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蝈蝈说，“我想让你跟莹莹睡一次。”

　　江山并没有表示出多么吃惊，他已经感觉到她俩的一言一行都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

　　“你不是说人家的初夜已经作价十五万，就等着买家出国回来，我跟她睡一次，十五万不就没了？”江山淡淡地说。

　　“那个老板十天八天的回不来，我想让莹莹再去做个修补术。”蝈蝈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你处心积虑地嘁嘁喳喳教她，就是想促成这件脱了裤子放屁的事？”

　　“嗯，是！”

　　江山简直无语了，他觉得蝈蝈已经被她的职业改变成冷血动物，指导着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女孩去做那样的事，然后再做修补术，继续接客……她有没有把莹莹当成一个人看？

　　“姐夫，别怪我，”蝈蝈见江山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说话都变得嗫嚅，“还记得那天晚上你搂着我，我说的那些话吗？我说我因为第一次是被姜德昌祸害了，受的伤害太深，以后干了小姐，只要男人爬到我身上，我就像第一次一样痛苦，哆嗦，难受……”

　　江山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看到蝈蝈满脸都是泪。

　　“姐夫！”痛苦的往事历历涌上心头，蝈蝈忍不住扑到江山怀里小声哭起来，“我是怕莹莹也跟我一样，第一次就是被人逼着干的，她会痛苦，会哆嗦难受，从此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永远也感受不到一点人生的幸福了――”

　　江山承认，她说得有一定道理，他觉得蝈蝈不是冷血动物，而是个很有人情味的动物：“可是，你让我跟她睡一次，不也是逼着她吗？”

　　“那不一样啊姐夫，”蝈蝈擦擦眼泪抬起头，“天壤之别啊姐夫，我给人分类都是按照水果的属性来分的，有酸的，有甜的，有苦的，有涩的，有木的，有脆的，还有有毒的，你知道吗姐夫，你是又香又甜的那一种。”

　　“姐夫，你长得不是很帅，也不爱笑，整天板着个脸，可是那些整天脸上笑嘻嘻的人往往让人烦，你呢，你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亲和力啊姐夫，你的魅力就在于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亲和力，让人一见到你就感到温暖，就感到很亲切！”

　　呃，江山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好！

　　“我问莹莹了，”蝈蝈继续说道，“她也是那样想的，她说一看到你就觉得你这人可靠，让人感到温暖，她感到你很亲切！”

　　是，何莹对他感到亲切，这一点江山感觉到了，如果让那些浪漫的人来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就因为前世有缘，初次相见也会似曾相识。

　　“如果她第一次是跟你，”蝈蝈越说越兴奋，两眼闪闪发亮，“以后不管跟谁，多么恶心的人，大不了就闭上眼，想一想你的样子，就当身上趴的是你，多痛苦的事都能变得幸福！”

　　江山已经一点都不生她的气了，蝈蝈还是原来那个善良的蝈蝈，只是她的逻辑让人不敢苟同，他连连摇头：“咱们为什么不想想办法替她交上医药费，而是非得要让她干小姐，卖初夜呢？”

　　“姐夫，救急不救穷，你给她交了一次，能一直负责他妈妈后续的治疗吗？她没有固定的、很来钱的收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妈妈放弃治疗，忘了昨天我跟你说的话了，逼到那份上，你是选择死呢，还是选择拼上这一身肉，救活一大家子？”

　　“昨天我没跟你说，几个月前她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止一次到大桥上去转悠，当时那种情况，除了一死她真的没办法，她跟我说过，当时那种感觉，就是有人出钱，把她剁成一块一块的卖了，只要能救活妈妈，她也愿意！”

　　“好了你别说了，”江山拍拍蝈蝈的肩膀，“我都懂了，钱的问题我去想办法，你不要再给她出那些馊主意了，这事只要让我碰上，我就不能让她走上你的老路。”

　　江山因为刚才接到陈晓的电话，他要急着赶回去，所以只能简单嘱咐蝈蝈几句，让她无论如何保护好何莹，不能让她当了小姐，他回去想办法筹钱。

　　陈晓现在正在温泉镇派出所，张伟被抓起来了，等着江山来指认。

　　江山赶回镇上，到了派出所刚下车，正好看到袁非凡从屋里出来。

　　“袁所，”江山叫他一声，“这两天我给你打电话，怎么老是关机？”

　　袁非凡苦笑：“我当逃兵了，那天晚上被车挤到沟里差点丧命，女朋友说我再干下去非让人灭了口不可，把我的手机都没收了，让我请病假。”

　　江山笑了，表示理解，就他原来那水平，这几天的表现已经相当勇敢：“那怎么又上班了呢？”

　　“陈队去找我了，昨天省里的日报头条刊登了一条智障工的报道，上边做了批示，兴安刑警支队发来协查通报，陈队这几天正好在这里办案，就接了这个任务，之所以去找我，她大概觉得所里也就是我不跟他们穿一条裤子吧！”

　　江山心说，终于开始了，最为有利的是正好碰上周婕，省报都登了，这回看看矿上到底有多大能量，还能不能撑得住？

　　“兴安刑警发来协查通报，是不是让查查石矿，你们有没有去石矿？”江山问袁非凡。

　　“一早就去过了，想不到矿上那么嚣张，把我和陈队堵在外面，不让进，陈队刚刚回去申请的搜查令，你回来正好，你在矿上拉过石头，愿不愿意给我们带路？”

　　其实江山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最愿意亲自带着警察去查抄石矿了。

　　他到里边指认张伟贩卖智障工，其实他并没有见到张伟去过那个黑窝点，他只不过知道张伟的手下去过，信口说的。

　　好在十年前他在镇上上初中的时候就认识张伟，那时候张伟就是镇上的四大邪了，开着很大的批发超市，牛逼哄哄的。

　　江山咬住牙指认张伟去过黑窝点，但他看得出，张伟应该没去过，要不然也不会被江山指认了会气得恨不能吐血。

　　呵呵，江山心说，你没去过，不代表你没有参与贩卖智障工，归根结底也没冤枉你。

　　然后陈晓带着十几个刑警一中队的精兵强将，还有袁非凡和江山，第二次去石矿搜查。

　　快到石矿门口的时候，江山的车突然冲向路边，紧急刹住了。

　　牧马人贴上来，陈晓大声问江山：“怎么停下了？”

　　江山并不回答她，紧急下车跳到路边的沟子里。

　　沟子里的树上挂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这不是十二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