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压根捅不到。

　　都怨禅院真希。

　　那女人怎么敢的？

　　迟早有一天……

　　哼！

　　禅院直哉面色阴沉，一脚踹开外面有半个手臂那么厚石门。

　　1207似乎在忍笑。

　　「痛吗？」

　　感觉骨裂了的禅院直哉梗着脖子，逞强道：“怎么可能！我用咒力强化了身体。”

　　1207终于笑出了声。

　　用那种诡异的、没什么起伏的机械音。

　　禅院直哉：“……”

　　他真的诸事不顺。

　　气昏了头的禅院直哉冲进涌上来的咒灵堆。

　　「左边左边，那只要冲上来了。」

　　「上边，咒灵的口水都要滴到你身上了，咦——好恶心。」

　　「你行不行啊！这才几只咒灵？」

　　禅院直哉一掌轰飞被他定格的一只咒灵，用破风箱一样沙哑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大叫着：“闭嘴！”

　　这个系统就不能保持安静吗？

　　「冷静，保持冷静，你的血压很高。」

　　禅院直哉跪倒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然而他的心肺仿佛挤出了一团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管，这一瞬间好似被人剥夺了呼吸的权利，心脏怦怦狂跳，眼前阵阵发黑。

　　1207有点小慌了。

　　「直哉，你这是过呼吸！用鼻子缓慢吸气，延长你的呼气时间。」

　　禅院直哉颤抖着手。

　　开什么玩笑。

　　什么过呼吸？

　　再不喘气，他就要不行了。

　　1207莫非是想害他不成？

　　1207很是无语。

　　「该听劝的时候不听劝，你不死谁死，还能动吗？咒灵要扑上来了。」

　　禅院直哉大张着嘴，憋着一口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顺着阶梯爬了出去，瘫倒在地上。

　　完了。

　　他又要死了！

　　该死的，好不容易活了两天。

　　“直哉哥！！你怎么了？”

　　这一声跟天籁没什么区别。

　　禅院直哉撑开眼皮子，看到一位穿着长袴的小少年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还问怎么了？

　　快死了！

　　快救他啊！

　　“兰太？快……嗬——”

　　禅院直哉瞪大眼睛，想要让这孩子赶紧给自己急救一下，或者叫个医生过来也行，但怎么说不出声。

　　禅院兰太眼泪汪汪，人看着不大，力气倒是不小，直接把禅院直哉扔后背上就往禅院家的家庭医生那狂奔。

　　“快来人啊！快！直哉哥出事了！他要死了！”

　　“……”

　　禅院直哉颠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最后他难以承受这折磨，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视野消失前，他的唯一一个念头是——完了，又要死了。

　　1207看了嘎嘎直乐。

　　惨，太惨了。

　　第12章 遗产

　　“我死了，咳咳咳……”

　　禅院直哉猛地从病床上惊坐起来，当即被浓重的消毒水味呛了一嗓子。

　　他抓着胸口的衣服，竭力重咳了几声。

　　应该说，又死了？

　　他很快就想起自己闭上眼前发生了什么。

　　禅院兰太那小屁孩背着他在禅院家狂奔，边跑还边大声喊——“来人啊！直哉哥要死了！他呼吸快没了！！”

　　再之后他觉得太丢脸，两眼一翻，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想也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其他禅院家的人听到动静，肯定会撒腿跑过来。

　　接着就会看到他了无生息的脑袋焉不拉几地耷拉在一边，再之后禅院兰太就会和他们讲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禅院直哉，堂堂禅院家嫡子，竟然跟个白痴一样跑去饲养咒灵的房间发怒。

　　结果气急攻心，喘不上来气，又连滚带爬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家族里那些老不死的东西这下都知道他是活生生被自己蠢死的。

　　而他那垂死病榻的老父亲听说了之后，说不定还会震惊得跳起来，再活个几年。

　　然后禅院扇和禅院甚一那两个家伙会在茶余饭后把他的死因拿出来说道说道，当做一个笑话，笑长大半天。

　　可恶！

　　禅院直哉用力捶了一拳床沿，哪曾想手指正正好就打在了边缘的木制框架上，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该死的，一会儿他就把这张床给拆了。

　　“直哉少爷，您醒了？”

　　白色布帘被拉开，一个佝偻着脊背、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儿从外面走进来。

　　禅院直哉这才发现他是在自家的疗养室内。

　　御三家都拥有家庭医生，以便不时之需，禅院家虽然一个赛一个古板，但家族里的医疗器械配备得相当完善，生怕一个不小心嘎巴了。

　　他怎么会在这？

　　成年之后，禅院直哉几乎从不来这，而他也没有哪一次是在病床上死掉的。

　　难道说……

　　玉石般翠绿的双眸里渐渐浮起星星点点的亮光。

　　“我没死？”

　　禅院直哉喃喃自语。

　　1207津津有味地听完了禅院直哉所有心理活动，这才开口。

　　「恭喜恭喜，你没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说着，他还特别应景地放了两炮礼花，砰砰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醒神。

　　禅院直哉浑身一震。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儿也说：“您当然没死，只是过呼吸，它不至于杀死一个咒术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短暂沉默片刻后，禅院直哉突然掀开被子，蹦了起来，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

　　“一点事儿都没有！”

　　老头儿：“……”

　　坏了，没死，但脑子可能出了问题，疯了。

　　这可不是他的问题！

　　他的医术没有任何问题，他怀疑是禅院直哉倒下的时候把脑袋给磕坏了。

　　禅院直哉直接跳下床，没曾想一个踉跄，险些又摔了个狗啃泥。

　　1207用那种僵硬而死板的机械音笑得特别猖狂。

　　禅院直哉顿时觉得颜面全无。

　　“直哉少爷，您慢点。”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禅院直哉踩上床边的木屐，愤而离去，结果脚趾踹在了门框上，痛得他不停倒抽冷气。

　　“让人把那张床给拆了，还有，把这扇门弄大点。”

　　1207：「……」

　　老头儿：「……」

　　这是真的脑子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