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雨欣和何倚溪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非常开心。当然,在这个期间,主讲还是属于常教授的专利。
到了后半夜儿,何倚溪体力逐渐有些不支,开始迷迷糊糊,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推他。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常雨欣兴奋的声音,“倚溪,快看!若丹她,醒了。”
病房内,日光灯下,两张床之间的隔帘刚刚被拉开,韩若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已经睁开,正在茫然地转动,好奇地四下张望,仿佛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等待妈妈的第一声召唤。
“若丹,还认识大姐是谁吗?”守在病床旁的常雨欣正式向韩若丹发出了一号保姆令。
韩若丹眨了眨眼睛。
“想喝点儿水吗?大姐这就喂给你喝。”随着韩若丹的眨眼,常雨欣用小勺儿顺着韩若丹的嘴边,一点儿一点儿地喂了进去,还不时地用毛巾帮她擦拭嘴角。
两人的“交流”正在进行之中。在常雨欣的启发下,刚“出生”的小若丹仿佛神童般地很快掌握了用眼睛这个心灵之窗来代表语言的几种简单表达方式,睁眼代表是,闭眼代表不,连续眨眼代表同意……
不大一会的功夫,二人之间仿佛有了更多共同语言,把常雨欣高兴得像个顽皮的孩子,围着两张病床之间,跑前跑后的,替何倚溪与韩若丹之间充当通讯员兼“翻译”。
何倚溪用余光在旁边注视着,虽然心急,但还可以“忍受”。要不是常大姐在场,他真想一把拉住韩若丹的手,告诉她一声,“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奇迹,我们今后将永不分离。”一个在付出即将开始之前,作为一个真正男人的郑重承诺。
常雨欣的忙碌带来了极佳的效果,好消息接踵而来。
慢慢地,韩若丹可以简单地向外蹦字音。“何”、“倚”、“溪”……
由于常大姐心粗,虽然不明白韩若丹发出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但她认为只要能出声,就是脑子没毛病,离正常人快不远儿了。而在一旁的何倚溪却有着强烈的心灵感应,听得一清二楚。若丹其实是想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虽然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发出准确的声音,但这的确可以说明若丹的记忆思维和感情思维基本正常!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出现如此奇迹,足矣!
紧接着,护士检查结果表明,韩若丹的脉搏和血压基本正常,只是还有点儿发低烧,但属于正常反应,无关紧要。
随着时间的推进,韩若丹体下的导尿管中开始有液体流出……
正常新陈代谢开始出现。
总之,一切一切的康复过程,都正在按正常的轨道匀速行进。何倚溪心想,好人真是一生平安啊,即便有点儿小插曲,就当是寻求刺激好了。只不过,这种刺激还的确挺可怕。
“倚溪,若丹,听大姐说话。”常雨欣开始向两个病人同时发号施令。“今天若丹的苏醒是个秘密,暂时先不要告诉别人,鲁老弟除外,一会儿我再和主治医生、护士嘱咐一下。白天的时候,如果单位有人来探望,若丹负责闭眼假寐,倚溪尽量装哑巴就行了,一切听我指挥,主要由我来应付。你们俩能听懂我的意思吗?还有什么意见?如果没有,就这么定了,散会!”
何倚溪心想,常雨欣给人的感觉,有点就像某部国产影片中演员的台词所说的那样,“你就是这层楼的楼长”!说得再清楚点,就是这间病房中两个病人的头儿。当然,这里他并没有讽刺和挖苦常大姐的意思,只是强调一下,她的体贴和热心肠,就两字――“太仁义了”。
一夜就是在这种气氛中过去了。常大姐基本没有闲着,只是在韩若丹睡着后,她才勉强休养生息十分钟,但很快又回到了这个根本就没有援军指望的前线阵地上,玩命坚守。韩若丹坚持了好一会儿,也许直到恍惚意识到何倚溪就在她的身边时,才睡去。睡觉前,她仿佛明白了常大姐关于何倚溪身体情况的表述,以至于睡着之后,有泪痕慢慢在眼角处悄然流出。何倚溪则是一点儿也不想睡了,他现在只能做一名连百分之零点零一概率都算不上的陪护,用眼睛的余光一直守候在韩若丹的身上,多少尽点儿陪护义务,来填补个人内心的自责。
天亮以后,何倚溪知道父母起的早,就让常大姐替他拨号,帮他拿到耳边,告诉父母,单位安排出差一个月,回不了家,勿念。紧接着,就是父母的一阵千叮万嘱传来,中心意思就是一定要听领导的话,绝对服从领导的安排,工作中一定要任劳任怨。
因为有常大姐在场,弄得何倚溪很不好意思。常大姐似乎看出了何倚溪的想法,在一旁紧着说,“父母说的都是对的,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工作中,千万不要受到大姐昨晚儿对你说的那些‘不良嗑儿’的影响。”
话越是这么说,越是让何倚溪感到,常雨欣真是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好大姐。
秦皇卫在上午倒是来了一趟,只不过有点儿姗姗来迟。但也只是坐了不到十分钟,就仓皇出逃。因为,对于何倚溪,他根本不屑一顾,懒得去照料。主要是想来看看韩大美人。
常大姐在一旁似乎早就看出的这个“缺心眼儿”的心思,不失时机地对他说,“皇卫啊,大姐也看出来了,你对若丹有那么点儿意思。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若丹人都这样了。医生说,八成得留下后遗症,整天傻乎乎的。如果你们俩将来要是有缘分的话,那可真是累了你了。若丹本来年轻貌美的,竟然摊上了这种事儿,人可真是命苦啊!”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演技简直比香港艺训班一期毕业的还逼真,艾服了呦了。
“常大姐,你这话都说哪去了,我和若丹只是普通同事,根本就不存在你说的那种关系。她负伤了,我们来看看也是应该的,人之常情嘛。对了,一会儿我还真有点急事儿要办,那、那我就先走了。”秦皇卫说完,像是遇到克星一样,闪身逃出屋门。出门时,也不瞅清楚外面,险些和推车准备进门换点滴的护士撞上。
只见他眼睛一瞪,一张口,脏话就如飞流直下,“眼睛都长脑袋顶上去了,是不?不知道国家利益第一,应该给国家安全工作让道儿吗?瞧你那一副白痴相,这辈子也只能干这伺候人的活了,没出息!”说完夺门而出。
遗憾的是,还是昨天鲁齐桓已经“关照”过的那名小护士。小丫头瞬间哇的一声,转身跑了出去,连手推车、打点滴之类的事儿也一概都不管了。
气得常雨欣在病房里直骂秦皇卫是丧门星,挨千刀的,谁碰上谁倒霉,倒大霉!
不过,护士小姐显然具有很高的职业素养,很快,又微笑着回来上门服务了。常雨欣看到之后就更生气了,恨有秦皇卫这种社会渣滓的存在,素质低的连猪狗都不如!给国家安全机关的形象严重抹黑!可转念又一想,哎,没办法,谁让人家秦皇卫是“高干”子弟呢?忍着!
“平安无事喽…”随着常大姐打更巡逻般的呼唤,两双眼睛同时睁开,又开始了纯系好人之间的话题,室内的气氛又再次和谐起来了。
韩若丹虽然不能完全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但她知道形体语言和肢体语言表达的重要性,不断加以充分运用。她还让常大姐将两床之间的隔帘拉上一点儿,表面上表达的意思是怕有光影响何倚溪休息,其实主要是因为不想让何倚溪看到她的面部,以免影响她在他心目中的光辉形象。
接下里的几天时间里,双方的身体恢复得都比想象中的要快,几乎每天都有新进展、新起色。在这种氛围里,常雨欣好像也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几岁,当然这都是她本人的内心所想,片面的个人意见,仅供读者参考,虽然她一直都很累。
只要是常大姐不在屋里的时候,两只手就会紧紧地攥在一起,靠各自用手指划着对方的手心,来不断发射情感密码。也许,是常大姐的有意为之,不在屋的时刻有时会明显增多。
逐渐地,何倚溪可以坐起来了,也可以下地行走了。每天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趁常大姐打开水的时机,轻吻韩若丹的额头和嘴唇,然后帮她舒展和按摩全身。此时的韩若丹,虽然可以在床上翻身,但还不能完全起床。值得欣慰的是,她可以自然地和何倚溪他们交流了,所说的话更多的是,埋怨“自己只长肉,不长脑子,身体明显发胖了,都快把人烦死了”。每次,她刚说完这话时,总会遭致一群人的强烈反对。当然,现场只有常雨欣和何倚溪两个人存在。没办法,团结就是力量,哪怕只有两个人!
期间,马衔草副局长亲自来过几次,对韩若丹表示慰问,每次何倚溪也能捎带着借光蹭点好吃的。张旌展处长来时,话不多,都是一些鼓舞表扬之类的话,激发人上进。阮崇山每次来,总是围着何倚溪,这看看,那看看,巴不得他早点康复,赶紧回家干活儿去,防止他在这里“泡病号”。好在常雨欣指导得力,何倚溪做得及时巧妙,才使老狐狸每次都能信以为真,告诉他继续安心休养,争取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战斗。封日秀倒是显得很通人情世故,装傻充愣,即便能看出来也不点破。只有鲁齐桓最实在,以为他们俩真的没好,大骨头汤照做,还亲自让嫂夫人喂到嘴里,只不过由过去的一个“孩子”变成了现在的两个,生活负担明显加重。没办法,谁让他们俩是自己号称的“手心”和“手背”呢?
说来也怪,一听说韩瑞丹的病情大有好转,而且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组织上扔给鲁齐桓的那副破手套也赖了吧唧地靠了回来,而且,来的次数也更加频繁了。有时,给人感觉,“破手套”就像恨不得要把何倚溪一下子从楼上给扔到大街上,然后自己干脆躺在韩若丹旁边的那张病床上一样,让人作呕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