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是那条从左肩一直贯穿到右身的伤疤，它已经结了痂，变成了一道线，就连杰森自己都不在意了。

　　“它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杰森顿了下，轻声说道。

　　“早就不疼了。”

　　没有人会为了哪个陈年伤疤而心疼，他们身上哪个不是伤疤累累？

　　除开布鲁斯需要身份伪装而需要刻意去做些医美遮盖住一些特征明显的疤痕。

　　但是人偶低垂着头，刚刚吹干的头发柔顺地从两侧垂下，他微皱着眉毛，紧紧地抿着嘴，两颊的肉都有些许收紧，他在心疼。

　　百鬼丸在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疤而感到不开心。

　　杰森单手拢起了百鬼丸的脸，将人两脸颊的肉挤在一起，轻声说道：“那么不开心干什么？”

　　“疼。”百鬼丸将脑袋放在了杰森的手中，嘴唇一碰，吐出了一个词。

　　杰森楞住了。

　　“杰森，当时，会疼。”

　　百鬼丸将手从杰森的手中抽了出来，描摹着杰森胸口那一道深深的伤疤。

　　“告诉，百鬼丸。”

　　“没有必要。”杰森说道。

　　百鬼丸歪了歪头，他拿起了杰森的手，放在了手里捏了好久。

　　杰森以为他放弃了，却在猝不及防之下，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疼痛感。

　　百鬼丸啊呜一口，竟然直接咬了下来。

　　“你是不是真的牙齿痒痒了？”杰森一下被咬得没了脾气，两只手捧着百鬼丸的脸，大拇指钻进了人的口腔里，拉扯人偶的嘴皮，露出了他那两颗万恶的尖牙，来回晃动着，“不如给你找个骨头啃啃，省得每天拿我当磨牙工具。”

　　“你，不告诉我。”百鬼丸挣扎着说道，“杰森，坏人。”

　　“我怎么就成坏人了？”杰森觉得自己实属冤枉至极，不由得气急败坏地拉扯着这个始终不开窍的小木偶，“我要真是坏人，你现在就已经连喊都喊不出来了！知道吗，呆子！”

　　呆子不知道，呆子不清楚，呆木偶只是撕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自己身上的伤疤指给杰森看。

　　“这条，是艾薇用刺藤划伤的。”它几乎接近了百鬼丸的颈动脉。

　　“这条，是炸弹的碎片割破的。”他在百鬼丸的腰腹部。

　　“这个，是子弹打穿的。”在百鬼丸将近心脏的部位，只留下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小孔。

　　百鬼丸一向是一个很爱较真的人，他人认认真真地数了身上的每一条伤痕给杰森看，讲给杰森听，他将这五年之内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伤疤的故事都讲给了杰森。

　　人偶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那双隐藏在百鬼丸体内的心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的灵魂在动摇。

　　仅仅只是坚持了不到一分钟，杰森觉得百鬼丸确实拿到了制服自己的小妙招。

　　“这条，是我失忆的时候，跟刺客对打留下的。”杰森一贯不爱讲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糟心事。

　　但是却拗不过百鬼丸，也就只好避重就轻，挑着写不险恶的事情讲出来。

　　百鬼丸的动作却变得更加了轻了，每讲一条，他就会不高兴地抿住嘴，而后又像是哄小孩一样，往杰森的伤疤上吹吹。

　　吹得杰森心软成一团，觉得人偶又傻又呆，内心里满满的都是爱意，将要从身体之中溢出来。

　　但随着伤疤的逐渐往下，这温情逐渐变了味，手指覆在了自己的小腹，吹在自己的身上的气息又柔又暖。

　　杰森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温度又忽然变得滚烫了起来，他皮肤发烫连带着耳尖都变得通红，小腹发紧，那温度好像从皮肤表层一路灼到了心底。

　　他只能用力把人抱紧，将人他提了起来，往怀中按。

　　故事还没讲完，百鬼丸不老实地在杰森的怀中挣扎了起来。

　　“不要动。”温湿的气流打在了自己的侧颈，杰森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一丝莫名的不安从脊椎直冲而上，野兽般的直觉朝着百鬼丸叫嚷着不要动。

　　怀中的人突然老实下来了。

　　杰森终于松了一口气，想要平复下来身体的冲动，却发现无论在内心默念什么清心咒，什么冥想之类的都无济于事，脑子里全是有关于百鬼丸的黄色废料。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冲进了浴室之中。

　　“杰森？”百鬼丸鸭子坐在被子上，真心实意地歪着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杰森的灵魂，好像波动得格外的激烈，像是凭空投下了炸药的沸水一般，晃动个不停。

　　浴室之中传来了几声压抑的闷响，过了好一会，杰森的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

　　“我再洗个澡，不用管我。”

　　一墙之隔，玻璃墙壁之中，杰森半靠在浴室的门窗之上，青筋毕露，寒冷的水流哗哗从头顶倾泻而下，却抚不平心中的欲|火。

　　“该死”

　　杰森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却在黑暗之中也能描摹出人偶的模样。

　　“冥想根本没有一点用！”

　　论杰森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到底倒干净没有（）

　　牙痒二人组！

　　第126章

　　直到自己浑身都凉了个彻底，连带着心中也不再想什么百鬼丸的肉|体之类的黄色废料，杰森才围着浴巾走出了浴室门。

　　粗硬的短发正不断滴着水，杰森胡乱揉了揉，转身朝着床的方向走动。

　　床上的一团百鬼丸已经没了声息，他静静地躺在了乱七八糟的被子之中，半只脚在被子里，半只脚在床下，还有一只手藏进了枕头里面，脸埋在枕头之中，看上去是在折磨了被子一通之后，歪七扭八睡了过去。

　　杰森哼笑一声，没心没肺的小呆子。

　　秋天的夜晚还很凉，杰森上前方将人挪动了下，老老实实地放在了床上，掩盖在了被子之中，人偶接触到了柔软的布料，自动蜷缩了进去，只露出了一小点黑发尖尖。

　　自己的头发短，很快就擦了个干净，杰森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再度看了眼尼尔发过来的资料，等到身上的凉气都散透了，这才钻进了被窝之中。

　　像是身体有自动巡航装置一般，杰森一进被窝，原本面对着外部蜷缩的人偶就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看上去也没有使用心眼的迹象，就这么摸索着确认了杰森手臂的方向，拍了拍肌肉，确认是自己的人，就转了个身，十分自然地将手臂一抽一拉，放在身后，而后埋首进了杰森的胸肌之中，咕噜了一声，调整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完美地嵌入了杰森的怀抱之中。

　　没有半点生疏的样子。

　　像是这其中的五年从未消失。

　　杰森本以为自己会再次心猿意马，但是当自己的手臂再次迎来了沉重的负担，那一头黑发再次缠绕到了自己的手臂之上，当他看见许久不见的人偶以一种极其安心的姿态睡在自己怀中，呼吸平稳，神色安详，面色健康之时，在杰森心中升起的，只是一种莫大的满足感与安心感。

　　他将人敛了敛，收紧了手臂，将脑袋放在了百鬼丸的脑袋之上，身体一动，将百鬼丸完全覆盖了，一并藏入松软的被子之中，这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清晨时分，一阵电话铃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怀里的人咕哝了几句，又将头埋得更深了些，一只健壮的手臂从被窝之中伸出来，手指间还带着一圈牙印。

　　杰森迷蒙地睁开了眼，见着手机中通话人的消息一下便起了身，将枕头塞到了百鬼丸怀中，自己独自走向了阳台。

　　“提姆。”刚刚从睡梦之中醒来，杰森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些许沙哑，或许是昨天凉水澡冲得过了头，声音相比平时更加得低。

　　听起来很像是事后。

　　原本还带着点困意的提姆瞬间精神了起来，小心谨慎而又八卦的问道：“修成正果？”

　　“没有。”杰森揉了揉眉头，借着清晨的凉风一扫残余的困意。

　　“你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了，居然还没有挑明关系。”提姆恨铁不成钢，满嘴都是遗憾。

　　“你怎么知道我们睡的是一张床？”杰森狐疑地扫描了一圈室内，重点观察了一下插座电视机之类的位置，“你在我房间里装监控了？”

　　趁着蝙蝠不在家，提姆盘腿坐在了蝙蝠侠那张蝙蝠椅子上，把玩着扶手上的蝙蝠装饰，没好气地说道：“没有，我像是那种会往你们房间装窃听器和监视器的人吗？”

　　“你难道没有吗？”杰森反问道。

　　“......”提姆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尼尔他们只是黑面具旗下一个最不起眼的小组织，最近刚成立不久，没钱给你们一个外人专门搞一人搞一张床。。”

　　可疑的迟钝。杰森眯起了眼睛，决定回去就把自己的安全屋和小吃车全面检查一遍，坚决不让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提姆那一堆私人珍藏之中。

　　“查的怎么样了？”

　　自从知道尼尔的上家居然是黑面具，杰森第一时间就将信息发给了提姆要求帮忙调查。

　　黑面具这阵仗可说不上小。

　　“货物确实是从大都会进来的。”提姆点开了他从大都会获取的情报，眉眼忍不住皱起，神情严肃，“根据这几天的线路图，他应该从大都会搞来了两个大家伙，都是高度保密级别。”

　　“会是什么？”

　　“不清楚。”提姆随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却发现咖啡不知什么时候被老管家换成了牛奶，纠结之下，还是往胃里灌了点温热的牛奶，“我们在大都会没有找到确切的消息。”

　　“他的两辆私人列车上也没有人，用的全部都是自动驾驶，替他装载货物的家伙在装载之后，几乎全被他杀了。”

　　“他对这次货物看得很重，对外宣称是他拿到了足以改变现在格局的致胜法宝。”杰森看着不远处工厂逐渐冒起的黑烟，身体半靠在了墙上，把玩着自己的金属面罩。

　　“我们不能放任他拿到那件武器。”提姆皱起了眉头。

　　“就在上个月，黑面具跑到了大都会，和卢瑟见了面。”

　　大都会，卢瑟？

　　能跟大都会和卢瑟还有哥谭联系起来的，也就只有超人。

　　而能运送过来的

　　“黑面具向卢瑟购买了氪石？”

　　氪石，一般而言指代是那个绿色的石头，是超人的家乡氪星爆炸后的碎片，他们散落在地球，是超人和绝大多数氪星人的终极弱点。

　　“这个可能性很高，但是不能确认。”提姆在蝙蝠电脑上查找着相关资料，“超人来哥谭的次数有限，主要活动地点还是在大都会，黑面具大规模购买氪石的意义在哪里？”

　　难不成是想趁着超人来哥谭的功夫出其不意，将超人杀死？

　　但是蝙蝠侠在旁边也不是专门看热闹的。

　　“扰乱氪石市场？”杰森提出了一个猜想。

　　“市面上大部分氪石都在我们的仓库之中。”提姆看着蝙蝠监控之中，一座隐秘的地下仓库之中，堆积如山的氪石几乎闪闪发着光。

　　不是被布鲁斯韦恩购买就是超人找到专门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