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上的铃兰在其他种族的领地或许不常见，但在放眼所及皆是墓地的亡灵族领地，这个要求也太好完成了吧？

　　“没有额外要求，只要是活着的墓地铃兰就行，无论品质如何，只要活着就行。”店主反复强调。

　　闻青云：“找到东西以后，直接送到你这里？”

　　店主点头，“我会立刻完成物品交易，无论卖主是否在场。”

　　事有反常必有妖。

　　这样简单的道理闻青云和楚梵都很清楚。

　　所以在离开店铺后，继续由闻青云出面，随机抓到一个亡灵族土著询问和墓地铃兰有关的消息。

　　“活的墓地铃兰？”被楚梵从后面揪住衣服的小亡灵眨了眨眼，试探性挣扎了两下，“我知道啊，不就站在墓地上吗？”

　　“那你要接个委托吗，给我一朵铃兰，我就给你一枚金币，数量没有上限。”闻青云说道。

　　小亡灵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做不到，我能看到墓地铃兰，但我做不到把它摘下来。”

　　“为什么？”闻青云。

　　“你们不知道吗？摘取活的墓地铃兰是要付出生命力和一部分灵魂的。”小亡灵在空中踢腿，手舞足蹈。

　　“有能力摘取墓地铃兰的都是杀过很多很多生灵，身上自带许多灵魂碎片的大人物。”

　　“只要他们身边的灵魂碎片没有消失，那么就能以此代尝摘取铃兰需要支付的代价。”

　　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有这样的要求和限制，那就说明自己选中的就是最合适的那块亡灵结晶。

　　毕竟杀过许多生灵、身上又有灵魂碎片的要求，可以被完美套在玩家身上。

　　严谨一点，可以被套在游戏世界化前的玩家身上，而不是现在畏畏缩缩一路靠的废物玩家身上。

　　得到需要的消息后，原本被提溜起来的小亡灵重新脚踏实地。

　　楚梵有些不太适应用这样的方式获取情报，瞧见小亡灵略带惧意的眼神后，下意识掏出一枚金币递了过去。

　　“这是你提供情报的酬劳。”楚梵板着脸说道。

　　只不过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阴差阳错下，比金币更好地安抚了小亡灵。

　　“谢谢。”小亡灵没有拒绝金币。

　　“赠送你们一个消息，如果你们没办法采集墓地铃兰的话，或许可以请一位在东南方向的骑士帮忙。”

　　“她是一位很强大的亡灵骑士，加入我们虽然只有五年的时间，但在这座城市内，没有人质疑她的实力。”

　　“她一看就经历过许多战斗。”小亡灵补充道，“她的名讳没人知晓，但你只要提到东南方向的骑士，我们都知道在代指谁。”

　　留下极为有用的情报后，小亡灵就一溜烟得跑远。

　　闻青云一眼就看出来，她原先游戏里面背负指引使命的npc，没有意外的话，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做任务就是。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有些晚，楚梵出于安全考虑，决定先回到旅馆休息，等到下一个白天再去寻找那位亡灵骑士。

　　出于谨慎，即便回到旅店，楚梵也没有取下伪装，而是顶着毛茸茸的脑袋换衣服睡觉。

　　和习惯闻青云坐在自己身后一样，楚梵早就习惯晚上的时候和闻青云一起睡觉。

　　从在戈林城第一次凑活过夜开始到现在，她们都睡在同一张床上。

　　对于之前的虎族首领，闻青云并没有发现自己对她有什么格外的想法。

　　可毛茸茸的对象换成楚梵后，闻青云就像和想要抚摸金币一样，开始对着楚梵的脑袋手痒。

　　闻青云的执行力一向很强，在心里想了几次后，就伸手实践。

　　闻青云伸手揉了揉楚梵毛茸茸的耳朵。

　　“这样有什么感觉吗？”闻青云问道，语气极为自然。

　　楚梵嗯了一声，“有种在被摸脑袋的感觉。”

　　闻青云改变位置，开始摸楚梵的脑袋，“两个感觉一样？”

　　“额，或许在摸耳朵的时候，我会相对更加敏感一些？”楚梵很认真地在描述自己的感受。

　　楚梵佩戴的是高级炼金产物，伪装堪称完美。

　　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一样具有触摸反应，除了被打时不会流血外，基本做到感官同步。

　　当然，在使用起来的时候，或许有些费劲。

　　要下意识想到动一动耳朵，摇一摇尾巴才能做出相对动作。

　　和反应迟钝的楚梵不一样，此时闻青云的尾巴已经在快速左右摇摆，就差缠绕在楚梵身上了。

　　在揉完第五次脑袋后，闻青云才放下蠢蠢欲动的手。

　　要不是为了不掉马，闻青云觉得自己高低要对楚梵这样那样的。

　　-

　　小亡灵给出的情报很靠谱，在提到东南方向的亡灵骑士后，所有亡灵都露出了然神色，并且贴心指出她的具体位置。

　　就这样，只花费不到两个小时，闻青云和楚梵就看到席地而坐、面向东南方向的亡灵骑士。

　　当两人靠近的时，原本假寐的骑士睁开眼睛，眼里燃烧着赤红的亡灵之火，极为耀眼夺目。

　　“魔族，兽人族，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亡灵骑士手握中剑，亡灵马就在她的身侧，以便她随时上马。

　　“骑士阁下，我们想要让您帮个忙。”楚梵开口，简单描述自己的需求。

　　而在听到一百朵墓地铃兰的时候，亡灵骑士眼里燃烧的火焰猛地增大，直接抡起巨剑就朝着闻青云所在的位置劈过来。

　　根本没开口的闻青云愣了一拍，在巨剑即将砸向自己的前一秒，才后撤退开。

　　楚梵的反应速度极快，在闻青云躲开来自亡灵骑士的第一招后，楚梵就举着长剑挡在闻青云面前。

　　“骑士阁下，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矛盾。”

　　楚梵一边问一边用尽全力攻击亡灵骑士，没一会就逼退对方。

　　看到眼熟的战技后，亡灵骑士眼里的亡灵之火微微晃动，充满审视和打量意味的眼神落在闻青云身上。

　　片刻后，亡灵骑士主动放下巨剑。

　　“抱歉，我想我是认错人了。”亡灵骑士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

　　“方便问一下，你们为什么需要墓地铃兰？这种东西能增强的只有亡灵族的实力，而不是……兽人族和魔族。”

　　“我们需要用它交换亡灵结晶。”楚梵没有隐瞒，但眼里的戒备依旧非常浓郁。

　　亡灵骑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一次用堪称冒犯的眼神打量闻青云。

　　闻青云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明白亡灵骑士为什么要忽然袭击自己。

　　“看来她就是被逼着觉醒的重要npc。”闻青云的尾巴慢慢晃动，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刚才认为我是携带伪装的玩家。”

　　【宿主的猜测是对的，亡灵骑士奥德丽是最先摆脱游戏主程序控制的npc。】

　　“能知道她觉醒的原因吗？玩家到底做了多少让她生气的事情。”闻青云问道。

　　【觉醒的npc享有一定隐私权，目前系统无法了解到详情。不过根据可获得的线索分析，亡灵骑士奥德丽可以被玩家驱使。】

　　【玩家拥有游戏系统提供的招魂铃，在和某个亡灵族达成一定好感度后，可以邀请亡灵和招魂铃建立联系。】

　　【届时玩家只需要使用招魂铃，就可以让亡灵骑士短暂为其作战。】

　　“是有自主意识的作战，还是单纯的帮助玩家攻击他指定的目标？”闻青云问道。

　　面对来自奥德丽的打量，闻青云没有任何躲避的想法，直视她眼中几乎可以灼烧灵魂的亡灵火焰。

　　【指定攻击玩家的敌对目标，这一段是固定程序。在被召唤后，玩家的意志会影响她的具体行动。】

　　线索很有限，不过熟知套路的闻青云已经把所谓的隐私猜得七七八八。

　　能把亡灵逼迫到觉醒自我意识，打破游戏主程序设定。

　　那多半是玩家指使这位奥德丽骑士去攻击她不愿意攻击的目标，使其产生强烈的自我意识。

　　这一过程其实很有趣，因为奥德丽骑士的一切，她的身份和经历，原本也是程序和设定的一部分。

　　在玩家的指令强烈违反她本身的程序和设定后，她才挣脱束缚拥有自我意识。

　　是程序战胜了程序？

　　还是她在被设定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独立的身份和个体呢？

　　这是一个非常玄妙和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很难解答，追究到最后也只是世界进化有关，是更高维的产物，是低维世界的原住民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

　　在闻青云思考的同时，奥德丽骑士和楚梵的沟通也在同步进行。

　　或许是因为认错人，错误攻击了无辜的闻青云。

　　奥德丽骑士的态度明显变得和善，甚至还主动提到不少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比如奥德丽骑士是在后天才变成的亡灵骑士，她在生前是一位人族女将军。

　　奥德丽骑士没有向楚梵透露自己的名讳，而闻青云则是结合系统给出的信息，把这位亡灵骑士的老底摸透。

　　“被胁迫着对曾经用生命守护的人出手，确实是一件非常过分的事情。”

　　“要是让这个小世界自由进化的话，说不定奥德丽骑士就会取代勇者变成主角。”

　　闻青云在和系统嘀嘀咕咕，顺带观察一下玩家目前所在的位置。

　　此从玩家被王女杀死过一次后，他就开始远离王城，目前正在精灵族和亡灵族的边缘徘徊，也不知道他下一站会不会来这里。

　　“采摘具有生命力的墓地铃兰对我而言没有什么难度，为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无偿帮忙。”奥德丽骑士说道，眼中的火焰变得平稳起来。

　　楚梵对奥德丽骑士表达感谢，但坚持要支付一百枚金币当作报酬。

　　比起单方面的好意，楚梵更希望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约束能力的交易。

　　楚梵一再坚持，奥德丽骑士也就没有继续拒绝。

　　“你们对品质有要求吗？”奥德丽骑士问道，“如果有的话，我需要三个晚上的时间。”

　　“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明天带着一百金币来找我。”

　　奥德丽骑士已经认出眼前的毛茸茸是承载女王意志踏上征途的勇者，这让她的态度变得更加温和好说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品质不错的墓地铃兰。”楚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