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3-31
闵路垒最关注的还是山野菜的事情:“小李,你说的这些山野菜,不止长坝一个地方有吧,平德县其它山里也应该有吧?”
李辰道:“是的,不但平德县,周围县市的山里,也应该有,但是根据我的了解,主要集中在东部山区。”
闵路垒点了点头:“那就是了,按你的说法,这些山野菜在山里的数量也不能说是很多,至少以长坝乡一个乡的产量,肯定没办法满足市场的需要,你说的这个食品厂,是不是放到县里来?也可以带动县里其他乡的发展嘛。”
李辰起身来到闵路垒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了指平德县的位置:“闵县长,我说实话,平德县县域呈东西向的狭长带状,平德县城位于这条带子的西端,更靠近平树州城,而长坝乡位于这条玉带的东部,两者之间相隔很远,我每次来县里,都很麻烦。”
“你要是觉得麻烦,直接到县里来好了,我和宋书记都很欢迎,”闵路垒笑了笑说。
李辰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平德县东部三个乡,恰好以长坝为中心,如果我们将食品加工厂放在平德县城,从乡里收上来的山野菜,就要送到县里来,很不方便。”
“我觉得,平德县要发展,东部的山林经济、西部的农林经济,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在东部,可以以长坝乡为中心,打造一个工业集中区,带动东部山区乡镇的发展,而西部则以县城为中心,打造另外一个工业集中区,实现东西部均衡发展。”
李辰很诚恳地道:“前段时间,我到山里走了走,发现山里的老百姓生活条件真的很艰苦,如果将工业企业都集中在西部县城话,对东部的影响和带动作用其实微乎其微,所以食品厂作为与山林经济联系最紧密的项目,我认为还是放在东边比较好。”
闵路垒深深看了李辰一眼,李辰说的这些道理,他这个县长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看不清楚?
以前,他也在考虑东西部的发展问题,那时候他担心的是东部拖后腿,连粮食都不够吃,当初搞土豆种植也是因为东部的土地贫瘠,想在那里搞两个项目。
谁曾想到,没过多长时间,他就要跟东部抢项目了。
都说全县是一盘棋,但是县城的发展,并不是城关镇的事情,只有中心这边发展好了,县里领导才有面子。
要是到时候长坝乡发展得比县城还好,恐怕大家都不会说县里的领导好,肯定会认为是长坝乡的干部比较得力,没县里什么事情。
李辰提出这个东部工业集中区的想法,算是给了县里领导一点面子,搞两个中心,东部发展起来了,那就脱不了县里的领导作用。
另外,李辰说得有道理,这个食品加工厂主要做的就是山野菜,放在东部会比较合适,谁都知道新鲜蔬菜瓜果这个不好储存和运输,加工成产品以后也好运输。
闵路垒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又问道:“你这个工业集中区的提法很好,我看长坝乡也有一定的基础了,特别是现在的势头非常好,那么对于县城这边的工业发展,你有什么好的主意?”
李辰道:“说实话,县里发展工业,先天不足,东部依托山林,倒是有一些特色产业可以发展,对于西部,我的了解还不多,所以不能乱讲。”
闵路垒对这个回答显然并不满意:“小李,你这样就不对了,你是平德的志愿者,怎么能够厚此薄彼,只为长坝一个地方出谋划策呢?”
李辰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今天恐怕无法交差,只好道:“闵县长,那我就随便说说了,说错了你可不能责怪我。”
“不怪不怪,你小李的想法,总是很特别的,”闵路垒笑着说道。
李辰道:“其实,西部的发展条件,比东部要好,首先就是交通,县城到州城的路况还算可以,只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可以到达州火车站,这个优势,是东部没有办法比的,东部的产品要出来,基本都要经过县里,在短时期内,这种情况也无法改变。”
“另外,县城的积淀毕竟比东部深厚,别的不说,就是居民的文化程度,也要比东部高,人口更多,这些都是发展工业的优越条件,我们在长坝乡办厂,其实合格的工人就是个大问题,如果不是为了带动当地经济发展,肯定不会选择在那里办厂。”
闵路垒点了点头:“平德县虽然不能够跟东部相比,但适合做工人的人还是有的。”
“对啊,再说县里各方面的人才对比较多,就算县里找不到,到别的县、到州里也容易招募,长坝就远了,生活配套要跟上去,还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情。”李辰道。
闵路垒笑道:“那你就将厂子办到这边来嘛!”
李辰道:“厂子办西部,是比较简单,也很划算的做法,但是那样一来,东部就没法发展了。相反,只要东部发展起来,西部肯定也能被带动起来,别的不说,就是利用东部的产品做贸易,也大有可为嘛!”
“而且,我们现在在东部做的工厂,都是比较初级的产品,包括食品加工厂在内,一些简单的处理和加工,可以放在东部,如果是更高级的产品,肯定还是要放在县城,毕竟那里人的要求就达不到。”
“以后有类似的情况也一样。”
虽然李辰到最后也没有给闵路垒任何承诺,但是在听到李辰这样说以后,闵路垒才有些高兴:“小李啊,我说个实话,说到搞经济,县里这么多人加起来,都不及你一个。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个人是很认同,但是我也担心,你走了以后,我们平德发展,又会回到以前的局面,不死不活。”
“所以,我个人是很希望你到县里来,将全县的经济搞活的。你到了县里,还可以指导长坝的经济发展嘛!”
“谢谢闵县长,”李辰笑了笑,县里一直想让他到县里来,宋雄新也多次提到这件事,但是李辰都没有答应。
李辰认为长坝乡的几个项目刚刚开始,基本布局还没有完成,他这个时候离开的话,乡里的工作无法衔接,投资商也会有意见。
他同时允诺,只要工作一旦步上正轨,就到县里来,在没有过来之前,遇到合适的项目,他也会想办法帮县里引进。
闵路垒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希望李辰立刻到县里来,别的不说,单单一个食品加工厂,如果能够放在县里,带动几个乡的农民致富,他的政绩就能记上极为厚重的一笔,明年换届,他极有可能因此而得到晋升。
李辰到县里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闵路垒本来想请李辰吃饭,李辰道:“很遗憾,我也很想跟闵县长共进晚餐,不过刚才来的路上,宋书记打电话过来,说是晚上一起吃饭。”
闵路垒点了点头,他知道宋雄新接纳李辰的时间更早,两个人的关系也非常密切。
但正如闵路垒猜想的那样,李辰其实并不在乎如何站队,作为一个东部来的志愿者,无论如何站队,对他的意义都不大,他最看重的还是工作,或者说成绩。
而这些成绩,同样也是闵路垒和宋雄新乐于看到的,所以大家并没有根本性的冲突。
李辰可以与宋雄新走得很近,一起吃晚饭,甚至有不错的私人关系,但只要他能为县里做出成绩,为闵路垒增添政绩,他也不介意配合。
至于谁能在其中占据主导地位,闵路垒与宋雄新、陆深之之间也有争斗,但有一条是最基本的,那就是绝对不能得罪李辰,否则的话,就算是做出再大的成绩,也不会有他一丝一毫。
甚至,一旦让宋雄新等人找到机会,甚至可能找个阻碍发展的借口,直接将他调离,到时候,他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闵路垒想得很清楚,所以他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那就是不管私交如何,只要将工作抓在手上就可以了。
他是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县长,全县的经济工作都归他管,只要他想管,也能很配合,宋雄新他们就没有办法绕过去。
送走李辰,闵路垒又想到明天长坝乡的人代会。
在经过一番调整之后,闵系在长坝的力量已经大为不足,这也是让闵路垒感到很遗憾的地方,如果自己的嫡系掌控长坝,那么出了成绩,他的好处无疑很大。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乡长彭飞、副乡长王鹏,包括另一位副乡长,兼妇女主任姚红梅,都是他的人,闵系在乡党委委员中势力较弱,在政府这一块,倒也不是那么难看。
经济建设出了成果,政府的功劳肯定最大,说到底,他也不吃亏。
正因为如此,明天的人代会就显得特别重要,闵路垒绝对不允许出现意外,所以他才会亲自前往坐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