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第28章

  沈惊钰当自己真为难到了他,又改口说:“我随口说的,你不必当真。”

  裴治却说:“我记下了。”

  接着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走近床边,扶着沈惊钰的肩,弯腰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好,你的心愿我记下了。”

  偏他一副冷峻模样,实在叫沈惊钰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沈惊钰不知他为何此番表现,裴治心里却是门清的。

  他要走了。

  曾与父皇约定好的信号已经传递了过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姑苏这地方久留了。

  他回去京城后,与沈惊钰便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认定沈惊钰是薄情的人,时间久了,恐怕会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饶是他已经竭力想了好多将沈惊钰哄去京城的借口,却没有一个能拿出来用。

  他想沈惊钰一定也是舍不得自己的,所以才会拐弯抹角地提出要做锦衣卫指挥使的要求,那是京城的职务,沈惊钰不会不知道。

  在已经猜出他身份的前提下,还提出这样的要求,无非是他也想要去京城罢了,去京城能为了谁?只能是为了他啊!

  所以沈惊钰是在乎他的,只是性子内敛,说不出口。

  原来沈惊钰舍不得他走,原来沈惊钰心中有他,原来沈惊钰也爱着他!

  窗外小雨淅沥,雨珠顺着瓦檐滴落在院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裴治难掩兴奋,他吹灭了床边烛火,爬上床将沈惊钰搂进怀中,“睡觉吧,阿钰。”

  裴治收紧了手臂,嗅着对方发间的淡淡清香,唇角上扬。

  沈惊钰推了推他:“松开些,要憋死了。”

  裴治听话地将手臂松懈了一些力道,语气莫名低沉:“阿钰,我要走了。”

  “嗯。”沈惊钰早有预料,语气并无多少震惊。

  裴治又说:“你也会舍不得我吗?”

  床榻间只余点点暗光,沈惊钰看着裴治那双探究的、期望的眼睛,心中难得动容。

  想着日后恐怕与裴治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一位东宫太子与一位南方世家,那是话本子都不会写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索性抬手勾住他脖子,主动亲了亲他唇角,嗓音温柔缱绻,“嗯,我会。”

  哄人的话谁不会说呢。沈惊钰天生就会。

  裴治眸光微动,更用力搂进了沈惊钰。

  此番回京,他定要快刀斩乱麻,早早将皇城那边的事情了解,然后再风风光光来接沈惊钰去京城。

  他要将京城最豪奢的府邸送予沈惊钰。

  将世间最漂亮的珠宝都捧给沈惊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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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沈:也罢,不为难他了!

  裴:他果然爱我!!

  一更

  第23章

  晨雾弥散, 鸡鸣堪堪过一轮,曦光漫过窗棂,铺满地板。

  沈惊钰醒来时, 身侧被褥与床榻早已凉透,他惯性地翻身往旁边靠,才惊觉那人昨晚已与自己道过别了。

  枕边空空的, 连余温都没有留下, 今天倒知道悄无声息地走,连话也不曾留下一句。

  他恍惚一瞬,慢慢坐起了身。

  没唤人上前来侍候, 默不作声地换好了衣物, 便倚在窗边看院中景色。

  姑苏入了秋,天气愈加冷瑟, 院中海棠花已然枯萎,前些天丫鬟们将枝头枯萎的花全部打落收走了, 庭院还是湿哒哒的, 丫鬟小厮们正在清扫地面的积水落叶,真是好一幅落寞的景。

  有为端着铜盆进屋时, 正见沈惊钰倚在窗边出神,光影落在他白皙的脸上,莫名将他眉间的一抹愁绪衬了出来。

  “公子。”有为轻声换了一句, 上前将铜盆放在了木架上,走去为沈惊钰披上了斗篷,“可是身体不适?怎的早早醒来了?”

  沈惊钰抱着手臂, 侧身看他:“换季的雨太吵了,醒来就睡不着了。”

  “不防请府医前来为您开一副安神的药?”有为出主意说。

  “罢了。”沈惊钰走去铜盆前面,将手浸进温水中, 神色从容淡漠,“你去传早膳吧。”

  “是。”有为弯腰退出了卧房。

  他往旁边裴治所在的院落远远望了眼,平日里那人早早就来公子跟前晃悠了,怎的今日还没动静。

  不过也正好,他正是不想见到裴治呢。

  移步至膳厅时,满桌膳食热气氤氲,有为一脸复杂地捧着甜糕匆匆进来,见沈惊钰在安静用膳,他便将甜糕放在桌上,自觉退去了一旁。

  见他欲言又止,沈惊钰索性搁下银勺,淡然瞥他一眼,道:“何事禀报?”

  有为只得垂首,压低声音说:“公子,裴厌之不见了。”

  沈惊钰早有预料,故而脸上并无多余情绪,只淡淡应了一声。

  “他厢房已空,随身之物尽数带走了,素心姑娘差人在庄里搜找,后厨烧火的丫鬟翠玉说她早上见裴厌之在后门与一众蒙面人走了。”有为低声禀报,偷偷抬眼去看沈惊钰,见他神色淡漠,仿佛离走之人不过寻常奴才,他眼中亦无半分波澜。

  “嗯。”沈惊钰又吃了一勺甜羹,甜腻入喉,语气如常,“三月期满,他本也该走了。”

  说罢他又搁下银勺,也没了用膳的兴致,复道:“去收拾行装,套好马车,午后带祖母一同回城中祖宅去。”

  有为领命退下。

  午后日头斜照,马车辘辘驶离山庄。

  沈惊钰拿手中折扇掀开车窗帘,倚在窗边往渐渐远去的青瓦白墙望去。

  落叶萧萧,行人匆匆,这三月竟如梦境般晃过。

  沈家祖宅里住着沈家旁支族人,故而宅中仆从如云,规矩也多。

  回到祖宅,合家团聚,母亲与族中叔婶对他关怀备至,热闹喧嚣,城中旧友时常邀约,倒也冲淡了几分空寂。

  起初沈惊钰倒还不习惯裴治不在身侧,毕竟三个月的相伴做不得假。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段时光终究是叫沈惊钰慢慢弃忘。

  京城那边的消息,传到姑苏来总有些滞后。

  沈父起初的几封家书里面,都有提到朝中如今的形势。

  一众皇子皆在暗中联络兵马,拉拢朝臣,太子如今下落不明,而当今天子又重病卧床,由皇后代理国政,朝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信中劝诫沈家宗族各人皆留在姑苏祖宅,加强暗卫戒备,非必须莫要出府。

  信件送来姑苏用了好几日之久,但裴治离开沈家已有半月时间,为何信中没提到太子已回京城?

  他远在姑苏,关于京城之事只能从父亲的家书中得知。

  莫非裴治在回京途中遭了意外?亦或是他有别的打算……

  这点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姑苏其实也并不太平。

  魏家仰仗着三皇子的势力,在姑苏城内愈发肆无忌惮,在城中强买强卖,欺压百姓,与官府勾结,闹得民怨沸腾,却无人敢出面制止。

  又因为之前沈惊钰拂了魏小公子的面子,如今便处处与沈家作对,沈家各行生意,魏家偏要横插一脚,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压沈家生意。

  沈家家大业大,家底宏厚,这点对沈家并未有什么损失。

  只是连累了在沈家手底下讨生活的百姓。

  沈魏两家撕破脸皮,世家之间原本维持的表面平和便也渐渐维持不住了。

  沈惊钰索性让管家将沈家各处的铺子关了好几间,由着他们那些人自己争斗去了。

  城内百姓人人自危,生怕哪天城门关闭,兵祸就来了。

  但这些到底没闹到明面上来。

  又过了些日子,父亲的书信忽地断了。

  沈惊钰连着一个月都没收到京城的消息,信中隐隐不安。

  派去打听的人回来只说连京城都进不去了,那边像是被一层厚黑的幕布遮掩住了,什么消息都透露不出来。

  直到半个月后,远在京城的父亲终于再次送来了一封书信。

  信上说太子于良月廿八率精兵入城,与皇宫陛下禁军里应外合,趁诸位皇子对峙之时一举平定内乱。

  如今逆贼已伏诛,太子登基,改元弘昭。

  参与谋逆的皇子,幽禁宗人府的幽禁宗人府,流放封地的流放封地,依附之臣也尽数下了诏狱,朝局大定。

  但先皇不日前却病逝榻前,皇后悲痛欲绝,紧随其去。

  短短数行字,却叫沈惊钰看的心口发紧。

  他将信纸紧攥手心,指节泛了白。

  短短两月,父母皆亡,登基称帝,万丈荣光之下,却幼时何等刺骨的孤寒与冷情。

  不知裴治如何熬过去。

  即便相隔万里,沈惊钰也认定两人再无瓜葛,但过去三月的相处做不得假,他便是个薄情之人,对裴治到底也是有些怜惜在的。

  *

  第二日早。

  天气极好。

  太子登基的时候传到他们这里,城中其余人自然也能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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