下来。
“倚溪,今晚你想怎么办?就想这么一直守下去吗?”韩若丹望着何倚溪。
何倚溪感觉黑暗中韩若丹的眸子显得特别亮,手电筒基本派不上用场。
他索性说了句,“既然来了,也总不能空手回去。这么多的问题,总得解决一二件才行。你风尘仆仆的夜间赶来和我约会,这美好的情调总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浪费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的好事儿只能在院里进行了?”
“对。在外面干不过瘾,在里面更刺激,去不去由你。”
“为什么不去?干这种事就得需要两个人嘛,只有配合好了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好,那就算你一个,真讲义气!”
何倚溪说着,情不自禁地在韩若丹的肩头拍了一下。气得韩若丹一抬手就抓住何倚溪的耳朵拧住不放,嘴上说,“叫你小心眼儿,睚眦必报。”
黑暗中,乱作一团,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恢复了平静。
两人各自整理好装束,一同向黑暗处的高墙边走去。
各自轻松地翻过高墙。何倚溪用手向主楼方向做了一个手势,韩若丹紧随其后猫着腰儿,一路潜行到主楼的侧面,顺着房顶维修梯通道健步爬了上去。
二人到达房顶后,何倚溪小声告诉韩若丹,“一会你在这先别动,我下去看看进入贾所长房间的窗户入口处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痕迹。另外,还要认真检查一下监控录像设备和线路是否完好无损。”
韩若丹向何倚溪做出了表示ok的手势动作。
何倚溪顺着楼顶排水管道滑到来了位于三楼的贾新科办公室的窗户入口处。
他在办公室的窗户外细致地查看起来。
猛然间,他发现窗户外的铁栏杆上,其中紧挨着的两根有重新安装上的痕迹,缝隙的大小刚好能容纳下一个人的出入,看来此人的身材应该比较瘦。他再往里看,木质窗框上有轻微的撬痕。
何倚溪又看了看其他地方,最后看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就又顺原路返回到屋顶,将情况简单向韩若丹说了一遍。两人又悄悄地嘀咕了一会儿。随后,他找到楼顶天窗,打开后独自钻了进去,进入楼道顶棚……
过了一会儿,韩若丹也顺着天窗钻了进去。
大约四十多分钟以后,何倚溪又重新返回到房顶。此时,韩若丹已经在楼顶等候他。
这一次,何倚溪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他告诉韩若丹,“楼道内监控系统完全处于正常运转之中,监控室内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而且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有人在楼内巡视一遍。若丹,你说我们是否有必要再调阅一下监控录像。”
韩若丹说,“从表面上看,不会发现什么问题。如果调阅监控录像,也是不会有什么异常发现的,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何倚溪坐在房顶上,望着天空,黑乎乎的,一片茫然。
“倚溪,刚才我下去时,发现两个项目组的监控线路与整个大楼的监控系统是两条完全不同的线路,属于独立监控系统。那里也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属于各自项目组的成员。”
“若丹,这样看,查起来可就相当费力了。你说,我们下步该怎么办?”
“倚溪,从贾新科办公室窗外留下的痕迹看,我同意你的分析,电脑有人为破坏的可能。从监控系统的设置管理情况看,对监控系统做手脚的可能性反倒不大。因为据贾新科介绍,每个项目组的全部数据资料只有项目组的负责人掌握,每个组员掌握的都只是各自分管的那一部分。而另一项目组的负责人李旭春的情况,根据我们前期的调查看,基本上可以这种排除这种可能。因此,我判断从贾新科办公室电脑入手进行窃密的可能性最大,而且有可能也是唯一的窃密渠道。”
“照你这样说,如果到数据汇总的最后阶段,我们既要按鲁组长说的,一定要盯住存储设备存放地。同时,我们也要暗中保护好李卓颜,防止敌人在半路上下手。”
“我看行。”韩若丹对何倚溪的话表示赞同。
“若丹,今晚的事可千万别和任何人讲,包括鲁组长,没有请示就擅自行动,是会受到严厉处罚的。我真后悔,不该把你也拽进来。”
事儿都办了,何倚溪才想到不遵守纪律所带来的后果,暗自责怪自己年轻好胜,一时冲动,反而无辜牵连到了韩若丹。
“倚溪,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是一个真正有责任心、敢于承担责任的人。和你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我心里特踏实。你放心,我来之前,已经征得了鲁组长的同意!”
说着,韩若丹将头靠在在了何倚溪的肩上。何倚溪并没有回避这一动作,反倒是把自己的身子向她身边又靠了靠,手也慢慢地揽住了韩若丹的腰。
此时,房顶上的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似乎都在想着同一个心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