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好像是那些保镖……]

　　赫克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体姿态，暗暗思索。

　　身侧与星星接触的地方，重量增加了些许。赫克托撑住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就见雪白的睫毛轻轻垂下，碧蓝的双瞳半遮半掩，里面是与轻佻笑容截然不同的沉静。

　　这是怎么了？

　　赫克托勾勾尾巴尖，在他手心里钻了钻。

　　“唔。”五条悟眨眨眼，合拢手掌拢住不安分的尾巴尖，突然问：“这些人是？”

　　“是我的同伴。”S小姐随口回答，继续写写画画。

　　“同伴啊……”五条悟咀嚼着这个词，立在原地。

　　看着那些白大褂忙忙碌碌地在众多仪器间穿梭，看他们相互传递器材，有条不紊，默契地配合着，快速推进多项检测。

　　[好完善的团队。]

　　五条悟暗忖，整个人突然卸了力，拖着软软的鼻音，往赫克托肩上一挂：“真——好——呢~”

　　啊。

　　赫克托似有所悟，连忙搂住他的腰。

　　大尾巴抖抖，柔软地往他的手腕上卷去。

　　“嗯~？”五条悟侧头，蓝眼睛对赫克托轻快地眨了眨。

　　他抬起手臂，露出紧紧缠在上面的两三圈毛绒绒护臂，笑了：“这是干什么？”

　　“就是……”赫克托摸摸鼻子。

　　就是感觉你有点湿淋淋的，塌下去了？

　　不想要你这样……

　　虎斑毛毛们蠕蠕而动，暖呼呼、滑溜溜的，在五条悟胳膊上疯狂摩擦！

　　“呀呀呀~”

　　五条悟揉揉绒毛，慢慢直起身来。

　　突然大幅度扭头，看向侧边一处房间：“那个是什么？”

　　“那个？x光……”S小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中途瞥见他颈侧，突然梗住：“……哦。”

　　赫克托：？

　　一个激灵，刷地抱住五条悟的脑袋，捂在他耳后的牙印上！

　　“嘻嘻，有点累呢……”

　　五条悟放开膨松松弹起的大尾巴，扯扯领口，作势要将黑色制服的高领拉开：“别的实验有什么？我想看看～”

　　“悟！等等！”赫克托着急忙慌窜到五条悟面前，一把挎住他的脖子！

　　虎斑绒毛炸得像松鼠尾巴，噼啪猛甩：锁骨，脖子，肩膀……昨晚上没有用反转术式啊！

　　“呵，爱情。”

　　S小姐啪地合上本子，嘴角抽搐着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二位请随意。”

　　……

　　“液氮也能抗住？”

　　“是呢，立刻泡进钢水里也没问题……”

　　白大褂们围拢在操作台前，窃窃私语着，时不时偷看另一边三人：“不可思议啊，咒术。”

　　“可以了吗——？”

　　三人中有两个歪歪扭扭粘在一起。白发那个靠在棕发身上，兴致缺缺地直打哈欠：“呼——除了低温那个，别的还不如一发赫的威力大啦。”

　　“唔……”黑发女性将一头柔顺长发抓得凌乱：“麻烦您下次再带来一次，我们想要尝试一些微观层面的干涉。”

　　“哈——？这个我就可以啊。”

　　高挑的白发男子竖起食指，一脸莫名，问道：“我可以干涉原子级别的物质，在这个等级上支配空间的哦？”

　　他十分认真地说：“早就试过了，这种程度的不……？？”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全部向他望来！

　　“啊呀，可真是……”黑长发女子低低笑了。

　　大步上前，完全无视白发男子身旁惊起的一条虎斑毛茸茸，一把捧住了他的手掌！

　　“您是说，”S小姐眼冒精光，完全没在意手中诡异的虚无触感：“您本人，就可以完成高能物理实验？”

　　两簇幽幽绿光在她冷紫色的眼珠里摇曳：“您可以加速粒子的吧？电子？质子？”

　　“不，这些尺度太小了。”

　　五条悟被惊了一跳，迟疑着，摇晃小臂：“这个，可以松开吗？”

　　“能加速原子也很好！”

　　S小姐充耳不闻，紧紧握着手：“这已经可以匹敌欧洲的大型强子对撞机（LHC）了！”

　　“那个，我只是能操作原子尺度的空间，不是操纵原子本身哦？”

　　五条悟退了半步，努力拔胳膊。

　　“对，您也可以直接观测到粒子的！”

　　S小姐巍然不动，死死抓着他手掌处的无限，呵呵呵笑得格外和蔼：“辐射剂量，能谱，带电粒子的径迹，这些想必没问题吧？”

　　五条悟上半身后仰：“……可以是可以？”

　　脚掌蹬地，按着赫克托的肩膀，努力抽手……

　　……居然抽不出来！

　　“啊啦，您在做什么呢？”

　　S小姐和善地微笑着，额头和手臂上绽开了几条青筋。

　　她死死地抓着五条悟，直到十来个白大褂逐渐靠近，从她身后围拢上来。

　　就像闻到血腥味儿的狼群一样，一双双眼睛绿油油的，扇形排开……

　　“您可以直接看到库珀对吗？！”一双粗糙的手掌从S小姐肩上伸出，拉在五条悟手腕上。长着络腮胡的男子激动道：“拓扑绝缘体表面的无质量电子态呢？！”

　　“凝聚态物理走开！”扎着高马尾的女性将他挤开，从S小姐腋下伸手拉住五条悟指尖：“几十年的老谜题了，多等一阵啦！”

　　她一甩头，露出个谄媚笑脸：“五条先生，您能否看到氦核在晶体介质中撞击原子产生的级联过程呢？肉眼能否区分不同的同位素呢？”

　　“起开啦核物理！你有那个密级吗？”矮小的男性嚷嚷着，一屁股将她顶开，从S小姐腰侧抓住五条悟小臂：“五条先生！您的视野精度能否进一步提升呢？”

　　“只要提升到电子、不，夸克！”此人双目放光：“只要提升到夸克的尺度，就能直接观察夸克禁闭现象了！”

　　“你怎么不说提升到普朗克尺度呢！”鸡窝头发型的男青年一屁股坐在地上，从S小姐另一边腰侧伸手，抓在五条悟手背上：“五条大人！您能否看到微观湍流结构呢？就是导致等离子体能量损失的那个！”

　　此人按着自己心口的动漫人物徽章，激动道：“您有兴趣看看高温等离子体逃逸粒子侵入第一壁材料原子结构的过程吗？”

　　“别惦记你那托卡马克了！”又一人挤上前，整个人钻到S小姐胳膊下，艰难地抱住五条悟手腕：“五条大人！！看看我们基础量子力学吧！”

　　“要是您能看到波函数，我们立刻就能发顶刊！”身材娇小的女性骄傲道：“我承诺，给您共同第一作者的位置！”

　　“去你的——”

　　她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骚动，众人纷纷表示：“谁舍不得共一似的！”

　　抓在无限上的手又多了几只：“五条大人！！只要您￥&%……”

　　咕噜。

　　五条悟有点呆滞地看着他们，咽了咽口水。

　　而赫克托早已炸毛了，硬着头皮挡在在爱人身前，护着他慢慢后退。

　　退……退……二人退一步，S小姐、以及她身后大团人影就逼近一步，直将赫克托和五条悟挤到了墙角里去。

　　“五条先生，您能看到什么程度呢？”S小姐全程以惊人的毅力抓着无下限，温文尔雅地微笑：“这些研究方向，有您感兴趣的吗？”

　　蓝眼睛无助地瞪向她，柔软的白发根根倒竖，五条悟挤眉弄眼地朝她做口型：你们先松手啊！

　　S小姐对此无动于衷，笑得和谐友善：“真抱歉，我们是专注于物理学的团队，如果您对材料学，或者工程力学比较感兴趣，我可以帮您联系……”

　　“好啦好啦我可以看到！原子级别的大部分可以！”五条悟放弃了无声挣扎。

　　在他开口的瞬间，众人立刻噤声，具是屏气凝神望着他，侧耳细听。

　　在这一片寂静里，五条悟一股脑自曝道：“但夸克看不到，电子云也不行，等离子没试过。”

　　说完，甩甩胳膊，哄小孩一样轻声道：“好了，可以松手了吧~？”

　　“天啊！”

　　万万没想到，众人发出潮水般的惊呼：“您简直是神明送给物理学的奇迹！”

　　白大褂们大喜过望，个个都有一肚子话想说，于是全都向前挤去。

　　在赫克托的视角，就见十数只手从S小姐身后哗地展开，摸向他的爱人！

　　“别过来！”赫克托高高竖起尾巴，瞳孔缩得芝麻一般大，咧开嘴：“嘶——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五条老师（entp）不太能实时、立刻应对纯粹的热情，尤其是一大批人的纯粹善意。

　　给他一点反应时间，他是能完美应对的，但在那个当下，大脑会宕机。

　　——

　　文中提到的物理知识来自网络。

　　第1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