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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 恋人病友(上)

遁形者 嘘寒 3487 2026-07-22 18:13

  当何倚溪醒过来的时候,已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的右肩膀上打着石膏、缠着绷带,无法动弹,手腕上扎着点滴,滴液从管中一点儿一点儿地进入到他的体内,使他感觉到全身都是冰冷的。从头到脚,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头始终处于嗡嗡的状态。还好,不糊涂。

  他的眼睛开始在室内转动,四周雪白的墙壁,棚顶上的两盏日光灯都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室内仅有两张病床,两副点滴架放在各自的床旁,每张床各配有一个床头柜,柜上面均摆放着鲜花。

  由于身体无法转动,何倚溪只好用眼睛的余光,扫视身体右侧临床的病友。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她身上盖着白被,只有一只手放在外面,同样也扎着点滴,只不过体下多了一条倒尿管延伸到床下的空瓶中。一种何倚溪叫不出名字的医用检测仪器摆放在那人的床边,一个绿点儿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画着波浪,使仪器里不断发出一种哒哒的声音。由于对方还没有醒来,他只能听到轻微的气息声。

  躺着,躺着,何倚溪的眼睛开始湿润了,眼泪顺着眼角儿流了下来,逐渐打湿了头底下的枕头。他的脑海里惦记着韩若丹,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究竟怎么样了。

  昨天的一幕一幕开始在他的眼前回放,一张俊秀的面孔在他的面前浮现、停留,最后定格。他的记忆不再摇摆不定,韩若丹的音容笑貌以及她的身影,尤其是她,舍身为了他,当时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场景,充满了悲怆,令他的心里无法不产生无限的涟漪。

  此刻,他是多么渴望能再见到她一面,哪怕只允许他有一秒钟的时间,他的身心也能够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试图起身,但浑身的伤痛令他无法自控;他试图唤醒周围的人,以提出询问,但嗓子哽咽,令他无法发出声音。只有意识,允许他去想一切的一切,但却无法让他去做,他所想到的一切一切,更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因不能真正感触到韩若丹的存在,而令他的心情感到无比沮丧。

  他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是那样的无助。自己连最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尤其是在那一时刻,她竟然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倒下,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她实在是一个令他一生中都难以忘怀、甚至是比他的死都重要的女人!即便她不是自己的妻子。

  若丹,你到底在哪里啊?你是否还活着?是否能为了我何倚溪而坚强地活下去?一切一切的幻想都只能局限在病房,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徘徊,仿佛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和实现的可能。他的嗓子里喉咙处开始产生躁动,呜呜声在那里发起,由小及大,但却没有人去理会,只有他的内心随之震颤,引起一次又一次的轰鸣。

  他再一次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约等于零的存在,身体的躯壳有一种瞬息之间被某种东西吞噬的感觉,使他无法再次振作、恢复和强大起来。

  也许,只有一个人能帮助他,那个人,就是韩若丹。

  他的生物钟已经由于体能的耗尽而一时停摆。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仿佛听到了门口有脚步的走动声,而且不只是一两个人的声音。他又一次地睁开了眼睛。

  一个洪亮的声音随着房门的开启传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何倚溪同志。”一个高大的身躯,迈着矫健的步伐,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帮人。为首的正是奉市国家安全局党委委员、党委副书记、副局长马衔草,后面紧跟着的是张旌展、刘峥沛、阮崇山、封日秀、常雨欣、李本涵、鲁齐桓和秦皇卫等人。

  马衔草走到床前,挥手示意何倚溪千万不用动,关切地对他说,“何倚溪同志,看到你苏醒,我们都非常高兴。首先,我代表局党委向你们俩儿表示最诚挚的慰问,你们真的辛苦了!此次猎狼行动,你和若丹同志付出很大,甚至在最后关键时刻,不惜以牺牲个人生命作代价,终于抓住了苍狼,避免了重大危害,圆满地完成了这一组织上交办的重要任务,这一壮举真是感人至深啊。成绩的取得可圈可点,这种精神更是值得我们去学习和发扬光大的,是我们最好的榜样。如果我们周围的每一个人,也包括我本人,都能像倚溪和若丹两位同志那样做的话,那我们的国家一定能够长治久安,我们事业也一定能够再创辉煌!最后,我祝你们俩早日康复!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我将与你们继续并肩作战!”

  说完,他转身对身边的张旌展处长说,“旌展,你一定要安排好专人,负责照顾好他们俩的生活起居。用最好的治疗,想尽最好的办法,确保他们早日康复!”

  马衔草说完话,又满意地朝何倚溪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对张旌展说了句,“一会儿,你跟我过来一下”。马衔草这时才回身看了一眼临床的那位病人。他一脸凝重,什么也没说,快步走出了病房。除封日秀和鲁齐桓外,其余人等也都随之而去。

  在医院走廊的一个角落里,只有马衔草副局长和张旌展处长两个人,其他人均不敢靠前,包括刘峥沛副处长。

  马副局长对张旌展处长说,“旌展,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行动,若丹参加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一定要替我照顾好韩若丹,有危险的工作尽量不要安排她靠前,你拿我的意见就是这么贯彻落实的吗?如果韩若丹一旦有什么闪失,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这是你我能担待得起的吗?旌展啊旌展,你可是一个老同志、老党员了,也是一个老侦察员了,怎么连这点儿最起码的政治觉悟都没有呢?”

  张旌展一直尴尬地站在那里,虚心地接受批评。马副局长又接着说,“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许向外声扬,只局限在今天这几个人的范围内,这事儿由你负责,再出了问题,我拿你试问。另外,要特别注意韩若丹身体的细微变化,有一点点恢复迹象也要随时向我报告!听明白没?”

  “请马局放心,我一定会把韩若丹同志照顾好的,不会再出现问题。”张旌展赶忙表态回答。

  “不会?你都向我保证不止一回了,可到头来又怎么样?问题不是仍然出现了?这回可倒好,不仅仅是一个大问题,而且还是一个很棘手的大问题!你看,若丹她身负重伤,尤其是头部和腹部,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一直还没有苏醒,将来是否有后遗症都无法预料。旌展,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抓紧和院方沟通,尽快拿出最好的治疗方案。实在不行,我们要亲自上京城去请大医院里著名的专家,先不要考虑钱的问题。对了,我再和你强调一下,目前,韩若丹的身世,局里就你知我知,千万不能泄露出去!”马衔草说完,也不理会张旌展的反应,转身下楼去了。

  望着马副局长远去的背景,张旌展的内心也充满了难处,当初马副局长找到他,让他照顾好韩若丹。他也曾当面向马局提出,“干我们这行的,工作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危险系数,上级要求我们既要让她接受最艰苦的锻炼,又要注意保护她的自身安全,这我恐怕做不到。”马局说,“做不到,也要做,而且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和闪失,要把它当作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最后,马局只是告诉他,韩若丹的父亲是一个大干部。至于到底有多大?他并不知晓,也不能去问,因为那是上层领导之间的秘密。但毕竟不完整的秘密也算作秘密啊,而马副局长也一直把他视为是知情人来看待,这意味着泄露出去就必须是他的责任!

  想到这里,张旌展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样,转过身来,对着那几位愣在那里的属下,满面笑容地对他们说,“刚才,马副局长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但特别强调一点就是,医院的事儿一定的注意保密,你们几个人知道就行了,出去千万不要声张。否则,一旦让敌人知晓,将会影响到我们下步整个工作的开展。你们都记住了吗?”

  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紧张的气氛马上缓解了。

  “老阮啊,一会儿你向日秀和小鲁嘱咐一声,让他们一定要照顾好我们这两位负伤的同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有战斗力,就必须要保证身体健康,尤其他们还是功臣。他们的身体恢复情况要及时向我汇报!另外,这次两个人同时负伤的情况也不是我们事先能够预料到的,下次,我们在工作中一定要引以为戒,行动时要多增派人手,以确保干警的自身安全!”张旌展说话时,“功臣”二字语气压得特别重。说完,带领刘峥沛等一班人离开了。

  阮崇山站在那里,又细核计了一会儿,转身迈着方步向病房走去。

  在病房门口,阮崇山对封日秀说,“科里的人手,你具体安排一下,让常雨欣现在暂时停止科里的一切工作,专门负责照顾好韩若丹的身体。你和小鲁可以分别倒班儿照顾一下何倚溪就行。小何毕竟是小伙子,年轻,体格好,体力恢复肯定快。因此,也用不着一天到晚总在这儿盯着,平时如果有什么事儿的话,让常雨欣顺便关照一下就行。现在,科里人手比较紧张,但工作一定要摆布好,千万不能耽误。实在不行的话,我建议临时从一组把秦皇卫先抽调出来放在二组,协助你和齐桓做好工作。”

  “秦皇卫?”封日秀有点疑惑地望着阮崇山。

  “对。有什么疑义吗?”阮崇山严厉地望着对方。

  “不,没有。我马上就通知他到位!”封日秀马上就做出了肯定和坚决服从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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