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到了安昌侯这一辈,只剩下个爵位,朝中无半点根基。
但好在,他有一个好皮囊,又写得一手好字,俘获了当日京都顶级贵女、京都第一才女苏洛的芳心。
但据说那时,安昌侯已经有了一位青梅竹马,名叫宋慧娘。
宋慧娘的父亲是个次五品的礼部员外郎,母亲是个连妾室之名都没有的歌女。
饶是安昌侯府再落魄,这样的门第,永远不会给他当正妻。
安昌侯并非笼中物,他知道如何选择。
很快,他迎娶苏洛。
婚后,在妻家的帮助下,安昌侯得到一个军中职位。
他并非一般酒囊饭袋,只会钻营取巧,他是个有真才实学又心性坚韧之人。
有了这个职位,他的才华有了用武之地,很快建功立业,手里逐渐有了实权。
苏泰也看到了安昌侯之才能,他尽自己所能帮助他。
他相信,被埋藏的明珠拂去灰尘,一定光芒万丈,至此,安昌侯府迅速崛起,成为京都勋贵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后来,苏洛生产不久,安昌侯就向苏洛坦白自己青梅竹马宋慧娘已经有了身孕。
他坦白在婚前,他与宋慧娘早生情愫。
他向她保证,无论他与宋慧娘如何,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依然是苏洛。
苏洛虽伤心丈夫与其他女人藕断丝连,但她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
她回去同她父亲苏泰说了此事。
苏泰只有一个女儿,视她为珍宝,怎可让女儿如此被人欺凌。
他既有帝师之名,是当时的文坛泰斗,又掌握着一方军权。
他若真不允,安昌侯迫于各方压力也不敢。
只是苏洛心疼丈夫,百般恳求父亲。
最终,苏泰答应了。
就这样,怀有身孕的宋夫人被抬进安昌侯府,她入府邸时,肚子已经有八个月。
后来,钟台逆案发生,苏泰一家全被下狱,处以腰斩。
苏洛因为是外嫁女,并未受到牵连。
此时的安昌侯府早已经在朝堂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苏洛求安昌侯为她父亲兄长求求情,均被安昌侯拒绝。
这件事牵涉太大,他不想牵扯其中,他也不允许苏洛牵扯其中,将其锁在家中,不许出房门半步。
再后来,苏泰一家被处斩,给他收尸的,不是他苦心扶持起来的女婿,而是某个爱他文章的老童生。
得知父亲死讯,苏洛受刺激太大,疯了。
不到三个月,她就病故了。
在她亡故后不到一个月,安昌侯就将宋夫人扶为正室。
再再后来,苏洛的儿子,那个有着神童之名的齐云桑,也病死了,年仅八岁。
所以,齐云桑这个名字,无疑于提醒众人,安昌侯当年是如何发家的,后来又如何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以及现任的侯夫人如何与安昌侯珠胎暗结……
京都勋贵,谁家没点龌龊事?
就连皇室正统不也每天上演兄弟阋墙、父子相戮之事?
只是没有谁会将这件事拿到台面。
要怪只能怪齐云星不该惹了祁丹椹。
祁丹椹明明可以只写一句诗的,但他怕满园勋爵不知道这诗句是谁写的,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物是人非,惊艳一时的神童也成了过往云烟。
所以,他直接添加上齐云桑的大名。
用齐云桑的诗,为他父亲贺寿,倒也是相得益彰。
宣瑛想,似乎也只有祁丹椹能想出这种损人不利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这样的人,骨子里是疯狂的。
他可以不用活,但他一定要拖着自己想杀的人一起死。
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大琅,没有几人有这样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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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琅王朝民风开放,并没什么男女大防,此刻这些字画周围围了不少女宾客。
落梅园引水廊桥上,一袭水碧色罗纱裙,外披淡粉色轻纱的少女正盯着聚集的人群,人群中有一抹众星拱月般的身影。
他长身玉立站在那儿,在满京都勋爵宗室子弟中,他是那般的耀眼。
可此时此刻,他正在看着游廊上那道苍青色的身影,眸子里不由得露出赞许之色。
他是她眼中的风景。
而他眼中的风景不是她。
宣瑜半是讽刺半是唏嘘道:“程姑娘,我七皇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你吗?”
这位贵女千金名叫程半夏,是太子的表妹,贤妃的侄女,曾经几次三番逼婚于宣瑛,被宣瑛找个由头,报复了整个程家,这件事才最终罢休。
但感情一事,怎可说放手就放手?
此刻,她第一次见宣瑛用这种眼神看人。
眼眸中满是欣赏的、柔和的、赞叹的……
间或夹杂着几许感慨。
以及开心!
那个人不是美艳绝伦不可方物的美人,而是个平平无奇样貌清秀的男人。
她不得不承认,宣瑛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可以这样说,他从未看得起任何人。
他的目光中总是带着凉薄与疏远,无论是对她还是其他人。
她脸色难看,却倔强道:“那又如何,那是个男人,还是七殿下以前的最讨厌的人。他只不过欣赏那个人罢了,那人可是我太子表哥的谋士,他们现在是盟友。”
宣瑜冷眼睥着她,好像在睥着猪肉。
在他的眼里,她连一头猪都算不上。
猪至少有脑子,猪肉没有。
程半夏被看得心发慌,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宣瑜阴冷笑了声:“本王只是在想,我七皇弟都可以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最讨厌的人,看自己曾经的对手,却从未看过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你。那将来,他定然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这跟祁丹椹是不是男人没有关系……”
程半夏没搞明白宣瑜的脑回路。
宣瑜叹了口气,像是曲艺惊人的琴师对牛弹琴,还得让这头牛听懂般,满是无奈与艰辛:“你说得对,七皇弟对断袖过敏,无法同男人有肢体接触,他就算对祁丹椹露出别样的眼神,也有可能这辈子无法与他同床共枕……可这一切,跟你有关系吗?”
程半夏照旧没懂。
跟祁丹椹没关系不是挺好的?至少他们是不可能的,那她就有机会。
宣瑜只得再细细说明:“本王的意思是,七皇弟不喜欢你,他不会娶你,所以你们是绝不可能的,明白了吗?”
程半夏:“为什么?”
宣瑜冷笑:“如果喜欢你,不就早喜欢你了吗?这你都不明白?”
他在心里暗暗将程半夏娇美的面容换成一个猪头。
这样的蠢女人,他也不会喜欢。
他喜欢聪明的。
跟蠢人说话真费劲。
程半夏听到这句话呆愣半晌。
宣瑜并未放过她道:“你现在只有一个机会能得到他,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否则,你仔细想想,你如何能嫁给他?靠你爹你姑姑?别想了,如果他们有用的话,你不早就是锦王妃了吗?”
程半夏警觉起来,不怀好意看着宣瑜,仿佛他有什么企图。
她始终没忘记对方与太子是对立的。
宣瑜冷冷看着她:“只有宣瑛娶了你,他就不会缠着祁丹椹了,他才与祁丹椹真正绝无可能,知道吗?”
程半夏惊讶瞪大双眼,目光落在那个样貌清秀无半分惊艳的男人身上。
她女人的第六感这才有了点作用,意识到了什么。
同时,她不由得产生疑惑,为什么一个两个男人都看上他?
宣瑜不管程半夏所想,如同色彩斑斓的毒蛇诱|惑道:“想清楚吧,你若想,今日的宴会上,本王可以帮你,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若程半夏与宣瑛生米煮成熟饭,以宣瑛的性格,坏了女孩的名节,必然会负责。
他若娶了程半夏,那刚刚好,祁丹椹不会继续喜欢一个有妇之夫的。
若是宣瑛不娶,太子的母家不会善罢甘休,那太子党内部必有动乱。
无论何种结果,都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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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丹椹端详自己的大作没一会儿,安昌侯府的管家就来到落梅园,请宾客们前往正厅开宴。
于是,慢慢聚集围拢的宾客们不得不离开落梅园,前往正厅。
边走边嘀咕道:“怎么提前两刻钟开宴?”
祁丹椹并未有任何不适,也不在乎安昌侯府的鬼蜮伎俩。
他神色泰然,好似他与安昌侯府未曾有任何龃龉,满怀着对安昌侯的祝福参加这场宴会。
他随着众宾客一起往前厅走去。
宣瑛作为皇子亲王,自然与众位皇子一起,被一群勋贵拥在最前方。
