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

第97章

  裴延之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几分纵容,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没过多久,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谢云卿害怕被看见,连忙伏倒在裴延之的大腿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将领抱拳行礼:“裴相!”

  裴延之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之后,将领们陆续到齐,开始与裴延之讨论如今的战局。

  一开始的时候,谢云卿非常安静乖巧,伏在裴延之的大腿上,一动不动,安静地听着。

  听裴延之分析当前的战局,指出鲜卑军队的薄弱之处,部署明日的巡查路线和各军的调动方案。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将领们时而提问,时而附和,时而争论,帐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可裴延之的声音始终沉稳如水。

  将那些纷杂的、嘈杂的、各自为政的声音,一一理顺,一一归位。

  谢云卿听不懂那些军情术语,也分不清那些将领谁是谁。他只是伏在那里,听着裴延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议事渐渐接近了尾声。

  将领们开始陆续起身告退,可有一个将领没有走。

  他站在帅帐中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从自己入伍第一场仗讲起,讲到跟随裴延之征战时的英勇表现,又讲到前几日在淮河边与鲜卑斥候的小规模交锋。

  裴延之没有打断他,任他说着。

  其间那将领讲到一处战局,自己怎么都想不通,便向裴延之请教。

  裴延之沉吟片刻,指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寥寥数语,却一针见血。

  那将领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裴相神人也!末将苦思冥想数日不得其解,裴相一语便道破了天机!”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看着裴延之的目光里满是敬仰和崇拜,像是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几个头。

  然后他又开始讲了。讲得更起劲了。

  谢云卿伏在裴延之腿上,听着那个将领没完没了的话。

  起初还能忍,后来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但他又不敢动,怕被那个将领发现,只能百无聊赖地将脸在裴延之的膝上蹭了蹭。

  天色慢慢暗下去了。

  那个将领还在讲。

  谢云卿觉得无聊极了,便悄悄地仰起头,借着这昏暗的天色,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身穿战甲的模样,与之前的任何模样都不同。

  只是坐着,便让人觉得英武赫赫。

  也难怪鲜卑会因裴延之的坐镇,而迟迟不敢贸然进攻。

  但莫名的,谢云卿又突然觉得,裴延之还是那样高不可攀。

  他心下一动。

  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从袖中伸出手。

  然后,轻轻地、怯怯地,钩住了裴延之的一根手指。

  裴延之陡然低下头,看了谢云卿一眼。

  那个将领发现了,声音停了下来,有些不安地问道:“裴相?怎么了?可是末将说错了什么?”

  裴延之抬起眼,淡淡道:“没什么,你继续。”

  语气平静极了。

  但在木案下面,却将谢云卿的手完全捉住了。

  而后一点点地,与谢云卿十指交缠。

  又过了三日,鲜卑终于按捺不住了。

  斥候来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谢云卿被帐外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

  帐帘外面,火光晃动,人声嘈杂,甲胄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他猛地坐起来,胡乱套上外袍,赤着脚踩在地上,掀开帐帘往外看。

  营地里到处都是人,士兵们在整队,将领们在奔走传令,马匹被牵出马厩,嘶鸣声一声接一声。

  火光将整座军营照得亮如白昼。

  鲜卑渡河了。

  几乎压上了全部兵力,势必不死不休。

  谢云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跑回帐中,穿好鞋袜,胡乱理了理头发,便往营门方向跑去。

  营门前,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骑兵列队在前,马匹在晨风中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雾。步兵列在骑兵之后,长矛如林,旌旗猎猎。

  裴延之在最前面。

  他骑着那匹高大的白马,一身玄色战甲。

  谢云卿站在营门一侧,没有再往前。

  他怕打扰裴延之。

  裴延之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看向了谢云卿。

  谢云卿的喉咙一下子紧了。

  裴延之看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他动了。

  下了马,朝谢云卿走过来,步伐很快。

  谢云卿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裴延之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然后低下头,俯下身。

  当着所有将领、所有军士的面,吻住了谢云卿的唇。

  谢云卿的大脑一片空白。

  裴延之直起身,看着他:“等我回来。”

  而后转过身,回到大军最前面。

  再没有回头。

  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了营门。

  这一天,是谢云卿此生最漫长的一天。

  谢云卿在军营中坐立难安,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快要天亮。

  终于

  他看见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点火光。

  很小,很小。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子,在浓墨般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可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那一点变成一线,从一线变成一片。

  紧接着,隐隐约约的,有什么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起初听不清,只是嗡嗡的,像远处的闷雷。

  后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听见了,是欢呼声。

  是成千上万人的欢呼声。

  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从淮河的方向涌过来,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座军营。

  赢了。

  谢云卿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扶住了身边的栅栏,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然后转过身,不顾侍卫们的阻拦,骑上马朝那片火光疾奔而去。

  没过多久。

  谢云卿终于看到了裴延之。

  在渐明的晨光中,被一众将领簇拥着。

  两人的目光越过众人紧紧对视。

  谢云卿的马慢了下来。

  他坐在马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那样望着裴延之。

  望着那个他等了一天一夜、担心了一天一夜、害怕了一天一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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