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点头，“我知道了，阿福。”

　　或许是为了让家人的身体得到安息，又或者是因为怕被人再次翻出来验尸，老约翰一家的坟墓都在偏远的山上。

　　等到杰森与百鬼丸爬上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男人早已守在那边，嘴边叼着根香烟，慢慢得燃烧。

　　【熟悉的白色。 】百鬼丸歪头，觉得这抹白色的形状似曾相识。

　　杰森走进一步，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黑心医生？”

　　“哟，来了？”医生叼着跟香烟，几年过去，眉眼间也有了些皱纹，看着百鬼丸头上晃动的粉色蝴蝶结，又忽然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朝着杰森问道，“我送你的书看完没有？”

　　“没看的话还给我，我还能再买几个钱。”

　　听到这话，杰森算是彻底确定了，就是当初那个家伙。

　　“我早就看完了。”杰森抚了抚坟墓，往上放上了一束鲜花，却发现坟墓前塞了一堆香烟。

　　“要我还给你吗？”

　　医生吭吭笑了几声，“既然你看了，那就不用了。”

　　杰森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询问，“你不是不抽烟吗？”

　　“我只是不习惯抽而已。”医生幽幽呼出一口白气，“只是人老了，总会思虑从前，这家伙也从未留给我什么得以吊唁的物品。”

　　“想来想去，我从他进入犯罪巷子到他死去都几年了，记忆中最深的，居然还是那股香烟味。”

　　“最劣质的香烟，最粗糙的做工，要是谁来用这个来贿赂我给他提供药物，我已经觉得他疯了。”

　　或许也是医生被香烟迷了心智，竟然直接提供给了他，没有标记的药片，刻意隐瞒的病历。

　　每当医生再次抽起这种香烟，总能想到菲利克斯还在当老约翰时那张脸。

　　医生轻笑了几声，“要我来说，老约翰这人，啊不，菲利克斯，他就是香烟味的。”

　　“香烟，是什么味道？”蹲坐在地上的百鬼丸突然抬起头，询问道。

　　“刺鼻，辣嗓子，悠长，苦涩，还提神。”医生胡乱揉了揉百鬼丸的脑袋，“好孩子不要学他。”

　　“老约翰…是香烟味？”

　　“每个人身上总有种奇怪的味道。”医生看上去神神叨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牧师。

　　百鬼丸努力动了动鼻子，只可惜木质的鼻子没有任何辨别气体的功能，少年抬头好奇询问，“那杰森，是什么味道？”

　　“我哪里有什么味道？”杰森捏了捏百鬼丸的脸，“大热天的上山就只有一身的汗，真要说就是你上次不小心吃到的变质食物的味道。”

　　医生哈哈笑了几声，却是蹲下身，很认真的对着百鬼丸说道：“像胡椒木。”

　　“沉稳的木香，结出来的果实却是惊人的呛人。”

　　泡在书中被图书的书香浸润，靠近百鬼丸又被百鬼丸的木质香味感染，身材挺拔有型，却偏偏有着一副敏感心肠。

　　医生在心中感慨，老约翰，你喜欢的两个小家伙，长得都很出色。

　　百鬼丸迷惑地一歪脑袋，对于气味的概述觉得朦胧，干脆从旁边的树皮上扒了一块，不等人反应过来就送入口中。

　　噗噗噗

　　百鬼丸入嘴没嚼两下便吐了出来，“木头，是苦的。”

　　苦涩的，还掉渣，比阿尔弗雷德做的蔬菜汁还要难吃。

　　“就是苦的。”医生说道，“木类，从来都是苦的，毕竟是木头是从泥里面生长出来的。”

　　百鬼丸决定回去尝一尝胡椒的味道。

　　医生看着百鬼丸笑得很温和，“等你恢复鼻子了，就知道杰森闻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医生站起身，拍了拍沾满灰尘的白大褂，大阔步朝着外面走去，他走了一半，又忽然停下脚步。

　　“差点忘了。”医生一拍自己的脑瓜子，又匆匆走了回来，从不远处的树丛里翻出两套书本，分别交到杰森与百鬼丸手中，杰森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套年岁不小的医书。

　　“这些是我这么多年来看得觉得屁话最少，有用的家伙最多的书。”医生心疼地暗地里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可惜已经不出版了，废了我老大的心思才买到他们。”

　　“就算是提前祝你们16岁和18岁生日快乐吧。”

　　心眼中，白色的灵魂火焰逐步远离，手中的书籍依旧在泛着淡淡的绿光。

　　百鬼丸摩挲了一下书，突然询问道，“医生是什么味道的？”

　　“大概是消毒水的气息？”

　　“阿福”刚一到家的百鬼丸便窜入了厨房，拉着阿尔弗雷德的衣服慢吞吞地拉长着嗓音。

　　“想要，胡椒。”

　　阿尔弗雷德有些错愕，从调味料中选了一颗胡椒交给百鬼丸。

　　“为什么要胡椒？”

　　“医生说，杰森是胡椒木。”百鬼丸捏着手里小小的一颗胡椒，疑惑地放在嘴里嚼了下。

　　苦辣辛涩，各种难以描述的味道透过舌头猛烈地刺激住了百鬼丸的味蕾，小小一颗的胡椒早就被牙齿之间磨了个干净，哪怕百鬼丸在哪呸呸吐了一声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你是傻子吗？”杰森见状连忙端了杯水过来，仗着现在人高马大捂着百鬼丸的脑袋一整晃悠，嘴巴凑在百鬼丸耳边不客气地骂道，“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提姆站在一旁，突然明白了胡椒是个什么意思。

　　这性格可不就和胡椒没什么区别嘛。

　　焦躁易怒，近些年来虽然有所好转，但也不多。

　　“白色，不是坏人。”杰森的气息弄得百鬼丸的耳朵痒痒的，人偶颇为不服气地反驳道，“而且，杰森，不会害我。”

　　“想知道杰森的味道。”

　　人偶一急，说话都变得流畅了起来。

　　杰森哼笑几声，算是被安抚了情绪，但一想到居然一连四年百鬼丸的器官一个都没乍看到又觉得生气。

　　那些接连冒出来的鬼神不知是不是得到了消息之类的，居然销声匿迹，连带着宇宙魔方这种东西也一直没有找到。

　　杰森无意识地摸索着百鬼丸的脊椎，蓝色的眼睛盯着百鬼丸的后背，神智已经漂移。

　　幸好托尼提前做好脊椎可以顺着生长。

　　鬼神难不到真的有内部信息交流？

　　咚

　　大厅的钟声敲响，他们回来时已经六点。

　　杰森突然惊了一下，“百鬼丸你先跟着阿福做点小甜饼，我等等就来！”

　　说完，也不等百鬼丸反应，匆匆走远。

　　“杰森这是要去干嘛？”提姆靠在一旁，疑惑的看着杰森跑远。

　　阿尔弗雷德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给百鬼丸的饼干上额外多撒了一点糖，没有嗅觉和视觉做辅助，哪怕有了舌头，对于食物的敏感程度也不高。

　　加点糖，就是最合适的了。

　　百鬼丸嘴里叼着阿福给的小甜饼，甜甜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舌尖的苦味。

　　要是阿福也有味道，一定是小甜饼口味的。

　　百鬼丸认真的在脑中思考。还不忘回答提姆的问题。

　　人偶含着小甜饼，含含糊糊回答道：“不知道。”

　　“百鬼丸少爷，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

　　百鬼丸咔嚓嚓咽了下去，才同样有些疑惑地说道：“杰森，从一个月前就这样了。”

　　在晚饭后夜巡前总是神神秘秘的，从来不让百鬼丸知道。

　　“是嘛”提姆的眼睛转了个圈，突然提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蝙蝠洞的一处秘密角落之中

　　昏暗的洞xue ，昏黄的灯光，还有坐在桌子前兢兢业业在仔细磨着手里东西的杰森。

　　杰森磨一下，对着光照一下，这磨人耐心的话，杰森却带着一脸微笑。

　　“看上去很不错啊……”

　　“当然！这可是我废了一个月磨出来的！”杰森后知后觉，对于身后的人条件反射，拿着长棍差点就朝着外来者打去，好在提姆身手敏捷，一个后退躲过了攻击。

　　“倒也不必如此！”提姆看着碎石的地面心有余悸。

　　“谁叫你偷袭我？”杰森检查了一遍，确认提姆没被他打伤，“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鸭鸭侦探笑的神秘莫测，“你可躲不过我。”

　　到底是没说怎么找的。

　　这是属于鸭鸭侦探的秘密。

　　提姆上前，看着杰森手里的红色小蝙蝠感慨，“这是你自己做的？”

　　杰森看起来颇为得意洋洋，“我请绿灯和超人帮我从外星带来的特殊金属，超高温不会融化，超低温也不会碎裂，不会破损，红色的表面也永远像钻石一样闪耀。”

　　“不过缺点就是太难制作，拿了做蝙蝠镖的工具，一个月下来也才打了一个勉强的模样。”

　　“而且不好塑形，我已经浪费了一堆了。”

　　杰森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犹觉不满意。

　　提姆半坐在桌子前，看着认真的杰森，半真半假调侃道：“不觉得你对百鬼丸不觉得感情太重了吗？”

　　“一起睡觉，一起夜巡，他消失不过超过半个小时你就会焦躁不安，你去上学还要找机会打电话给百鬼丸，礼物你还提前一个月亲自准备，你对其他人可不是这样”

　　杰森还以为是提姆指责他偏心，半抱着胸，大方地表示：“提宝你生日的时候我不也从国外带了一堆咖啡豆咖啡机还有咖啡模型给你吗？”

　　“下次我也做个咖啡豆给你？”

　　提姆：“……”

　　聪明的提姆鸭鸭摇头走出了密室，“你们两个，真是半斤八两的傻子。”

　　杰森：“？”

　　“顺便，别忘了今晚的夜巡时间。”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脱离蝙蝠侠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