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到，白色。 】百鬼丸看着自己的义肢，又突然生起了气。

　　杰森无奈地笑了一下。

　　稍微犹豫了一下，将脸贴在了百鬼丸脸上。

　　冰冰凉凉，柔软，杰森能感受到百鬼丸的睫毛在震动、

　　他们就像是两只小动物，纯洁温暖的贴在了一起。

　　老约翰甚至能幻视他们的皮毛了。

　　“好了好了。”老约翰终于出手，将这两个在冰天雪地中黏在一起的家伙分开。

　　“百鬼丸的知觉又不会消失，你们再在这里磨蹭下去，真的要以雪为被，以地为席了。”

　　雪逐渐大了起来。

　　杰森挠着脑袋笑了两声，先是起身，再将百鬼丸从地上拉了起来。

　　雪花铺满了整条小巷，纯白无暇，像是上好的地毯。

　　踩在上面，又嘎吱嘎吱的响声。

　　在一路的嘎吱嘎吱之中，他们终于回到了家。

　　“老约翰！”趁着男人开门的功夫，杰森看到了家中的酒瓶和烟蒂已经少了不少。

　　杰森对着男人说道：“下次，把胡子刮一刮怎么样？百鬼丸不喜欢胡子。”

　　睁着眼睛说瞎话。

　　百鬼丸现在对胡子还没有概念。

　　老约翰大笑了一声，他顺了顺杰森的头发，“真是被你找到方法了。”

　　杰森无辜耸肩，转身带着百鬼丸溜回了家。

　　破败的小屋依旧是熟悉的破败。

　　里面的东西没有少，看来是不在的时候老约翰替他们把守了房屋 没有学校里柔软的小床，也没有蝙蝠车的真皮沙发，就连窗子都在摇摇欲坠。

　　但却是杰森与百鬼丸最初的安身之所。

　　百鬼丸依旧在好奇地对着房子摸来摸去，他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小团子，依旧在底下窜来窜去。

　　一切都没有变。

　　杰森拿木桶简单的烧了一点热水，今天是下雪天，外面格外的寒冷，他们刚在雪地上走过，身上全是雪花，雪花因为室内的气温化掉，带走了热量。

　　他们两个人都变得冰冰凉凉的。

　　杰森可不想再感冒了。

　　温热的毛巾在两人身上擦拭，温和的水流打在身上很舒服。

　　百鬼丸在水流底下转来转去，很好奇这个触感。

　　灯光昏暗，狭小的床上塞满了两个人，连夜的活动让他们身心俱疲，几乎很快的，便睡入了梦乡。

　　直到哥谭被大雪彻底覆盖，黑夜再一次降临，躺在床上的两个人才再次睁开了双眼。

　　而此刻，窗口却站着不速之客。

　　穿着蓝色制服，胸前大敞着领口的家伙正在朝他们微笑。

　　原先的罗宾鸟，现在的夜翼，听闻消息连夜赶到了哥谭。

　　不出所料的，迪克并没有在韦恩大宅里看到布鲁斯韦恩本人。

　　就连蝙蝠洞内也没有蝙蝠侠尖尖的耳朵和漆黑的身影。

　　只有正在运行的电脑表明不久还有人坐在这里。

　　阿尔弗雷德眼神微妙地看了眼迪克的迪斯科舞服，将手中的小甜饼从烤箱中取出。

　　“老爷这几天一直都在蝙蝠洞内，从昨天白天出去，就没有回来过。”

　　布鲁斯韦恩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学校的事情，接连几天都没有功夫上楼，干脆就直接睡到了蝙蝠洞之内，靠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给他递送食物。

　　得知情况的迪克站在蝙蝠洞内无奈地叹了口气，蝙蝠侠还在忙碌于处理后事，学校爆破之后人员的安置，那群无家可去的孤儿的归宿，拍到魔神监控画面的处理，还有梅恩手下的那一条人口贩卖路线。

　　有无数的事情在等着蝙蝠侠去处理。

　　有意无意将人际关系的处理交给了匆匆赶来的迪克。

　　蓝色大鸟在哥谭上方穿梭，灵巧地落在了杰森的窗口，以他最拿手的姿态向杰森微笑。

　　大敞的胸口，甜蜜的微笑，还有

　　挺翘的屁|股。

　　杰森恍然大悟！

　　“罗宾？”

　　“我现在不是罗宾。”迪克不满地说道：“或许你已经听说，我现在属于布鲁德海文，叫夜翼。”

　　“有什么区别吗？”杰森讥讽地说道：“你不还是蝙蝠侠的助手？为蝙蝠侠服务？”

　　“B 永远是我的导师，我从来不反驳这点。”迪克轻声说道。

　　“他拯救了我，全身心地教导我，我没有理由会背叛他。”

　　杰森转过头，不想听夜翼的‘深情告白’。

　　床上的百鬼丸又不见了踪影。

　　杰森：“？”

　　仔细搜寻之下，他才看到漆黑的角落里，百鬼丸正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咳！”杰森不知道，不代表迪克不知道。

　　迪克见状赶紧跳入屋子，将百鬼丸拉到一边，顺手将路上买的毛绒玩具塞到百鬼丸怀里。

　　迪克向百鬼丸刚搜寻的角落看去，果不其然，又在其中看到了一只耗子快速穿过。

　　【白色，不吃？ 】百鬼丸乖乖抱着玩偶，很是疑惑。

　　迪克将百鬼丸塞到了杰森身边。

　　紧接着，他也不见外地挨着杰森坐。

　　“走开！”杰森有点嫌弃，迪克倒是对此接受良好，毕竟杰森只是嘴上说说，手上又主动给自己盖了一小点被子。

　　见着实在是赶不走这只大蓝鸟，杰森颇有些无奈，他盯着百鬼丸，没有再将视线挪给迪克半分。

　　“你是想来劝我接受蝙蝠侠的话吗？”杰森冷笑。

　　“虽然b的话真的很难接受，但是你得明白一件事。”迪克轻柔地将百鬼丸抱起，放在自己身边，顺手检测百鬼丸的知觉恢复能力。

　　“蝙蝠侠说的话，是真的。”

　　迪克与杰森对视，“百鬼丸很危险，特别是他还尚未恢复知觉之前。”

　　“他感受不到痛，亦不会觉得恐惧。那么对于切碎杀害以及夺取他人性命之事，也不会产生半点犹豫。 *”

　　“在他眼中，人类的性命是没有概念的。”迪克将百鬼丸的头发散开，耐心地分成了三股，交叉合并。

　　“我不相信，你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或许，他会杀的人手里都不干净。”夜翼很是认真，“但是决定这个人的性命是否要被除去的，不是百鬼丸，不是我，更不是蝙蝠侠。”

　　“我们谁也没有资格。”

　　“应该做出审判的，是法|院，是法律，而不是个人。”

　　杰森垂眸，他抚摸着百鬼丸的头发，沉默不语。

　　【为什么，暗淡？ 】白色的灵活火焰摇摆，光芒逐渐变得暗淡。

　　一无所知的百鬼丸脱离了迪克，靠近了杰森，将脑袋藏在少年的颈窝。

　　自从有了触觉，百鬼丸对这种身体上的接触，更为依赖。

　　【白色，不要变暗。 】

　　人偶安静地靠在杰森身边，表情温和，找不出半分昨夜一连击杀怪物和人类的凶狠。

　　事实确实如同迪克所说。

　　百鬼丸并没有什么善恶观，更直接点来说，对于一个几乎从出生开始就什么都感知不到的少年来说，善恶观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奢侈。

　　他不能理解同类，不能理解杀戮，更不能理解什么是生命的价值审判，在百鬼丸14年磕磕绊绊走过的道路之中，他学会的仅仅只是，拥有红色小点的，可以根据深浅决定是否杀，红的特别浓郁的，必须杀；而白色，大的不能杀，小的可以吃。

　　这支撑着他，活到现在。

　　杰森拾起百鬼丸的黑发，言语很是低沉，他轻轻说道：“我知道...”

　　“我只是，不能接受蝙蝠侠的态度。”

　　就像是将百鬼丸当成了什么也感受不到，只会杀人，需要严格管控的怪物。

　　夜翼点了点头，蝙蝠侠的态度，哪怕是和他生活了十几年的迪克也不能做到全盘接受，更何况是对杰森来说。

　　“蝙蝠侠在哪？”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杰森抬头问道。

　　迪克笑了，他放下手中的辫子，说道：“学校。”

　　废墟之中

　　救援工作尚未完全完成，还有零星几个孩子没有找到。

　　更何况，这里是哥谭，学校中，还有逃窜的犯罪班的人。

　　他们在这块熟悉的地盘上，趁火打劫。

　　而蝙蝠侠一次又一次地穿梭于哥谭之中，废墟之中，将那些犯罪的少年一个个揪起，一个个送进医院或者少年看管所。

　　他身上原本装备精良的蝙蝠战甲伤痕累累，上面布满了灰尘，唯一显露在外界的下巴，胡茬已经长起，但是主人却没有分半点注意力给它们。

　　“为什么？”杰森突然问道。

　　“什么？”夜翼站在他身边，疑问转头。

　　“哥谭是救不过来的，这里就像是个泥潭，有无数的犯罪分子，有无数像我这样的底层小子，像我们这种人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哪怕蝙蝠侠不管我们，也没有人会在意。”

　　夜翼转头，看着他笑得很温柔，蓝色的双瞳就像是大海一般，杰森被他看的有些别扭，他刚转过头，便听见了夜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